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不是龙王,是人间之神!盐焗西蓝花

路明非不是龙王,是人间之神!

第273章 被打碎的尼伯龙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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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粘稠。

男孩双腿一弯,十分随意地蹲了下来。

这个姿势很不雅观。

可这偏偏是他最放松的状态。在这个丢掉神格的女孩面前,他不想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他把重心压低。

让自己的视线,刚刚好能与湛蓝色的眼眸平

「说个事。」

路明非盯着轮毂上的一块细小锈斑,「大都会有个从外太空来的铁疙瘩。」

他开始汇报今天的工作。

超大号保龄球即将袭击地球,一群喜欢涂黄色油漆、吵命的宇宙苍蝇想跑到地球来搞传销。

措辞比之前在客厅里恐吓巴莉时,要平淡、乏味。

甚至还不如他抱怨哥谭的自动贩卖机吞了他一百美金时来慨激昂。毕竟他不想让克拉拉担心。

一个连在冬夜里吹海风都会手脚冰凉的退役神明,没必要再去操心银河系几千光年外的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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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塌下来。

自然有他这个新上任的个子高的去顶。

路明非絮絮叨叨地说完,端起马克杯灌了一大口冷透的红茶。

:

然後,他抬起头。

他本以为克拉拉会像以前一样,皱起好看的眉头,开始分析外星装甲的弱点,或者嘱咐他战斗时不要波及市区建筑。

但克拉拉今天没有。

月光下,她只是垂下眼帘,看着蹲在自己膝盖旁边的男孩。

「你刚才说,今天遇到了一位宇宙警察。」克拉拉轻声开口。

「那个绿灯侠。你信任她吗?」路明非愣住了。

他端着马克杯的手僵在半空。

这算什麽问题?正常人的第一反应,难道不是问那颗白矮星要塞还有多久撞击地球吗?难道不是问那几千万外星大军该怎麽拦截吗?这家伙怎麽完全不在乎大都会即将到来的末日。

而且,路明非眨了眨眼,他认真地想了想。

信任?

蝙蝠侠在地下室里为他量身定做了氪石匕首。莱克丝·卢瑟用人情债将他死死捆绑。企鹅人和杀手鳄在暗巷里看到他,连呼吸都会被吓停。

在这个破破烂烂的宇宙里,大部分人都在防备他、利用他、恐惧他。

甚至连他自己都在害怕被困在灵魂深处、随时会撕开血肉破茧而出的黑色暴君。

不过叫海泽尔·乔丹的战斗疯女人算是为数不多对他没其他心思的。

她从死亡边缘爬回来。不仅没有吓路而逃,反而像个没心没肺的二愣子一样,大笑着凑上来,嚷嚷着要再结结实实地挨一拳。

「我不确定算不算信任。」

:「但……」

「她似乎,并不怕我。」路明非低声道。

克拉拉安静地看着他。

月光在她眼底碎裂,亮人。

「那很好。」她弯起眉眼,「又有新的夥伴了。明非。」

路明非被这个笑容晃些眼晕。

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跳动。

他赶紧别开视线,双手撑着膝盖从地上站了起来。

顺势伸了个毫无形象的巨大懒腰。

「行了。今天的新闻联播到此结束。」路明非摆摆手,「明天还有一堆破事等着处理。哥谭的地下黑帮要重组,大都会的冒牌货还盯着,说不定还付大蝙蝠的突击检查。」

他低头,看着轮椅上的女人。

「早点睡。我的大姐头。」克拉拉伸手拉了拉滑落到大腿上的羊绒毯子,微笑着点了点头。

「去吧。晚安。」

可看着男孩转身的背影,她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轻声叮嘱了一句:

「如果冷。夜里记盖床被子。」

路明非挥挥手。

:

他现在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里可都塞满了高压黄太阳辐射。

现在需要多盖几床被子的人。明明是这个连吹点冷风都会手指发白、把神格丢进了垃圾桶的笨蛋女神!

「啪嗒。」

他拉开玻璃门。

将清冷的月光独自留在了门外。

……阳台再次坠入安静。

没有了满嘴烂话的男孩蹲在旁边喋喋不休,这片悬在半空中的露台,被无边无际的黑夜重新接管。

克拉拉没动。

她安静地坐在轮椅上。

海风卷起她金银色的发梢,扫过她苍白的侧脸。

木案上的书页被无形之风吹啦啦作响。

她低垂着眼帘。视线越过自己的膝盖,静静地注视着覆盖在腿上的羊绒毯子。

或者说,她在注视着自己藏在毯子下方的双手。

风停了一瞬。

厚重的云层在万米高空被引力撕裂。

熔金色光斑在她手背上亮起。

:它刺破了苍白如纸的表皮,沿着纤细的血管脉络向前流淌。

克拉拉手指微微曲张。

五指收拢,又张开。

「咚。」

沉闷的巨响在她胸腔深处炸开。

这便是氪星人的心脏,从不似凡人连绵不断,每一下都宛若锻造锤敲打在生铁上发出的轰鸣。

男孩曾用堪称自毁的方式,将庞大生命元素灌注进她体内。

而在此刻,曾死去的恒星,终於重新捕获了燃料。

她周围的光线发生了轻微扭曲。她体内的质量正在暴增,生物力场开始拉扯起四周的磁场!

女超人站起来。

高挑完美的躯体,重新站直了。

动作流畅平稳,从容无比。她赤着双脚,踩在木地板上。但她已经感受不到任何寒冷了。叫嚣着要冻结血管的寒意,在靠近她皮肤表面之际就被无形的恐怖生物力场彻底绞碎。

代表着病痛、脆弱与凡人的轮椅,被她永远地留在了身後。

力量。

足以一拳砸碎大陆板块的恐怖力量,正重归她的身体。

神力在她体内燃烧。以一种比巅峰时期更加暴烈、贪婪的姿态,鲸吞着黄太阳播撒下的游离辐射与光能。

:

她其实早就恢复了力量。

在夕阳落下的那一刻,她就已经重新握住了权杖。

不过,她还是自私地隐瞒了数日。

她心安理坐在轮椅上,心安理裹着毯子,心安理看着那个为了她而化身暴君的男孩,像个笨手笨脚的普通人一样,蹲在她的膝盖旁边,用那些拙劣的烂话来哄她开心。

女孩留恋这片刻的烟火。

但现在。夜深了。伤痕累累的恶龙,已经回到了他的洞穴里,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就是属於她的战争。

起风了。

海风卷起女超人被月光染成银白的长发。

云层被悄无声息地切开了一道巨大裂缝。

阳台安静下来。

月光依旧惨白,海浪依旧在拍打着崖壁。

可木地板上空空荡荡,只剩下张孤零零的轮椅与一条散落在地上的羊绒毯子。

以及木架上,正在夜风中无力摇晃的薄荷草。

……

京城地下极深处。

:福寿岭地铁站。

或者说,大地与山之王的尼伯龙根。

几点烛火点燃了这片空间,光晕照亮了站台中央隆起的山脉。

一头巨龙。

惨白色的骨质鳞片覆盖着它起伏的脊背,边缘生长着狰狞的骨刺。可它却委屈地匍匐在两条报废的铁轨之间,巨大的膜翼收拢在身侧。

而在巨龙比两层楼还要高的头颅上方。两根交错的森白骨角之间。一双穿着白色小腿袜、踩着黑色制服小皮鞋的脚,正悬在半空中,百无聊赖地来回晃荡。

夏弥坐在巨龙的头顶上。深蓝色的百褶裙在地下阴冷的罡风中微微翻飞,领口红色的水手结鲜艳些刺眼。

女孩单手托着腮,那张宜嗔宜喜、还带着点婴儿肥的俏脸上,此刻布满了肉眼可见的阴霾。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半空中。

紫色的魔法光晕托举着块长宽超过五十米的巨大岩石平板。

由几百吨花岗岩强行拼接而成的石板上,被人用暴力的手段,刻下了纵横交错的格子、红黄蓝绿四色停机坪,以及一个巨大的终点五角星。这是一盘飞行棋。

一盘真真正正的飞行棋。

棋子甚至都是一节节被生生捏成球形的废弃地铁车厢!它们在夏弥的操控下,悬浮在岩石棋盘上。

只不过,战况有些惨烈。

代表夏弥的红色地铁车厢,此刻正凄惨地堆叠在陨石坑里。

:

三节车厢已经被砸成了扭曲的废铁,最後一节好不容易爬出基地的红色车厢,就在三分钟前,被一节从天而降的黄色车厢无情地砸扁,强制遣返回了起点。

而黄色车厢的主人,正稳稳地停在距离终点五角星仅差最後一步的格子上。

黑暗中。

芬里厄小心地向下缩了缩。

金黄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起。

只不过,这双透着君王威严的眼眸里,此刻蓄满了清澈的愚蠢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惊恐。他能感觉到头顶上正在疯狂酝酿的低气压。

姐姐不高兴了。姐姐很不高兴。

巨龙足以抽断摩天大楼的尾巴,不安地在铁轨上扫来扫去,碾碎了一地的枕木。

「咕咚。」

芬里厄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沉闷隆隆声。

「姐姐……」

巨龙开口。

声带震动引发的次声波让整个地铁站的灰尘簌簌落下,但语气却委屈怯懦个在幼儿园里弄坏了女同学芭比娃娃的胖小子。

「要不你悔棋吧。」

芬里厄用两只粗壮的前爪捂住自己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金黄色的眼睛,可怜巴巴地仰视着头顶穿着jk裙的女孩。

:

「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的。你可以把那节红色的车子放回去,我不吃你的棋子了。」

听到这句话,夏弥嘴角一抽。

猛地站起来一跺脚。

力量刺痛的巨龙倒抽口凉风,却连大气都不敢出。

「闭嘴!」

女孩柳眉倒竖,娇叱声在空旷的穹顶下炸响。

「你把你姐姐当成什麽样的龙了?!」她义正言辞,水手服的裙摆在罡风中猎猎作响,周身威压震周的废弃铁轨寸寸崩裂,「这是战争!懂吗?」

「飞行棋也是战争!王座之上,没有怜悯,更没有悔棋这种懦夫的行为!」

「输了就是输了!」

一通掷地有声的咆哮。

芬里厄被训愣一愣的,巨大的头颅又往下缩了缩,两只前爪委屈地对戳着。

「可是.……」他小声逼逼,「你输了真不会揍我吗?」「废话少说!轮到我掷骰子了!」

夏弥强行打断了芬里厄的话语,她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虚一抓。

「轰!」

远处被雕琢成正方体的巨大实心混凝土块拔地而起。

:

这是他们的骰子。

冷着脸,夏弥纤细的手指在空气中向下一划。

混凝土骰子便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地砸在岩石棋盘的中央,砸出一个大坑。

「骨碌碌……」

骰子在坑底翻滚了几圈,掀起漫天灰尘。

灰尘散去。

骰子朝上。——3

地铁站陷入沉默。

原来还是小瘪三啊。

芬里厄死死用爪子捂住嘴巴,生怕自己漏出一丝笑声,招来杀身之祸。

「.……」

夏弥微微闭上眼,缓缓抬起白皙的右手,食指隔空指向坑底的混凝土骰子。魔法阵在手上层层绽放。

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黄金瞳深处泛起抹紫光。

「我定义。这是6。」

话音落下。

混凝土骰子颤抖起来。岩石表面开始蠕动。

:

空气陡然扭曲了一瞬。接着便见三个点被硬生生分裂成六个排列整凹坑!

芬里厄看傻了。

但这还没完。

「我再定义。」

夏弥手指横向一拉。

「我的棋子,此时此刻,必将出现在黄色棋子之上。」

「轰——!」

刺目的紫色雷霆在岩石棋盘上空劈落。

卡在起点的红色地铁车厢消失。

「砰!!!」

红色车厢凭空出现在终点五角星前一格的正上方,带着万钧之势砸在芬里厄即将胜利的黄色车厢上。

火花四溅,钢铁扭曲。光芒收敛。

夏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她重新坐回芬里厄的头顶上,双腿再次悠闲地晃荡起来。漂亮的小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

「……」

:

巨龙匍匐在冰冷的铁轨上。

芬里厄用巨大的膜翼委屈地把自己裹成一个白色粽子。

他完全无法理解姐姐到底从外面学来了什麽东西,这个叫魔法的东西,比他记忆里的言灵还可怕,上次快输的时候,姐姐好歹还只是偷偷用磁力把骰子翻个面。这次居然.……居然……

好吧,起码这次自己没被揍。

「姐姐大人威武。」芬里厄从心地欢呼,就差没跳起来鼓掌了。

闻言,坐在龙头上的女孩抬起头看向发霉的穹顶。手里抛弄着一块从红色地铁车厢上掰下来的铁皮碎片,嘴角挂着一丝的笑。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能赢就好。这是她跟某个满嘴烂话的混蛋学的。而且谁让这扭曲现实的魔法这麽好用。她甚至在心里盘算着,下次见到那个男孩的时候,她要把他手里的汉堡强行定义为发霉的石头,看看那个混蛋吃瘪的表情。

「姐姐。」

巨龙闷声闷气地开口。

呼出的气流把地上的灰尘吹天乱飞。

「你什麽时候出远门啊?」

正把玩着铁皮碎片的夏弥手部动作一顿。

她低下头,眉毛微微皱了起来。

「怎麽?」女孩冷哼一声,「我才在家里待了几天,你就嫌我烦了?」

「没有没有没有!」

芬里厄连连摇头,巨大的膜翼拨浪鼓般扇动。

:

「我就是……随便问问。」巨龙委屈地移开视线,金黄色的瞳孔看着地面,声音越说越小,嘟囔着,「毕竟,姐姐你最近总是看着头顶发呆。你肯定在想我们的猴子朋友,对吧?」「……」

肉眼可见的绯红,顺着女孩白皙修长的脖颈一路向上蔓延。

「哪有!」

夏弥转过头,避开芬里厄愚蠢的目光。右手有些慌乱地抬起来,无意识地勾住鬓角的一缕发丝,一圈又一圈地卷着。

「我才没有想满嘴跑火车的大白痴!」她咬牙切齿地否认,「我只是在思考怎麽构建魔法!是学术研究!」

芬里厄眨了眨眼。

他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直觉往往准怕。

「姐姐。」

巨龙一本正经地揭短,「你就有。」

夏弥手里的动作一僵,瞪起眼睛:「没有!」

「就有。」芬里厄固执地反驳。

「没有!」「就有。」

「没有!」

「就有。」

「……」

:

「去角落里画圈圈去!」女孩恼羞成怒,伸手指向站台最黑暗的角落。

「哦。」

芬里厄委屈巴巴地应了一声。

然後抬起根森白的利爪,在混凝土地面上委屈地画起了圈圈。

夏弥则坐在巨大的岩石棋盘边缘,双腿悬空。她双手撑在身侧,仰起头,看着发霉的穹顶。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眼底却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笑意。

她哼起了调子,调子很轻快,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让这片属於死者的国度,因为这微不足道的旋律,染上丝属於夏天的鲜活烟火气。

「哒。」调子一顿。

是脚步声。

在这片绝对封闭的尼伯龙根里,这种声音,不亚於在太空上突然听到有人敲了敲你的太空衣头盔。

夏弥转过头。

只见前方的地铁隧道。

那无尽的黑暗,空间的死胡同,摺叠的迷宫。

走出了一个人,一个女人。

在微弱的烛火中,这抹鲜活的金色亮些刺目。

「啪嗒。啪嗒。」

:

女人踏上了站台的边缘。

坐在高处,魔法光晕在夏弥手中无声汇聚,将周遭空气扭曲成致命漩涡。尼伯龙根是君王的私有领地。没有她的烙印,任何生命打算强行跨入,都会被错乱的空间绞杀。

除非……

来人持有更高级别的钥匙,或者凭藉着暴力将尼伯龙根大门打碎。

那麽问题来了……

大地与山之王盯着眼前熟悉的金发女人。惊悚感从背後不断上涌。

她是用哪种方式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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