路明非不是龙王,是人间之神!盐焗西蓝花

路明非不是龙王,是人间之神!

第252章 M先生。

盐焗西蓝花 · 更新时间待核实

「砰——!」

巨响声在雨夜中回荡。

重达两百磅的包铜双开大门,砸在满地积水里,溅起半米高的泥浆。

两米三高的庞然大物从门框里挤了出来。

杀手鳄,韦伦·琼斯。

他伸出长着锋利指甲的手,把身上超大号黄色连帽雨衣的领子往上扯了扯。

「呸。」

一口浓痰吐在前方被烧剩下焦黑框架的废墟台阶上。

想当年。

也就是几个月前。

他韦伦·琼斯,也只能蹲在恶臭的下水道排污口里,透过生锈的铁栅栏,偷偷地仰望这个灯红酒绿、停满豪车的地方。

冰山俱乐部。哥谭市曾经最顶级的销金窟。企鹅人的销赃王座。

可现在。

这地方比他住的下水道还要像个垃圾场。承重柱断裂,巨大的冰山雕塑融化成了一滩烂泥,满地都是烧焦的地毯和碎玻璃渣。

「你认真的吗?奥斯瓦尔」杀手鳄转过硕大脑袋,竖瞳里满是看弱智的鄙夷,「你确定你没带错路?」

矮胖的男人从鳄鱼怪物身後那把巨大的黄色雨伞下钻了出来。

:

奥斯瓦尔科波特。企鹅人。

雨水打弯了他头顶老旧的黑色礼帽边沿。帽檐垂下来,阴惨惨地遮住了他尖锐如鸟喙的鼻子和半张惨白的脸。

他身上穿着套还算的三件套西装。

只不过,袖口几根洗不掉的磨损线头,以及面料上挥之不去的樟脑丸气味,都残忍地昭示了这套行头来源於某家破产当铺的二手货架。

尽管如此,胖男人依然站在雨里,慢条斯理地将领带的温莎结推到居中位置。

「韦伦。走。」「不去。」

杀手鳄摇摇头,巍然不动。

「该死的。科波特。要不是因为你拿走了我昨天从下水道里翻出来的金项链去换了这身破西装,我真不想来陪你发这种神经。」

巨大鳄鱼人指着前方鬼气森森的废墟。

「天上不会掉馅饼。哥谭更不会。」杀手鳄瓮声瓮气地抱怨,「有人往你的破桥洞里塞了封信,叫你回来重新接管冰山俱乐部?你信?你的脑子是不是被企鹅屎给糊住了?你看看这鬼地方,连只野狗都不愿意来这撒尿!」

杀手鳄作势就要去拽企鹅人的领子。

「.……」

出乎意料的。企鹅人没有发火。

他甚至在残破的雨衣帽檐下,低低地笑了一声。

「笃。」

:手杖被重重地顿在脚下的积水坑里。污浊的泥水像炸开的小型喷泉,毫不客气地溅了杀手鳄满是鳞片的小腿肚一身。

「如果我是个在码头扛麻袋的普通人,韦伦。」

企鹅人抬起头。

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加尖酸刻薄的脸上,竟诡异地浮现起傲慢。

「我当然不信。」

「但你要明白一个事实。」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我不是随时可以被替代的下水道老鼠。我也不是普通人。」

他一字一顿,仿佛在向这片废墟宣告主权:

「我是奥斯瓦尔科波特。我是企鹅人。哥谭的地下世界,不能没有我。」

可这话音才刚落下,悬挂半空的『b ln』鎏金招牌终究没能熬过今晚的狂风,带着截断裂的钢筋轰然坠地。

泥浆冲天而起,不偏不倚地溅了奥斯瓦尔科波特一身。

招牌从中间断成了均等的两截,滚到了杀手鳄巨大的脚趾边。

「……」一阵裹挟着冰碴子的冷风从海港方向刮来。

科波特浑身的肥肉剧烈地哆嗦了一下。可还是硬生生把缩进衣领里的脖子拔了出来。他甚至抬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慢条斯理地掸去身上根本掸不乾净的泥点,强行端住一戳就破的旧贵族体面。

看着这个滑稽的小丑,韦伦喉咙里滚出串漏风的闷笑。

气笑了。

:

「哥谭的地下世界能不能没有你。我不知道。」巨大的鳄鱼人俯下身,「但我知道一件事。就因为你非要在大半夜去当铺买这身破皮,我们错过了东区救济站最後一次分发黑面包的时间。」

韦伦乾瘪的肚皮适时发出雷鸣般的肠鸣音。

「要是再晚点钻回下水道,连喝哥谭水长大的变异老鼠都会回窝睡觉。到那个时候,企鹅人先生,我们的肚皮就会严丝合缝地贴在後脊梁骨上。」

杀手鳄直起身子。

雨水顺着他凹凸不平的鳞片往下流淌。

「真见鬼。我上辈子到底是刨了哪个圣人的祖坟?」

他烦躁地挠着脖子上的厚皮,「其他叫名字的变异怪物,只要跟了个疯子老大,好歹还能吃口热乎肉。我呢?却要跟着你这个抵押队友金项链去换二手西装的瘸子,站在这喝西北风?他妈的。气死我了。」「……」

科波特深吸口气。

压下将毒针刺进这头蠢兽眼球的冲动。

「韦伦。」他转过身,「你知道这十年来,哥谭有多少个脑子里塞满肌肉和子弹的混帐,试图坐上黑道王座麽?」

「多少?」

「三百多。」

「而这三百多个疯子里面,活过第二年冬天的,你猜有几个?」

「四个。」

科波特迈开短腿,往前挪了两步。

雨水顺着残破的礼帽边缘倾泻,在鹰钩鼻上汇聚成水珠,摇摇欲坠。

:

「我就是四人之一。」「我能活下来,不是因为我的拳头比蝙蝠侠硬,也不是因为我注射了什麽该死的毒液超能力。」科波特用伞尖戳着地面的积水,「是因为我能把铜板包装成金条。是因为我能让每一个坐在我对面的屠夫,都深信自己占尽了便宜。」

他挺起胸膛。

「奥斯瓦尔科波特。这个名字本身,就是无法估量的净资产。今天有人往我的桥洞里塞信,招揽我,绝不是在施舍乞丐……」

「是在投资。」

韦伦沉默了。

可野兽依旧嗅到了陷阱的味道。

「……要是这下注的人。用完你,就把你扔了呢?」他没好气地问。

科波特的嘴角向上一扯。

「用?」

他转回身,拐杖重重地顿在石板上。瘸着一条腿,迎着破洞天花板上落下的暴雨继续往前走。

「就算他只是想榨乾我的价值,又如何?韦伦。你真觉会害怕给人当垫脚石?」

旧贵族的优雅荡然无存。属於下水道老鼠的阴冷野心,连同飞溅的泥浆一起爬满了他的脸颊。

「我巴不利用我。我祈求他狠狠地利用我!」

科波特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

「他差遣我一次,就欠我一次。他用我十次,就离不开我。等他用我一百次——」

:

企鹅人张开双臂,拥抱天空中落下的酸水。

「整个哥谭地下的排污管、高架桥上的高压电缆、甚至码头上每一只瞎眼海鸥的胃袋里,全都会刻上奥斯瓦尔烙印。到最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就会惊恐地发现,他不可一世的帝国,每一根承重柱的底座里,浇筑的都是我科波特的骨血。」

他盯着杀手鳄。

雨水彻底浇透了他单薄的西装,但礼帽下的眼睛,却在燃烧。

「那一天。」

「我会一脚踹断他的承重柱。取代他。」他握紧拳头,狠狠砸在虚空里,「这就是企鹅人。韦伦。我从来不在乎自己是不是靠着别人的施舍才能爬上赌桌。」

「因为只要我们上了桌。就没有任何人,能把我们活着赶下去。」雨声轰鸣。

韦伦站在原地。

黄色的雨衣在风中鼓荡。

「你说,我们?」他问。

「当然。」

企鹅人转身。

一米六五的瘸腿矮子走在前面。

两米三的史前巨兽亦是迈开脚步。

山峰般的阴影,跟在一只摇摇晃晃的残破水鸟身後。

:

……

推开锈蚀的铁门。黑暗。

天花板的水晶吊灯碎了一半,剩下的在穿堂风里发出细碎的玻璃碰撞声,像垂死的风铃。

科波特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太熟悉这里了。闭着眼都能走。从门口到吧台十七步。吧台转角到vp通道八步。vp通道尽头左转,第三根柱子後面有个暗门。

通向他当年藏私房钱的地下金库。

可也就是在这……

科波特他攥紧手杖,继续走。

最後一扇门。

橡木双开门。

当年他花了十二万美元从义大利定制的。现在门板上多了三个弹孔。

可铰链被上过油了。

他和韦伦对视一眼。科波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杖,把门推开。

记忆中铺着红丝绒、摆满雪茄盒的奢靡包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是近乎冷酷的秩序感。

所有旧家具被清空,地面重新铺了哑光黑的地砖。左侧墙壁被整面替换成落地单向钢化玻璃。透过玻璃能看到下方破落的主舞台大厅,整个冰山俱乐部的内部结构一览无遗。

:

房间正中央是张长桌。

桌面上整整摆着三样东西:一瓶未开封的唐培里侬香槟、两只水晶杯、和一份用黑色硬壳文件夹装订的合同。

而桌边,则站着一个人。

白色西装。白色高跟鞋。

一头五颜六色的金色双马尾,发梢染着渐变的粉蓝与脏粉。

脸被张白面具遮盖,面具有些怪异,嘴角处弯了个让人後背发凉的微笑。

男人?还是女人?在对方自我介绍前,纵使再怎麽前凸後翘,他也不敢下定论。

韦伦更是本能地向後退了半步。

鳞片顷刻倒竖了起来。

「这是个疯子。」韦伦压低声音,「绝对。」

科波特深吸一口气。

他手杖尖在地砖上点了两下,视线越过白面具,看向最深处。

落地玻璃幕墙的前面,背对着他们,站着另一个人影。

他的脸映在玻璃上,可看不清。因为他戴着张黑色的面具。上面什麽都没有,没有五官,没有笑脸。

不过他身材高大,从肌肉轮廓判断的话,应该是男人。

可还是那句话,在对方自我介绍前,他们也不敢下定论。

:

毕竟……蓓恩太可怕了。「呃……两位?」科波特清了清嗓子,「请问.……」

「哦——!准时!」白面具陡然欢快,声音甜腻,「b,我就说嘛,企鹅先生是讲究鹅。」

「不过.……」白面具的目光越过科波特,落在韦伦身上。歪了歪头,像在观察笼子里的新动物,「这位是……?

韦伦咽了口唾沫,下意识露出了满嘴的尖牙。发出声低吼。

可白面具完全不怕。

她甚至用指尖比了个心。

「总之,我来了。如你们所愿。」科波特看向玻璃前始终背对着他们的黑色身影,声音恢复了沉稳,「但在我碰酒和合同前。请至少让我知道我在跟谁做生意。」

他将沼泽与鳄之王护至身前。举起手杖指了指白面具女人。又用手杖指向玻璃前的黑色身影。

「她是谁。」科波特低声道,「你又是谁。」

「咯咯咯……」

白面具女人夸张地捂住嘴,发出声被逗乐了的轻笑。

双马尾随着她摇头的动作晃来晃去,彩色的发梢在窗外的灯火下像极了游乐园旋转木马上永远甩着的塑料马鬃。「急什麽嘛——酒都还没开呢。我这个人,最讨厌在听到木塞『砰』的一声爆开之前谈正事.……」

「小姐。」

手杖重重点地。

「我在哥谭地下做了这些年的生意。」科波特眯起眼睛,「我能活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我多爱喝香槟。而是因为我从不跟连脸都不敢露的人碰杯。」

:

笑声戛然而止。

白面具不笑了。

她直勾勾地盯着企鹅人。

「很不错。」

她陡然又轻笑出声。带着某种欣赏。

紧接着,白面具後退半步。

刚才疯癫的做派消失。双手规矩地交叠在小腹前。腰杆挺直,下巴微收,就像一个在董事会上随时等待老板发号施令的女秘书。局势的风云变幻让野兽的神经越发紧绷。

韦伦的视线在黑色身影和白面具女人之间来回扫动,锋利的骨爪从指缝间探了出来,随时准备撕碎阻挡在面前的一切。

可玻璃前的黑色身影动了。

简简单单地转过了身。

「嗡——」

韦伦瞳孔地震。

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试图驱使这具肉体砸碎墙壁逃离这里。

只有在食物链底端的猎物,抬头仰望到真正处於顶端、能够将整颗星球踩在脚下的绝对霸主时,才会产生的恐惧。

上一次他有这种连呼吸都觉侈的感觉……

:

还是在面对.……

夜翼。不。

比夜翼更可怕!

这个男人,比当年夜翼带给他的恐怖还要恐怖!

不过,站在韦伦身後的科波特毫无所觉。他只觉气不知为何冷了几分,心脏跳动的频率快了两拍。

男人转过身。

脸上扣着张没有任何特徵的漆黑面具。

他就这麽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一人一兽。

双手随意地插在黑色风衣的口袋里。看着紧张到快要休克的杀手鳄,以及强装镇定的企鹅人,微微歪了一下头。

「我?我的话……」

「你们可以称呼我为m。」

「m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