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第449章 一直都是
苏三十二 · 更新时间未知
路明非把上一次任务的情况简单说了。 从发现线索,到顺藤摸瓜,一路查到极北之地,最後看到那个名字。 零安静地听着。 路明非说完後,她没立即接话。 空气安静了几秒。 那一刻,路明非似乎在她脸上捕捉到一丝情绪,像是一种————失望? 她像是对路明非得到这个名字的渠道略有失望。 路明非有点莫名其妙。 「我们从资料里知道,」他继续道,「他被俘後在苏联进行过秘密研究。可能————和某位龙王有关。」 路明非一直知道这个俄罗斯妞儿是个有门道的主儿,她似乎和自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还和路鸣泽保持着某种合作关系。 然而当他追问路鸣泽时,那个家伙只是很欠揍地告诉自己:「秘密使得女人更有女人味。」 路明非气的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就像哈拉尔德和英格威尔那样。 真当他没看过名侦探柯南麽! 零终於转过头看他。 「就这些?」她问。 路明非点点头。 零沉默了片刻。 「1945年,」她开口,「他被苏联俘虏後,一直在西伯利亚。」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睛看着路明非。 「参与一个叫「黑天鹅港」的实验。」 黑天鹅港。 路明非微微一怔。 这个词————为什麽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不,不是熟悉。 是更深处的东西被触动了。 灵魂深处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刺痛,像一根冰冷的针探进记忆的缝隙。 自从那次被贤者之石击中後,那特殊的毒性仿佛激活了某种保护机制。 他开始在深夜做奇怪的梦,破碎、混乱,醒来後只剩模糊的灼烧感和空洞。 他隐晦地问过心理部的富山雅史教授,那个总是笑眯眯的日本男人只是温和地告诉他,那是灵视的正常现象,可能是精神疲劳导致的。 「注意休息,路君。」 富山雅史这麽说。 此刻,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捅进了锁孔。 恍惚间,有什麽碎片在脑海中闪过: 苍白的、无边无际的雪原。 冰冷的金属栏杆。 某种单调、重复的梆子声。 还有————一双眼睛。 模糊的,隔着栏杆注视着他。 刺痛加剧了一瞬。 路明非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黑天鹅港————」 他低声重复,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路明非抬起头。 视线有些模糊。 餐厅暖黄的光晕散开,零冰蓝色的眼睛在光晕中心。 那双眼睛———— 忽然间,与记忆深处那双隔着栏杆的眼睛重合了。 剧烈的疼痛毫无徵兆地袭来,像一柄冰冷的巨斧劈开颅骨。 眼前炸开破碎的画面—— 白色。无边无际的白色。澄净到令人窒息的大地。 然後那白色动了起来。不,那不是雪,是————骑兵?铺天盖地的白色骑兵,从世界尽头涌来,马蹄声如雷鸣,要将整个世界吞没进那片苍茫里。 不对。 再看,那不是骑兵。是白色的狂潮,汹涌的、吞噬一切的浪。 还是不对。 颜色在褪去,最深最沉的黑色从白色的基底里渗透出来,蔓延,覆盖。那些东西所过之处,光被吸走了,只剩下纯粹的黑与————死寂。 混乱的意象疯狂冲撞。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强行撬开,塞进了另一个人的记忆碎片。 画面陡然切换。 幽深的地道。潮湿,阴冷,弥漫着铁锈和霉菌的味道。他在爬,腿使不上力,像蛇一样蠕动,可速度却快得异常。黑暗包裹着他,只有前方不知何处透来一丝微弱的光。 爬,拼命爬。仿佛爬到尽头,就能弄清楚这些错乱的画面究竟是怎麽回事。 他终於爬进了光里— 人影幢幢,环绕着他,低声絮语像幽灵的窃窃私语。听不清内容,只有模糊的音节回荡。 金属器械的冷光一闪。 暗绿和血红的液体在细长的玻璃管里摇晃,折射出诡异的光泽。 疼。不可思议的疼痛从身体深处炸开,席卷每一根神经。他想挣扎,想吼叫,但身体像被厚厚的茧包裹,动弹不得。 恐惧攥紧了心脏。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向着那片模糊的人影,向着冰冷的空气— 指尖却触到一丝真实的温暖。 那温暖坚定地包裹住他冰冷颤抖的手。 路明非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额头上满是冷汗。 视线聚焦。 零正紧紧握着他的手。她的手很小,却很用力,指尖甚至微微泛白。 另一只手轻轻贴在他的额头上,掌心微凉。 「你还好吗?」 她低声问,声音比平时更轻,几乎听不见。 路明非看着她,喉咙乾涩,一时间说不出话。 灵魂深处的刺痛还在隐隐作祟,那些混乱的画面残影仍在脑海中翻腾。 黑天鹅港———— 他好像————真的去过那里。 路明非喘息着,自光死死锁住零的眼睛。 冷汗沿着额角滑下,带来冰凉的触感。 一个荒诞又清晰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黑天鹅港,」他声音嘶哑,带着微颤,「我们————是在那里认识的吗?」 零沉默着。 她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几秒钟後,她轻轻点了点头。 「嗯。」 得到了确认,路明非心底却涌起更强烈的不安。 他想起那些碎片里模糊的人影,冰冷的栏杆,还有————那双注视的眼睛。 「那个赫尔佐格,」他追问,声音压得更低,「我也认识,对吗?」 零再次抬眼看他,冰蓝色的瞳孔里映出他的脸。 「嗯。」 依旧是简短到极致的回应。 路明非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生理上的,而是认知上的。 仿佛脚下坚实的地面忽然变成了流沙,正在无声无息地将他吞噬。 「那我————」他张了张嘴,那个问题几乎要挣脱而出,却又被巨大的恐惧扼住,「我————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早在他从交界地归来,发现自己身负诡异力量时,就曾在心底最深处徘徊过。 後来被繁忙的学院生活、层出不穷的任务、还有和路鸣泽那家伙的互相试探暂时掩盖。 但此刻,那些被掩埋的疑虑,混杂着陌生又熟悉的记忆残片,变成了汹涌的恐慌。 他害怕。 害怕那个在地球生活了二十年、自认为平凡衰仔的路明非,那个在交界地挣扎求生、 得到又失去的路明非,都只是一层虚幻的壳。 害怕壳子下面,是某个他完全不了解、甚至不敢去想的「别人」。 零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清晰的茫然与恐惧。 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做了一个让路明非有些意外的动作。 她握着路明非的手没有松开,另一只手轻轻抬起,带着生涩的温柔,覆盖在了他乱糟糟的黑发上。 温暖的触感透过发丝传来。 因为身高的差距,零微微站起身,隔着狭小的餐桌,她的脸凑近了些。 路明非能清晰地看到她脸上的绒毛,能感受到她清浅的呼吸。 她的脸几乎贴在他的脸前,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送入他的耳中:「你是路明非。」 她顿了顿。 「不是别的谁。」 最後,她用一种宣告的语气,重复道:「一直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