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不是龙王,是人间之神!盐焗西蓝花

路明非不是龙王,是人间之神!

第258章 死亡再临,可太阳不会熄灭。

盐焗西蓝花 · 更新时间待核实

路明非睁开眼。

阳光直挺挺地钉在地板上。

他视线在天花板的石膏纹理上聚焦。

凌晨四点。

「.……」

完蛋了。

他从床垫上弹起来。

哥谭北郊随时会散架的病弱医生,估计已经在满是红线的书房里等到要念拉丁文咒语把他隔空咒死了。

居然把掌握自己灵魂生杀大权的主治大夫放鸽子……

路明非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视线垂落。

床头柜上放着个玻璃杯。昨天睡前绝对没有的东西。

他伸手摸了摸杯壁。水是温的。似乎是精密计算过的温柔。不需要说出来,但永远都在。

路明非仰起头,喉结滚动。吨吨吨的将其喝完。

翻身下床。拉开实木卧室门。

走廊对面,棕色的客房木门同步拉开。

:

一头金发睡鸡窝的巴莉顶着两根充满静电的呆毛,嘴里咬着根满是白沫的电动牙刷。

两双眼睛在走廊里撞在一起。

「砰。」

两扇木门同时被反作用力震上。

厨房的大理石岛台前,空气爆鸣。

两道残影一前一後落进这片柴米油盐的战场。巴莉单手撑着大理石台面,另一只手高高举起牙刷。金发在神速力的静电作用下根根倒竖。

「小路。」她含糊不清地吐着薄荷味的泡泡,眉飞色舞,「还是我比较快。」

路明非单手插在睡裤口袋里。

他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弧度。

「可是.……」他呼出一口气,带着清新海盐牙膏的芬芳,「我洗漱完了。」

金毛犬的呆毛耷拉下来。

巴莉瞪大眼睛,视线从路明非乾乾净净的下巴,一路滑向他额前还在往下滴水的黑发。

她气鼓鼓地跺了跺脚。

红黄相间的电弧闪烁。人已经滚回房间继续对付牙膏了。

大理石岛台的另一侧。

不锈钢平底锅里发出油脂煎熬的滋啦声。

:克拉拉坐在轮椅上。

宽大的灰白色家居服隐藏着玲珑身段。她手里握着锅铲,正试图将一颗煎到半熟的鸡蛋翻个面。

「啪叽。」

金黄色的蛋黄毫无悬念地破裂,浓稠的蛋液溢出。

路明非走过去。

单手越过她的肩膀,捏住了锅铲木柄。

「克拉拉女士。」他语气严肃,「你似乎被这头名为单面煎的鸡蛋怪兽缠上了。」

他低下头。

瞳孔深处,赤金色的岩浆一闪而过。

流淌的蛋黄停止了蔓延,迅速凝固,边缘甚至带上了恰到好处的微焦金边。

克拉拉看着锅里这颗起死回生的煎蛋,叹了口气。

「你太依赖你的超能力了,男孩。」她松开手,任由路明非接管这片满是油烟的战场,「这会让你失去生活的乐趣。比如去体验失败的荷包蛋,或者切洋葱时留下的眼泪。」

「乐趣留给周末打街霸输给你的时候再体验。」路明非手腕一抖,煎蛋完美地滑入白瓷餐盘。

「对了。」克拉拉指了指旁边银色的双开门冰箱,「记诉苏恩曦。第三层的牛奶过期了。」

洗衣房的磨砂玻璃门滑开。

苏恩曦探出半个贴着深海泥面膜的脸,含糊不清地喊。

:

「不可能!我昨天刚清点的库存。克拉拉,你怎麽……」

「我喝了一口。」克拉拉摊开双手,语气坦然。

路明非挑起眉毛。

他回过头,用看珍稀保护动物的眼神打量着这位失去钢铁之躯的前任女超人。

「味道怎麽样?」

「感觉很。」克拉拉砸了咂嘴,「有点像发酵过度的堪萨斯苹果汁,带着点诡异的活性物质在舌尖上跳舞。」「下次我偷偷给你加点料。让你试试。」

最毒妇人心……

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

他决定待会儿必须把这瓶堪比生化武器的液体扔进太平洋填海。

视线偏移。

零正踮起脚尖,试图够着橱柜顶层的调料盒。

白色的睡裙勾勒出女孩纤细的背部线条,白金色的长发用丝带随意绾起。

「零。」路明非喊,「帮我递一下盐。鸡蛋没味道。」

零转过身。

面无表情地走过来,递上一个绘着青花瓷纹路的小罐。

路明非捏起一撮白色粉末。

:这颗粒感没对上啊。

「不是这个。」他无奈地看着这位西伯利亚公主,「皇女殿下。这是糖。你打算让我做拔丝煎蛋吗?」

冰蓝色的眸子盯了他两秒。

零收回糖罐,转身回到流理台。

拿下另一个长模一样的青花瓷罐。手停在半空。

路明非接过盐罐,忍俊不禁。

皇女殿下似乎是分不清这两种白色粉末的区别?

……

片刻後。

早餐的战役宣告结束。

翡翠山庄重新归於某种有条不紊的慵懒。

巴莉端着盘堆成小山的蜂蜜薯片窜回到沙发上。神速力拥有者现在不知为何放弃了对至中心城的执念,铁了心要在这个没有超人类犯罪的世界当个混吃等死的网瘾少女。

路明非想起昨天中心城局长达瑞尔打来的长途电话。

老父亲在电话那头声泪俱下,控诉女儿沉迷度假不归家。於是男孩只能无奈地拍着胸脯打包票,绝对不会让中心城的超级法医饿死在国外。

零则抱着台笔记本走进了书房。她似乎还在执着於那座大西洋私人海岛的防空飞弹采购计划。

苏恩曦戴着粉色橡胶手套,在水槽前和油污搏斗,嘴里骂骂咧咧地算帐。酒衣依旧遵循着忍者的职业素养,神出鬼没,不知去向。

:

宽敞的客厅里只剩下路明非和克拉拉。

「走吧。」

路明非走到轮椅後方,双手握住冰冷的金属推手。

橡胶轮胎碾过柔软的地毯,压出两道浅浅的车辙。

他推着她,停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海浪撞击着漆黑的礁石,碎裂成千万点纯白的泡沫。路明非看着阳光一点点爬上克拉拉的肩膀,视线越过女孩,投向玻璃外翻滚的汪洋。

很多年前的一个炎夏。他也是这样,穿着洗白的大背心,站在婶婶家逼仄的阳台上。防盗窗的铁管生着一层摸上去剌手的红锈。楼下是熙熙攘攘的街道,自行车铃声混杂着隔壁邻居炒包菜的廉价油烟味。

那时他把自己想像成一朵长在阴暗角落里的蘑菇。光永远打在别人身上,他是个连买张电影票都打细算的看客,透过铁栅栏的缝隙,看着世界在一派繁华中与他擦肩而过。

但现在,他站在光里。

双手握着冰冷的金属推手。

他成了推轮椅的人。

成了这道挡在一切阴影和怪物面前的墙。

「你昨晚几点回来的?」女孩陡然问。

「不记。」路明非随口道,「反正比你睡。」

克拉拉叹了口气。

:

「你现在可是超人。」她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只要有太阳,你可以整夜整夜地绕着地球飞,根本不需要睡觉。」「超人也是人。」路明非单手撑在轮椅靠背上,振振有词,「生物钟这东西是刻在na里的。缺觉照样会内分泌失调,掉头发,甚至猝死。我可不想以後秃着顶去拯救大都会。」

轮椅转了半个圈。

克拉拉转过头。

湛蓝的眼睛撞上路明非的视线。

「你最近很忙?」

「我一直都是劳碌命。」路明非挠了挠後脑勺,打着哈哈,「你知道的,大都会的猫总是喜欢爬到树上不下来,哥谭的下水道里又天天堵塞……」

「路明非。」她叫了他的全名。

男孩挪开视线。

「……干嘛?」

「你的眼圈,比零还重。」克拉拉皱着眉关切道,「你的精神很差。是因为上次你说的事情麽?布莱斯为难你了麽?」

「我的眼圈那是遗传。天生色素沉淀。」路明非死鸭子嘴硬,「零的眼圈那是自找的。她非要大半夜——」

声音卡在喉咙里。他咽了口唾沫。

差点把小个子皇女半夜穿着透明睡衣往自己被窝里钻的破事给抖出来了。

克拉拉将他的停顿和僵硬尽收眼底。

她没有追问大半夜後面跟着的动词。

:

她只是靠在轮椅的软垫上,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她是个好孩子。」克拉拉轻声说。

路明非磨了磨後槽牙,他重新把视线投向窗外刺目的阳光。

「……嗯。」

阳台角落,几株翠绿的植物正从白瓷盆里探出头,在微风里摇摇晃晃。

「谁的闲情雅致?」路明非指了指那盆绿意。

「薯片女士。」克拉拉单手托着下巴,「她上次看了某部韩剧後突发,说是要体验古法手作的浪漫。第一步是尝试制作手工薄荷糖。」「所以就从零开始?」路明非扯了扯嘴角,「从种一盆薄荷开始是吧?要不你们让巴莉围着这盆花盆跑圈?说不定下午就能收割一吨薄荷糖。」

单手掩住唇角,克拉拉肩膀轻微发抖。清脆的笑声压过了窗外的海潮。

路明非撇撇嘴,翻身坐上栏杆,两条腿在半空中晃荡。

他看着高悬的太阳。

「克拉拉女士。成了超人之後我才知道有一点不好。」男孩迎着海风,有一搭没一搭地吐着烂话,「你看天上,一旦太阳掉进海里,没光给我充能,我就是个怕黑怕冷的凡人了。」

「.……」

「明非。你知道拉奥吗?」她忽然开口。

「氪星的红太阳?也是你们的最高神。」路明非耸耸肩,「我在孤独堡垒的全息档案里扫过两眼。怎麽,你要给我科普外星神学?」

「《拉奥之书》的终章里,记载过一场名为『长冬』的宇宙劫难。」克拉拉轻声说,「当凛冬降临,深渊吞噬万物时。作为神明的拉奥并没有高悬於王座,祂主动坠入了极寒的深渊。」

「听起来是个不太聪明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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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深渊里,站着祂最在乎的信徒。」克拉拉笑道,「所以拉奥张开嘴,吞下了严寒与风雪。表面化作了死灰,失去了所有的光和热。」「但在黑暗中发抖的信徒们抬起头,以为太阳熄灭了,以为神明死在了凛冬里。可……」

「太阳,是不可能真正熄灭的。」

克拉拉仰起头,金光倒映在她宛若天空的眸子里。

「在无数个纪元後的下一个轮回里,当氪星的子民再次被足以灭顶的灾厄笼罩时……」

「枯骨般的拉奥便会睁开双眼,从深渊的最底端苏醒。」

「祂会用自己的骨血,将恒星重新点燃。」

路明非摇头叹息:「真是麻烦的信徒们。拉奥肯定被他们折磨呛。」

「所以,你知道这件事告诉我们什麽吗,明非?」克拉拉嘴角勾起笑。

路明非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表情肃穆,「什麽?」

「怕黑怕冷。就多盖床被子。不要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去麻烦太阳神。」

「.……」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好了。」他把手揣回西装裤兜,「没法跟你聊了,我要出门一趟。」

克拉拉没有转头,视线依旧看着那盆被风吹弯的薄荷。

「去哪?」

:

「哥谭。处理点事。」路明非说。

「.……」

克拉拉没有追问。

她越来越不了解这个男孩了。

他背後藏着无数个血淋淋的秘密,秘密沉重曾经拥有钢铁之躯的她都觉息。

可他不愿说。

「记来吃饭。」克拉拉看着玻璃上的倒影,「薯片管家说晚上做红烧肉。」

路明非走到卧室门口。他握住黄铜门把手,头也不回地扬了扬手背。

「加个蒜蓉虾。」

「你做梦吧。」

「咔嗒。」

锁舌咬合。

偌大的客厅空了下来。

克拉拉独自坐在落地窗前。

阳光依然毫无保留地铺在她盖着薄毯的膝盖上。金灿灿的,带着属於这颗星球最原始的热量。

虽然黄太阳再也无法穿透她的表皮,去点燃枯萎的细胞了。但至少物理层面的温度还在。暖烘烘的。

:

她闭上眼。

呼吸了很久。海浪声从窗外传来。

可.……

苏恩曦种下的薄荷。叶子陡然不再晃动。

时间在这一秒的阳光里死去了。

克拉拉睁开眼。

阳台的白色藤椅上,不知何时,坐着一个女人。

她随性地翘着二郎腿。黑色吊带裙紧贴着身躯。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一枚银色的安卡十字架,安静地贴在她锁骨间。

她并不带来冰冷。

午後金色的阳光照在她的肩膀上,和照在克拉拉膝盖上的阳光一模一样。

她坐在这,就像堪萨斯农场上,一个刚好路过、进来歇脚的普通邻居。

她一点都不可怕。这是第二次见面了。

「你来了。」克拉拉看着藤椅上的女人。

「好久不见,克拉拉。」

:

女人单手撑着下巴,嗓音轻柔,「你气色比上次好多了。」

「上次我死了。」克拉拉靠在轮椅上,平静道,「当然会比那时候好。」

哥特女士单手搭在膝盖上,肩膀抖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笑。

「也是。」她坦然地点头。

短暂的沉默。

「不是来找我的吧。」克拉拉问。

「不是。」

死亡靠在藤椅上,手指漫不经心地缠绕着自己黑色的细肩带。「你在我的名单上已经消失了。虽然很不符合规定,但上次那个男孩,确实把你从我手里偷走了。」她的语气悠长,「很勇敢。也很无礼。」

如果克拉拉没看错的话,这女人几近於笑着说出无礼这两个字。没有高高在上的怒火。反而像是在社区福利院里,看着一个为了保护妹妹而朝院长扔石头的野孩子,语气里透着几分包容与宠溺。

「咯吱。」

轻微的金属形变声。

克拉拉手扣在轮椅上。

「……是他。」她沙哑道。

女人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慢地俯下身,从黑色吊带裙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越过静止的空气,轻轻放置在克拉拉盖着薄毯的膝盖上。

:

一颗苹果。

红眼。「每一颗太阳都有熄灭的时候。」

死亡站起身。

双手在裙摆上抚了抚,拍去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句话,我在北极的冰原上,已经对他说过一次了。」

她转身走到阳台的玻璃护栏旁。背负着双手,就这麽安静地眺望着远处的海平线。

良久,她转过头,紫黑色的唇角挂着温柔的笑意,注视着轮椅上的女人。

「三位一体的崩塌,会烧穿他的理智。废热会把他的灵魂燃尽。」女人轻柔道,「燃尽的灵魂。不比肉体与精神上的死亡。哪怕他的议会也无法接引一个失去了灵魂的男孩成为灰烬。」

「他会死。」

盯着膝盖上那颗红苹果,克拉拉的视线仿佛要在上面烧出一个洞来。

「多久?」

「这取决於他自己。」死亡微笑着,视线越过克拉拉,扫过翡翠山庄里每一个静止的生命,「也取决於.……你们。」

她不再眺望大海。转过身,向着阳台门走去。

「我只是个邮差,克拉拉。我不决定信的内容,我只负责在最後时刻,带着他,走向那扇门。」

:

「当然,如果他愿意跟我离去的话。」

「所以,我希望你能为他做好.……呃?心理辅导?」

「不然的话,他会变成比死更糟糕的东西。」

路过轮椅。

死亡停下脚步。

她弯下腰,微凉的嘴唇轻轻地印在克拉拉的额头上。

「替我跟那个男孩抱怨一声。」女人直起身,「他每次从我手里偷人的时候,总是拔腿就跑。连句再见都忘了说。」

「真的很没礼貌。」

克拉拉沉默。只是默默地用视线,跟随着穿黑色吊带裙的背影,看着她轻盈地穿过落地窗,走进安静的客厅。

宽大的沙发上。

巴莉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

死亡经过沙发。

巴莉陡然翻了个身,一袋开封的蜂蜜薯片从她手中滑落,停滞在半空中。

女人停了下来。俯下身。

手指捏住悬在半空的薯片袋角。

将它小心翼翼地拿下来。然後拉起巴莉的手,让因贪吃而掉落的袋子,重新安稳地落在女孩平坦的肚子上。

: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向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

骨节分明的手指搭上黄铜门把手。

「咔嗒。」开门。

关门。

「哗——轰隆!」

海浪砸碎在礁石上的巨响,重新倒灌进这间屋子。风重新撕裂空气,阳台上苏恩曦种的薄荷叶子开始摇晃。

……

暮色四合。

太平洋吹来的海风带上了腥咸。

路明非推开翡翠山庄的落地玻璃门。

他踏着夕阳的余晖走到阳台。

克拉拉还坐在原位。

残阳把她整个人烘成暖橘色。

她双手交叠,怀里抱着一颗.……苹果?

「我回来了,克拉拉女士。」

:

路明非单手撑在阳台的藤椅背上,随意地凑过去,「苹果?你也有想吃苹果的时候?我怎麽记人说自己在堪萨斯农场,吃他老爹种的苹果,吃出心理阴影了?」

克拉拉低下头,双臂微微收拢,把苹果往怀里掩了掩。

「别动。」

她笑着挡开路明非试图去抓苹果的手,「这个是我特意让苏恩曦买的。我想试试做苹果派。」

「你?做苹果派?」

路明非挑起眉毛,嘴角抽搐。

他脑子里浮现出大都会那个差点把半个街区炸上天的焦炭面团。

「我想,大都会警局应该挂过你的厨房危险预警吧?」

「所以我才在研究啊。」克拉拉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路明非撇撇嘴,开始喋喋不休地吐槽起中世纪的肯特农场,那连面粉都发酵不好的铁匠铺往事。

克拉拉靠在轮椅软垫上,笑着听他满嘴跑火车。

阳光在他们之间的地砖上缓慢流淌,把两人的影子拉长。

一切和每一个寻常的傍晚没有任何区别。

「路明非!滚过来尝尝这锅红烧肉的咸淡!」

苏恩曦的咆哮穿透走廊。

「来了来了!催命啊!」

路明非跳下栏杆,嘟囔着,「指望你们这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资本家,还不如指望我哥谭下水道里的那群小弟。」

:

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厨房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客厅的拐角。

「.……」

太平洋的海平面正在吞噬最後一轮落日。百万公里外恒星衰亡的余烬,把整片滨海的天空染成了惨烈的酒红色。这是诸神的黄昏,连同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都带着某种天穹崩塌的回音。

克拉拉低下头,看着怀里的苹果。

就在刚才路明非伸手要拿这颗苹果的刹那,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比面对毁灭日的骨刺时都要疯狂。

她转过头。

视线穿过阳台的汉白玉栏杆,越过修剪整灌木丛,落在花园一楼最深的阴影里。

女人站在那里。

她没有走。

黑色吊带裙融入暮色,安卡十字架在余晖中闪过道微弱的冷芒。

她隔着几十米的草坪,对着轮椅上的克拉拉,微微点头。

随後,无声无息。

她散落在最後一缕阳光的尘埃中。

克拉拉看着眼前。她看着落地窗内挡在所有人身前的黑发男孩。

路明非正和拿着汤勺的苏恩曦吵吵嚷嚷,热气腾腾的白烟升腾。沙发上,巴莉打着哈欠坐起来,正抓着抱枕抱怨谁偷吃了她的蜂蜜薯片。零穿着睡裙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捧着叠厚厚文件,面无表情地路过乱糟糟的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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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目光渐渐柔和,最终再次垂落,定格在红苹果上。

她收拢五指,慢慢用力。

果肉被指尖按出道口子,向外辐射着足以让恒星熄灭的死气,阻挡着她施加压力。

可,残阳的余光打在她手背上。光晕渗了进去。

「砰——!」

海风拂过她的金发,苹果被生生捏爆。

几缕带着冰渣的白烟从女孩指缝间溢出,消散在海岸边吹来的晚风里。

太阳不会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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