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不是龙王,是人间之神!盐焗西蓝花

路明非不是龙王,是人间之神!

第301章 最恐惧的。

盐焗西蓝花 · 更新时间待核实

风停了。

路明非垂下视线。

满地都是玻璃的残骸。

最大的那块碎片静静躺在布满灰尘的瓷砖上。碎片边缘锋利,正好映出他和布莱斯的侧脸。

一人一半。

严丝合缝地拼凑在一起。

可却像张原本完整的全家福,被人用剪刀粗暴地从中剪开,又敷衍地黏合。

「所以。」路明非叹了口气,「我是你的噩梦。」

陈述句。

布莱斯没回答。

女人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地上的碎片。她转过身,迈开步子,径直走向依然在流转着惨白光芒、倒映着孤坟的镜墙。

「布莱斯?」路明非皱起眉。

心底不祥的预感如野草般疯长。

这女人想干什麽?

他本能地抬起右手,试图去抓她的手腕。

「布莱斯!」

:

女人充耳不闻。

她走到镜墙前,右拳带起一阵凌厉的罡风,砸向映着她恐惧的玻璃!

「砰——!!!」

镜面应声碎裂。

蜘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但——碎片没有落地。

重力在这个圆形空间里消失。

数以万计的玻璃碎片悬停在半空。开始逆向旋转。

刺耳的摩擦声中,一个由无数镜面碎片构筑的球体囚笼,将两人包裹在内。

球壁上每一条细微的裂缝里,灰白色的雾气喷射涌入。

路明非大骇。

「布莱斯!」

他五指如铁钩般抓向前方女人的肩膀——

落空。

只捞到了一把冰冷的灰雾。

她不在了。

:近在咫尺的女人,就这麽凭空消失在了这个该死的镜面球体里。

世界重构。

甚至连眩晕感都没有。周遭的镜面碎片土崩瓦解。

路明非脚下的触感从平滑的瓷砖变成了粗糙冰冷的工业水泥。

他孤身一人。

站在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中央。

这里是阿卡姆的核心。

正前方,矗立着一面高达十几米的昏黄色发光晶体墙。

晶体内部的材质看起来像是一整块浑浊的远古琥珀。

琥珀正中央,封印着一个男人。

瘦骨嶙峋。

四肢以一种反关节的姿态被拉扯固定着,他穿着破烂的麻布衣,麻绳勒进了没有二两肉的脖颈。乔纳森·克莱恩。

稻草人。

这就是核心麽?路明非眯起眼睛。

昏黄的光打在他脸上,把略显苍白的脸映暗不定。

克莱恩没有死。

:

枯瘦如骷髅的面孔在晶体深处痛苦地抽搐着。嘴唇艰难地开合。

路明非微微皱眉。

布莱斯算到了这一手麽?让自己最後直面最终b。

他没急着动手,黄金瞳在眼底点燃。

余烬视野开启。

整个世界的色彩被抽离。只剩下代表热量与能量的红蓝线条。

路明非看清了。

外界的灰白雾气,令人窒息的寒气与毒素,全都是从这块巨大的琥珀晶体向外呈放射状扩散的。

克莱恩就像是一台功率开到最大的冷气机。

这里就是核心。

是这个世界恐惧的源头。

关闭余烬视野,路明非转了一圈。

他在找布莱斯。

超级听力撒出去,可空间内部的声学十分诡异,回声被无形的力量吞噬,连他自己鞋底碾过碎砾的声响都传不到三米之外。

把注意力拉回面前的晶体墙。

:

路明非选了个不被晶体辐射直接照射的阴影角落,蹲下来,开始用超级视力一寸一寸地扫描这面墙的结构。他在找陷阱。

任何一个打过两次副本、被布莱斯·韦恩训练了数月战术素养的人,面对这种最终b明摆着封在水晶棺材里等你来敲的场景……

——第一反应绝不应该是动手。

应该是问自己:为什麽它在这里等我?

超级大脑高速运转。

晶体墙的物质基底不是任何已知的矿物或合金。

分子结构介於有机物和无机物之间。更准确地说,它根本不是物质。而是恐惧场在现实层面的概念投影被强行锚定後形成的准物质态。

简单来说的话,这面墙不是建造出来的。

它是恐惧本身凝固的产物。

克莱恩封在里面.……

也不是被囚禁。

更像是.……路明非眯起眼睛。

更像是一颗种子被埋在泥土里。

种子不是土壤的囚犯。种子就是土壤的一部分。

如果打碎土壤……

会放出种子?还是杀死种子?

路明非揉了揉眉心。信息不够。

:

他站起来,双眼凝聚出一丝微弱的热视线,精准地切在晶体墙的边缘。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晶体碎屑被切下来。

路明非接住碎屑。

碎屑在他掌心里持续了片刻,然後就融化了。

化作一缕灰白色的细丝,向上飘散。与此同时,雾气在消退?

散出的速度似乎也在减慢。

虽然只消退了大约0.03%,很少,但.……

路明非又切了一块。

稍大一点。

结果一致。

碎屑融化。

灰白色的雾气浓度显着降低。

路明非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他看着克莱恩在冰封中扭曲的面孔。

那张脸上的表情应该是痛苦,像是一个被活埋在琥珀里的可怜虫。

可路明非在废土宇宙里待过。他捏死过黑太阳。他知道一个概念级b在濒死时应该是什麽样子。

不应该是这样。:

这家伙这太整洁了。

太像一个等着英雄来拯救的公主。

「你在嘲笑我?」路明非低声自语。

然後。

他就看到了骷髅般的脸,肌肉诡异地抽动了一下。

嘴角,一点点地,向上拉扯。

拉扯出一个充满嘲弄的弧度。

他在笑。

「难道不是麽?」

「每一个爱你的人,最後都要替你去死。」

「因为你不够强。因为你永远不够强。」「你吸引灾难。然後让身边的人替你付帐。」

路明非感觉到了自己右臂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收缩。

龙血在血管里沸腾。

温度在攀升。

不对——

路明非猛地一个激灵。

:

他认识这种感觉。

在费城。

在他把点火者轰成碎片的那一刻。在沙赞从天而降试图阻止他的那个瞬间。

是身体在绕过大脑,试图直接接管行动权。

灵魂裂缝……「嗤——」

裂纹在自行生长。

从裂缝的边缘渗出了灰白色的丝状物。

像水母触手一样柔软的触须,它们在空气中缓慢地舒展。像是刚从蛋壳里孵化的幼蛇,试探性地感知着周围的环境。它们顺着伊索尔金粉修补的缝合线,一点一点地蠕动。

那本该被伊索尔金粉勉强缝合的裂口,意识正在恐惧低语的催化下扩张。而每一条裂缝的扩张,都在削弱路明非的意识对身体的控制力。

路鸣泽的围城之上,灰白色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碎片在夺权。

夜翼碎片想要杀戮。

超人碎片想要审判。

黑龙碎片想要毁灭。

三种矛盾的冲动同时爆发,在灵魂内景中撕扯成一团。

而唯一的共同点是.……:

它们都想动手。

乃至龙血都与氪星细胞统一了战线。

只有那个属於人类、属於十四岁衰仔的意识.……

在嘶吼着不要动!

可低语偏偏不紧不慢地补上了最後一刀。

「你想知道那个女人现在在哪吗?」

晶体墙深处。

克莱恩扭曲的面孔背後。

在浑浊琥珀的最深处有一个影子。

路明非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布莱斯。她在晶体墙里面。

「你猜——她还能撑多久?」

黄金流沙般的颗粒在血液中奔涌,意识深处的十四岁男孩亦是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他指缝间爆射出改写现实的金色神芒。

这股力量霸道绝伦,连灰白雾气都被这神圣的高温蒸发殆尽。

「轰——!!!」

路明非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拳头砸上去,金色的拳头狠狠砸在琥珀晶体之上!

:

哪怕是作为恐惧的概念体,在改写现实的伟力面前,亦是从虚幻陡然转化出了实际的物质载体。

裂纹。

密密麻麻的白色裂纹,以撞击点为中心,蛛网般向四周疯狂扩张。

「咔嚓。」

晶体发出令人牙酸的、类似冰川断裂的尖锐啸叫。那麽代价是什麽?

无边无尽的黑灰色物质从裂缝里喷涌而出。

路明非也懂了。

他一拳打碎了一颗承载着全球几十亿人恐惧的核心。而代价就是失去晶体的束缚,足以淹没星球的恐惧洪流,将由打碎它的人,率先全额承受。

几十亿人的恐惧总量。

怕黑。怕死。怕失去。怕烈火。怕深海。怕孤独。怕背叛。

无数负面情绪被压缩到了极致,化作实质性的液态浪潮。

毫无缓冲。

全部、彻底地,迎面砸在了路明非的身上。

阿卡姆开始坍缩,在被朗基努斯转化为实质的恐惧冲击下土崩瓦解。

穹顶轰然碎裂。

成吨的钢筋混凝土倾泻而下。:

地面开裂出深不见底的沟壑。

液态的恐惧毒雾从缝隙中喷涌,淹没了路明非的膝盖。

「砰!」

一根重达数吨的承重横梁从上方砸落。

若是平时,路明非连眼皮都不会抬,生物力场会自动将它弹开。

但现在。

「唔——」

路明非发出一声闷哼。

几十亿人的负面情绪灌入大脑,横梁将他钉在原地。

恐惧顺着他的脚踝向上攀爬。

它们渗透进毛孔,顺着神经末梢,长驱直入。伊索尔金粉勉强修补好的灵魂裂缝,在这股恐怖的洪流冲击下,顷刻间便被撕裂!

极寒。

路明非感觉自己似是被扔进了液氮里。

碎片在尖叫。

代表夜翼的暴戾、代表超人的神性、代表黑龙的毁灭……

所有被强行黏合的碎片,在恐惧的催化下,开始互相厮杀。

:

要疯了。

路明非咬碎了牙齿,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他清楚地知道,只要灵魂再裂开一寸,他就会彻底变成一头毫无理智的怪物。

把这个世界,把所有他认识的人,全杀光。

但也就在这灵魂即将解体的最後一瞬.……一只手穿过弥漫的灰雾,按在了他没有被横梁压住的左肩上。

「轰——」

灌入路明非灵魂的恐惧洪流,突然停滞。

它们感知到了一个完全敞开的全新入口。

一个不设防的人类大脑。

洪流改道。

它们咆哮着从路明非的灵魂裂缝边缘撤退,顺着那只手,涌入来者的大脑。

艰难地抬起头,路明非亦是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布莱斯·韦恩。

嘴唇被牙齿生生咬破。殷红的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黑色的战衣上。

她正在承受本该由路明非承受的重量。

几十亿人的噩梦。:

几十亿种折磨与绝望。

对於一个没有任何超能力保护的凡人来说,这不亚於将一整个大西洋的海水,强行灌入一个玻璃杯里。

路明非看着她的眼睛。

那总是钢铁般坚硬的灰蓝色眸子里,出现了白色,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白。

这是瞳孔在惊恐下彻底涣散扩张的生理反应。

这是人类面对无可名状的恐怖时,最本能的崩溃。

是恐惧。

蝙蝠侠,这个把恐惧当饭吃的怪物,终於被恐惧本身填满了。

但……

她没有松手。

不仅没有松手。五根手指反而爆发出骇人的力量,深深嵌入路明非的肌肉里。

像是一个骑士死死握住了将要坠崖的同伴。

「走。」

血沫从布莱斯的唇齿间涌出。

她只说了一个字。

路明非在恐惧洪流的间隙中勉强抬起头。

:

视线模糊。但他还是看到了,在女人的战甲内衬。

闪烁着一排针头。

是恐惧毒素。

高纯度的浓缩原液。

她在约翰避难所的实验台前,他当时以为她在检查焊接口,原来这家伙是在取恐惧毒素,她把它们整合进了装甲内衬。而现在针头已经把高浓度毒素注入了她的血液。她将自己变成了一个恐惧浓度远超路明非的引力井。

蝙蝠侠明明从不相信神明,她只相信自己。

但当神明即将陨落时,她却选择了用自己这具凡人的血肉之躯去填补神明的裂缝。她怕瞳孔都涣散了,嘴里全是自己咬碎的血沫,但抓着路明非肩膀的手却稳固无比。

路明非死死盯着布莱斯的脸。

超级视力在这一刻不加掩饰地向他放大呈现着一具凡人躯壳走向崩坏的全过程。她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皮下毛细血管在恐惧的冲击下大面积破裂,青紫色的淤血顺着苍白皮肤向上蔓延。

灰蓝色的眼睛。

路明非见过它在暴雨中审视犯罪现场的冷酷,见过它在天台上与自己对峙时的锋利,见过它在法庭密室中拆穿自己伪装伤疤时的讥讽。

可此刻,只剩下白色。

「松手!」

路明非嘶吼出声。

龙血在血管里横冲直撞,他试图强行挣脱横梁的压迫去扯开女人的手,去把见鬼的恐惧洪流重新引回自己的灵魂里。

「你——」:

「闭嘴。」

「记住。这里,也是……」

在几十亿人绝望噩梦的冲刷下,蝙蝠侠竟凭藉着非人的意志力,硬生生在狂暴的洪流间隙中,用破碎的语句挤出最後的情报……

一口夹杂着内脏碎末的血沫从她的唇角涌出,糊在下巴上,顺着黑色的战甲滴落。

路明非听到了。

每一个字,听清楚楚。

全是真的。

刚才的晶体墙,克莱恩的嘲笑,所谓的核心。全都是真的,但也全是被精心设计好,专门端上桌让他看到的真。

布莱斯看穿了。

这女人到底是从什麽时候看穿的?

是在下水道避难所,充斥着火光和敲击声的夜晚?难怪她当时借着检查外骨骼焊接口的名义,在约翰的实验台前停留了那麽久。她提前从那里抽走了高浓度的恐惧毒素原液。将其整合进自己战甲的内衬注射器里。

她早就做好了准备。

为的就是这一刻。

於是她把自己做成了分流器。

用凡人的精神去承载神明都无法承受的反噬,把路明非的灵魂从悬崖边缘硬生生拽回来。

代价是——

:

她自己。

「路明非。松手。」

布莱斯突然开口。

她直起身子。

灰蓝色的眼睛竟般地恢复了清明。「我需要你从现在开始,只做一件事。」她的声音出柔和。

柔和到路明非的超级听力以为自己产生了错乱的底噪。就像是那个在阳光明媚的花园里,捧着书微笑的女人。

「什麽事?」路明非喃喃道。

「出去。」

路明非毫不犹豫地摇头。

「走!」布莱斯厉喝。

「我不走!」

「路明非。这是命令。」

「你他妈命令不了我!」男孩带着歇斯底里的执拗,「我不是你的罗宾!我不是你手底下那些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跟班!」

「你是。」

布莱斯的声音突然安静了下来。

大厦将倾的轰鸣、恐惧毒素的呼啸,在这两个字面前统统失去了声量。:

「你是我的罗宾。你是我的夜翼。你是布鲁斯·韦恩。你甚至可以是蝙蝠侠……」

她伸出双手,抵住了压在男孩肩膀上,重达数吨的横梁。

「你是所有这些——」

「但首先。你是路明非。」

「路明非不该死在这里。」

她看着他,手臂骤然发力。

「咔嚓——!!!」

卡死路明非的横梁,被硬生生顶起了一寸。

她双膝重重砸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彻底跪地。

借着这一寸的空隙,她朝着路明非的胸口用力一推。

把他推出了横梁坍塌的死角。灰白色的雾气失去了最後的压制。

它们从开裂的地面喷涌而起。像是有生命的剧毒藤蔓,缠上布莱斯的脚踝。攀过她碎裂的膝盖。淹没她的腰部。

她抵在横梁上的手失去了力气,滑落下来。

「布莱斯!」

路明非伸出手想去抓她,可指尖刚擦过她的手……

幻境崩塌。

:

乔纳森·克莱恩主动收回了阿卡姆的投影场。

一股不可抗拒的概念斥力在空间内引爆。路明非根本无法抵抗这股排斥力。整个人被强行弹射出了阿卡姆的建筑实体。

划过半空。

「砰。」

重重地砸在精神病院外墙前的碎石地面上。翻滚,擦伤,停滞。

一滴冰冷的水珠,砸在他的眼睫毛上。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暴雨。

倾盆的暴雨毫无徵兆地从铅灰色的天空中砸落。这是他们降临这个由恐惧支配的伪造世界後,下起的第一场雨。

灰白色的恐惧雾气开始了逐渐消散,这个世界似乎有救了,於是雨水冲刷着地面的灰尘,也砸在路明非毫无血色的脸上。

他仰面躺在泥泞里。

左手高高地悬在半空。掌心里,空空如也。

什麽都没有。只有冰冷的雨水从指缝间流走。

「轰——!!!」

极远处的後方。

:阿卡姆疯人院两扇高达十米的生铁大门,在狂风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轰然合拢。

厚重的铁锁落下,将内外隔绝成两个截然不同的地狱。

蝙蝠侠是个疯子。

把一切抗在自己肩上的女人,宁愿捏碎自己脊骨也要把他推出来的疯子。

她被关在里面。

路明非也是个疯子。

一个体内塞满了怪物碎片的疯子。

但他被关在外面。

「幻境……」

雨水模糊了视线,顺着眼角滑落,带来无忧般的凉爽。

「现在.……也是幻境?」

路明非呆呆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我开始分不清了.……布莱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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