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时间零

感应疯狂预警，致命的危机感在他脑海中不断放大，来自灵魂深处的惊惧几乎盖过了一切！ 路明非从未有过这种感受。 在交界地，他从不畏惧死亡；在现世，少有能威胁到他的敌人。 但现在，仿佛真的有能杀死他的东西正在急速接近！ 在哪儿？ 究竟在哪儿？。 路明非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不见子弹，甚至听不到超音速弹头撕裂空气的尖啸当那致命的危机感炸裂到巅峰时，攻击本身已经超越了常规感官的捕捉范围但他「感觉」到了。 仿佛有一根烧红的、由「死亡」凝结而成的长矛，从遥远的黑暗深处破空而来，矛尖尚未及体，那股冰寒彻骨的「终结」，已经提前刺穿了他的灵觉！ 来不及了！ 无论是言灵的吟唱，还是琉璃范城的领域展开，都需要时间哪怕是零点一秒。 而这点时间，在此刻成了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的身体在本能地嘶吼，超越意识的速度极限爆发！ 肩膀向左猛地一拧！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整个人以一种近乎违背人体结构的方式，硬生生将自己向侧方「扯」开了半个身位！ 嗤—！！！ 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暗红色流光，擦着他右肩外侧的作战服掠过！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在路明非的右肩三角肌上。 伤口呈现出的，并非鲜红色，而是一种迅速蔓延的灰败，仿佛皮肉下的生机被某种东西污染。 12.7mm口径的狙击弹！ 路明非的神经末梢在疯狂尖叫。 即使只是擦过，那恐怖的动能带起的真空激波，也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肩胛骨上，骨骼发出濒临碎裂的呻吟！ 若被直接命中————即使是混血种引以为傲的强悍躯体，也会在瞬间被撕成两截，空腔效应足以将五脏六腑搅成肉糜！ 但，这绝不是普通的子弹！ 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紧随其後，一股仿佛来自灵魂的撕裂感，从伤口处猛然爆发！ 丝丝缕缕的诡异能量，正沿着血肉、血管、神经，疯狂地钻向更深处，目标直指那沉睡在血脉源头的——灵魂！ 「是贤者之石。」 一个熟悉的声音，仿佛贴着耳廓响起。 路鸣泽。 「有人在弹头镀上贤者之石，试图狙杀你。」 「废话！」 路明非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额头青筋暴跳，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衬。 灵魂被切割的剧痛几乎要淹没理智，但他死死咬住，眼底涌出灼热而暴怒的黄金。 同时，身体内部的「龙骨」被应激性激活，血液流速骤然加快，体温飙升，新陈代谢被推向非人领域，伤口处的肌肉纤维疯狂绞紧，试图堵住血管。 在闪避、伤口炸开、灵魂剧痛袭来的同一时间，他的大脑已经以惊人的效率完成了对弹道的反向计算。 瞄准太慢了！ 他的右手五指猛地张开，掌心向上虚握！ 一柄长矛出现在手中，矛尖流转着螺旋的气流。 拧身、振臂、投掷！ 咻—！！！ 撕裂空气的尖啸。 路明非根本没去看结果。 他的双脚在沉淀塔顶锈蚀的钢架上狠狠一蹬！ 「轰！」 「轰！」 脚下传来金属崩断的巨响，大片碎裂的混凝土块向下崩落。 而路明非整个人，已经如同被火药推进的炮弹，迎着亚得里亚海深夜凛冽的海风，暴射而去！ 右肩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顺着血脉向灵魂深处蔓延，带来阵阵眩晕和刺痛。 但他眼底的黄金瞳燃烧得更加炽烈，仿佛要将这痛楚和愤怒一并焚尽！ 「龙骨」状态全开！ 塔楼顶端的阴影中，那柄原始的长矛出现在视野中时，他袭击者的嘴角勾起了一丝不屑的弧度。 用投矛对抗现代狙击？愚蠢。 然而，这念头刚升起，强烈的危机感袭来。 那矛速太快了！ 矛身上缠绕的气流骤然暴走，形成了一股狂乱而无序的空气乱流！ 他只能凭藉千锤百链的肌肉记忆，猛地向侧後方扑倒！ 「嗤啦—轰！！！」 路明非根本没有指望那一矛能解决对手—一那不过是牵制的手段。 他的身影在废弃厂区林立的混凝土巨兽间急速起落，在锈蚀的墙壁或钢架上留下清晰的凹痕。 那座更高的塔楼在视野中急速逼近。 烟尘正在缓缓沉降。 当路明非如同一颗陨石般重重砸落在塔楼边缘，震起一圈灰尘时，烟尘恰好散开到能看清核心区域的程度。 尘埃中央，一个人影静静站立着。 他毫发无损。 那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亚洲男性，一张圆脸甚至带着点人畜无害的和气，眼睛微微眯着，像是总含着笑。 他手中握着一柄狭长的日本刀，刀鞘古朴，泛着暗哑的光泽。 男人竟然没有丝毫仓促，反倒像是在自家的庭院里等候客人。 路明非左手无力地垂着，右手持着一柄一米多长的大剑，冷冷看着他。 他不知道这人在等待什麽，又为何如此自信，但本能给他不妙的感觉。 「谁派你来的？ 路明非淡淡问道。 圆脸男人微微颔首，语气平和，甚至带着点敬意：「幸会，路明非阁下。鄙人，藤原信之介。」 他顿了顿，继续用那平缓的语调回答路明非的问题：「至於派我来的人————自然是畏惧您力量的人。 废话。 路明非心中冷哼。 但他没有追问，因为对方看似回答了，实则什麽也没说。 他在等什麽？援军？陷阱？还是———— 路明非的念头刚起，异变陡生！ 路明非感觉眉心一炸！ 他想也不想，右手猛然抬起大剑，挡在身侧！ 铛—！！！ 金铁交鸣声炸响！ 路明非手臂微沉，稳稳架住，但眼神却猛地一凛！ 因为几乎在同一瞬间，他左侧腰间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嗤啦」 作战服被无声地划开一道口子，露出碎裂的鳞片。 两剑？！ 路明非脚下发力，重新拉开距离。 对方手中的刀，仍然静静地握在手中，刀鞘未开。 但路明非知道，刚才那绝不是幻觉。 时间————被干扰了。 不是纯粹的速度快慢，而是对方扭曲了自身攻击在他人感知中的「时序」！ 「刹那————还是时零————」 路明非心中急速判断。 刹那是以使用者为中心，纯粹加速自身。而时零————则是影响局部时间的流速。 如果是纯粹的速度，他一定能察觉。 所以... 是时零。 麻烦了。 路明非的心沉了下去。 这恰恰是他一直觉得相当棘手的时间系言灵之一。 另一种则是大范围的、无差别的AOE类言灵，同样让人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