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苏三十二

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第463章 吹牛不上税

苏三十二 · 更新时间未知

路明非做了一个梦。 那是他很久没经历过的事情。 交界地的复活使他的灵魂长期处於高负荷状态,每次只要一闭上眼就会沉沉睡去,睡得比猪还沉。 梦里自己被固定在手术台上,有人正在给他注射麻药。 从针筒来看那剂量足以放倒一头成年亚洲象。 他感到疲惫,可身体还是无意识地清醒着,就好像他有两个神经中枢。 他眼睁睁看着手术刀离自己越来越近。 而主刀医师带着手术帽身穿手术服,戴着口罩,看不清脸,却露出一双苍老的眼睛。 他感到恐惧,忍不住想说点求饶的话,譬如「好汉饶命我上有四十老婆下有可爱师妹,背後还附着上千岁的女鬼」。 那老人却缓缓靠近,白色的身影在涣散的瞳孔中不断放大。 他凑近路明非的耳朵,缓缓开口说道:「懒鬼师兄!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床!」 手术台的冰冷触感还残留在背上,麻药的钝感像潮水般从四肢退去。 明非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弹射起步,头却撞到了障碍物,硬硬的像是钢板。 「哎呀!」少女急促的娇呼声响起。 阳光透过舷窗刺进来,晃得他瞳孔骤缩。 路明非揉了揉眼睛,发现哪有什麽穿白大褂要给他开膛破肚的老医生,只有一张天使般的脸庞。 脸的主人此刻正捂着胸口,警惕地看着他。 路明非松了口气,绷紧的脊背重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是夏弥。也只有这丫头会用这种咋咋呼呼的方式叫人起床,还理直气壮。 「你怎麽会在这儿?」 他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额头,彻底清醒过来,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楚子航那张床已经空了,毯子叠得方正正,一丝不苟,像它的主人一样规整。 他抬起手机瞄了一眼,上午十点三十一。 日上三竿了。 以楚子航那种堪比瑞士钟表精度的生物钟,这会儿估计已经把酒店周边三公里内都摸排一遍了。 自己还真是懈怠了。 不仅没察觉到楚子航起床出门,连夏弥靠近也毫无反应。 那些死亡似乎磨损了他某些属於「正常人」的警觉神经,或者说,让他的灵魂对现世的一些动静变得有些————麻木。 不过———— 也挺好的,不是麽? 「师兄真是大懒猪!」 夏弥叉着腰,哼哼道:「其他师兄师姐都出去调查情况了,只有师兄睡到现在,人家好心叫你起床,你还—— 」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胸口,脸蛋微微泛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 「你还耍流氓! 「,路明非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回了一句:「耍流氓也得挑对象,就您这钢板————」 话没说完,一个枕头就带着风声砸了过来,精准地糊在他脸上。 「路明非!你去死吧!」 夏弥的尖叫和枕头柔软的触感一起将他淹没。 路明非把糊在脸上的枕头扒拉开,没好气地斜眼看她:「说吧,什麽事儿?」 夏弥眨眨眼,一脸无辜:「没事儿就不能找你了吗?」 「少来这套。」 路明非坐起身,揉了揉被撞得生疼的额角。 「你哪次找我不是有事要我帮忙?要麽就顺点儿东西走。我那点儿家底,链金材料快被你薅秃了,我的小姑奶奶。」 他摆摆手,「直说吧,咱们别绕弯子。」 夏弥撇了撇嘴。 「我————我想告假回家两天。」 路明非一愣,这才猛地想起来,夏弥是正儿八经的皇城根下土着。 他们落地BJ都快两天了,这丫头片子居然憋到现在才提? 他咂咂嘴,记忆里某些碎片翻上来。 夏弥和家里关系有点微妙,似乎还有个情况不太好的哥哥。 他抬眼看了看夏弥。 少女站在那里,阳光给她侧脸镀了层浅金色的绒边,刚才那副张牙舞爪的样子收敛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神飘向窗外北京城灰蒙蒙的天际线。 路明非心里那点被打扰清梦的烦躁,忽然就散了。 他也不是什麽不近人情的周扒皮。眼下这局面,北京城里乌泱泱涌进来的混血种比旅游团还多,九成九是打着「屠龙」旗号来观光拍照的,正事儿一时半会儿也确实理不出个头绪。 「准了!」 他大手一挥,语气乾脆。 「好耶!师兄最好了!」 夏弥眼睛瞬间亮起来,欢呼一声,脸上阴霾一扫而空,变脸速度堪比翻书。 路明非心里嘀咕「女人变脸可真快」,一边嘴上欠欠地找补:「你刚才可是还让我去死来着————」 夏弥「哼哼」两声,没接这话茬,仿佛刚才那个砸枕头的人不是她。 她脚步轻快地往门口挪,到了门边才像是忽然想起什麽,回头冲路明非说:「对了,芬格尔师兄找你来看,好像有事,听起来还挺急的。你去房间就能找到他。 「」 说完,她就像只来去无踪的精灵,身影消失。 芬格尔找他。 路明非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柔软的地毯上,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拉开窗帘。 北京城灰蒙蒙的天空和参差的城市轮廓扑面而来,车流在高架桥上编织着无声的光带。 恺撒拿出笔记本接入网络,进入历史浏览记录中唯一一个网址,「猎人市场」。 他轻车熟路地登入帐号,帐号ID是「高卢总督」,历史上那个独裁者恺撒曾经征服高卢。 站内邮箱里有一条简短消息。 「定金五万已经收到。」 芬格尔在旁边押着脖子瞅屏幕,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还定金?!五万美金?!」 他瞪大了眼睛,看向恺撒,「会长大人真是财大气粗,这要是碰上仙人跳」,这钱可就————」 恺撒微微一愣,眉头蹙起,眼睛里露出疑惑:「「仙人跳」?那是什麽?」 这个词显然超出了加图索继承人的日常词汇库。 芬格尔脸上顿时浮现出一种「您老人家真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夸张表情,他搓了搓手,清了清嗓子,解释起来:「就是一种骗局!通常是一男一女,或者更多人配合。女的负责勾引目标,等到了关键时候,男的自称是丈夫、哥哥什麽的突然冲进来,以捉奸或者勒索为名,逼迫目标交出巨额钱财,否则就威胁曝光或动用暴力。 简单说,就是利用色诱和欺诈进行的勒索。」 恺撒听完,点点头说「原来如此」,沉思片刻後,给「凤凰」回复了一条邮件。 「我已经到BJ了,告诉我交易地点。」 恺撒点击发送,然後等待。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数字沉默地跳动,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邮件状态始终显示「未读」。 房间只剩下设备运行的低沉嗡鸣和芬格尔在旁边摆弄一堆微型电子元件时发出的咔嗒声。 又过了大约半小时,就在恺撒准备合上电脑,先处理其他事务时,邮箱图标突然跳动了一下,显示有新回复。 点开。 「凤凰」的回覆言简意赅,甚至带着点与之前交易口吻不符的随意:「不好意思哈,上午遛鸟去了。」 恺撒的目光在这行字上停留了几秒,瞳孔里掠过一丝思索。 他调出诺玛资料库里关於BJ,尤其是老BJ生活习性的简要资料。 早晨公园里拎着鸟笼慢悠悠晃荡的老人形象,伴随着「遛鸟」这个关键词浮现出来。 资料显示,这是某些老北京人标志性的晨间活动,与喝茶、盘核桃、乃至季节性的玩赏「鸣虫」一起,构成了一套独特而自得其乐的生活节奏。 一个————遛鸟的,退休老大爷? 这个形象与「猎人市场」第七位注册者,行事谨慎老辣的神秘ID「phoeni」之间,产生了某种微妙而奇特的反差。 是精心伪装的表象,还是对方找的符合其表面身份的藉口? 恺撒没有在回覆中纠结这个细节。他略一沉吟,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回复道:「无妨。地点。」 「凤凰」很快给恺撒发来了联系地址。 琉璃厂文化街,凤隆堂。 路明非推门进来时,正好看见恺撒合上笔记本电脑,芬格尔则像只发现松果的松鼠一样,举着两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物件,嘴里念念有词。 「师弟你可算来了!」芬格尔头也不回地嚷嚷,「师妹呢?没跟你一块?」 「回家了。」 路明非简短回答,目光扫过房间。 恺撒对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楚子航依旧不见踪影,估计早已融入北京城的某个角落,履行他「潜行大师」的职责。 芬格尔「哦」了一声,显然没太在意,注意力全在他手里那些小玩意儿上。 「————搞定!装备部最新款的窃听器和微型针孔摄像头,功耗低,传输距离贼远,抗干扰能力嘛————那帮疯子说能扛住轻度言灵领域干扰。」 「真的假的?」 路明非奇道。 芬格尔耸耸肩。 「谁知道呢,反正吹牛不上税。」 他熟练地将那几个小东西连接到旁边一台布满各种接口的黑色设备上,手指在触控萤幕上快速滑动。 「已经成功部署在我的监控系统里了,执行部标配的监测设备信号也接进来了———— 嘿,咱们现在算是把临时指挥中心升级到2.0版了。」 路明非没接话,他的视线被芬格尔脚边一个开的金属箱子吸引了过去。 那箱子大约有小型旅行箱那麽大,外壳是哑光的深灰色箱体,带着明显的工业或军用风格。 里面衬着黑色的防震海绵,被切割出一个个形状各异的凹槽,有些槽里还残留着物品被取走後留下的印子。 他清楚地记得,无论是从芝加哥出发时的行李,还是落地BJ後诺玛协调送来的补给里,都没有这麽一个显眼的箱子。 「这是什麽?」 路明非走过去,用脚尖轻轻碰了碰箱子的边缘,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我们可没带这玩意儿。」 芬格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哦,这个啊。」 他脸上露出诡异的表情,那意思大概是「你懂得」。 「空运过来的,加急特供」。咱们亲爱的会长大人家里似乎相当不放心这次行动,动用一点小小资源」。」 恺撒淡淡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我没有拒绝,因为都是一些必要的非标准装备。考虑到我们这次任务目标可能的特殊性,常规执行部配置确实不足以保证优势。」 「都是装备部精挑细选的实验性武器」。 「」 芬格尔指了指箱子,做了个鬼脸,「不过那群疯子的东西嘛————你懂的。」 路明非点点头。 他太懂了。 在德国的经历让他对装备部的「杰作」有着刻骨铭心的理解。 他们的手电筒能当震撼弹用,钢笔里可能藏着高浓缩神经毒剂发射器,而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充电宝,说不定启动後就是个微型电磁脉冲发生器。 他至今还记得那个被他当手雷扔进死侍群里的「强光手电」,爆炸的威力让半个下水道都在震颤。 他弯下腰,避开那些形状诡异的凹槽,从箱子边缘拿起一个看起来最无害的东西— 一个扁平的方形物体,大小和寻常Zippo打火机差不多。 「怎麽还有打火机?」 路明非掂了掂,入手沉甸甸的,远超普通打火机的重量。 他翻来覆去看了看,没发现什麽明显的开关或喷口,只在侧面有一个微微凸起的小点。 「装备部是想让我们碰到龙王的时候,先礼貌地给对方点根雪茄,再进行友好交流吗? 」 芬格尔把脑袋凑过来,眯着眼睛瞧了瞧,脸上立刻露出一种「你最好别乱动」的表情:「呃————师弟,友情提示一下,这玩意儿可能不太适合点雪茄————」 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者说,这玩意儿点什麽都不太合适————」 话音未落,路明非的手指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那个凸起的小点上。 下一瞬,一道炽白的光束,从「打火机」顶部激射而出! 那根本不是火焰,更像是一柄由光与热锻造而成的短剑。光束笔直,长度足有七十厘米。 路明非瞳孔骤缩,依靠着在交界地锤链出的反应能力,猛地将头向後仰去! 即便如此,那道炽白光束的边缘还是擦过了他额前翘起的一缕头发。 「滋啦一」 一股蛋白质烧焦焦臭瞬间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路明非额角渗出一滴冷汗,试图找到关闭它的方法。他的手指在金属外壳上摸索,指尖触碰到一个凹陷。 轻轻一按。 炽白的光束「嗖」地一声缩了回去。 路明非刚想松口气—— "Un bel dì, vedremo levarsi un fil di fumo sull「estremo confin del .」(晴朗的一天,我们将看到一缕轻烟,自海天交界处升起————) mare... 一段悠扬、哀婉、极具穿透力的女高音咏叹调,突然从那小小的金属方块里流淌出来。 是普契尼歌剧《蝴蝶夫人》中最着名的唱段,《晴朗的一天》。 路明非手一抖,差点又把那玩意扔出去。 芬格尔憋了几秒钟,终於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笑得直拍大腿,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哈!经典!太他妈经典了!杀完人————啊不是,切完钢板——给你来段义大利歌剧助兴!艺术与爆炸的结合!哈哈哈哈!」 连坐在沙发上的恺撒,嘴角也微微抽搐了一下。 路明非黑着脸,再次摸索,终於在找到一个滑动开关,用力推了过去。 《蝴蝶夫人》的咏叹调戛然而止。 路明非默默地把那唱歌的玩意儿塞回凹槽,像放回一颗拔了环的手雷。 箱子里东西不多,但件件要命。 里面的东西包括但不限於,一盏标注着「硝酸甘油+汞」的链金喷灯,根据说明来看这玩意足以对三代种造成致命杀伤。 一台Vertu手机,外壳下是改装过的链金矩阵,紧急时刻能当炸弹。 以及最关键的。 一枚暗金色弹头的子弹。 表面的纹路像血管般微微凸起,中心一点暗红幽光缓慢旋转——贤者之石弹头。 但路明非对它兴趣缺缺。 稀缺?或许吧。 但他手里有两具完整的次代种骸骨虽然不是龙王本体结茧後留下的最纯净的「龙骨十字」,只是未曾结茧的「次品」,但放眼整个历史长河,那也是足以让任何秘党家族疯狂的收藏。 用一具那样的次代种骨骼作为主材,辅以特定的链金仪式,足以提炼出小半块板砖那麽大的贤者之石。 事实上,他确实用掉了一些,熔铸进了那些武器的锻造过程中。 至於康斯坦丁和诺顿的完整龙骨———— 情感上,路明非不是很想去动它们。 实际上,完整的龙骨比拆碎了提取贤者之石更有价值。 康斯坦丁与诺顿的骨骼,里面混杂着无比纯净而暴烈的「火」之元素。 一旦其内在平衡被打破,力量被释放出来,触发的将不仅仅是高温火焰,而是更接近「燃烧」这一概念的权柄显现,会形成一个类似超大范围言灵「君焰」甚至更可怕的领域。 恺撒合上金属箱的盖子,锁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他靠在沙发里,手指轻轻敲击着箱体表面,目光扫过那些被妥善收纳的危险品,语气平淡:「都是些作用不大的小玩意儿。我们真正的倚仗,还是七宗罪」。」 路明非点点头,没有反驳。 「那麽,」恺撒缓缓坐直身体,看向路明非,「螳螂」已经上钩了。我们什麽时候收网?你觉得呢,老大。」 路明非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是恺撒刚刚共享过来的精确定位一琉璃厂文化街,凤隆堂。 「如果是这样的地方,」路明非抬起头,「说明对方也不敢贸然动手。 「芬格尔负责全局调度和通讯监控,楚子航前往附近,保持静默。」 他看向恺撒:「你正常赴约。我负责外围接应。其他人照常即可。」 恺撒和芬格尔都没有提出异议。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那麽,」他说,「行动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