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同仇敌忾

阿灼猜不透楚岚的心思，只见他神情恍惚，眉宇间似有暗流涌动，让她莫名感到一阵烦躁，恨不得当场给他两下子。 楚岚回过神，笑道：“不过是些塞外蛮子，还不值得我费神。” "蛮子？"阿灼杏眼圆睁，火气腾地窜了上来。 "你当这是前朝呢？汉人就该骑在别人头上作威作福？" 楚岚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眉宇间凝结着一股化不开的寒意。 阿灼只觉得后背发凉。 扑面而来的杀意锋芒毕露， 这不是虚张声势的威胁，而是沉淀了千百年的怒火，在这句话下凝结成了实质。 虽说历史洪流不可阻挡。 五胡乱华促成了民族交融，可那些深陷炼狱的百姓，谁不是在绝望中挣扎求生？ 他们的苦难，不是史书上轻描淡写的几笔，而是浸透了血泪的日日夜夜。 楚岚冷声道：“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亲眼见证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 这一次，阿灼没有反驳。 两人将马藏在山里，绕行几里路后，渡过冰河，悄咪咪摸到了营地的后方。 不过他没有立即动手，而是和阿灼开始商量。 “只解决烽燧后面的人还不够。先前冲出来的斥候还没回营，要是让他们活着回来报信，咱们可就危险了。” 说到此处，楚岚静下心思考了一番。 眼下面临两个选择， 要么，继续在这里蹲守，趁他们放松警惕之时，进行刺杀。 要么便是撤回村内，开始全力备战。 却在此时，阿灼忽然抓住他的手，沉声道：“你的想法恐怕要落空了。” 楚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个先前仓皇逃回的斥候已经跑过冰面，和营地的人取得了联系。 楚岚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只能快速回村做准备了。 两人掉头便走。 还好阿灼一路上做了记号，所以并未耽误多少时间。 临近下午， 两人骑着马总算来到了村口。 郑大柱正带着一群村民在村口卖力的检查着各种防御措施，看到楚岚骑马而来。 心思细腻的他，立即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冲旁边的石头使了个眼色。 后者心领神会的带着村民去到另一面继续挖坑。 楚岚翻身下马，道：“快，召集村内所有能打的人，全部到村口集合。” 郑大柱本想问怎么了，结果刚一开口，便嗅到了他和阿灼身上的血腥气。 郑大柱心头一震，赶忙跑回村内。 事到如今，楚岚在村里的威望已然达到了顶峰。 没有人敢不听的话。 当村民集合完毕后，楚岚将自己外出发现的情况，快速说了一遍。 刹那之间，众人纷纷变了脸色。 北魏和柔然人在白登山一带交战，距离他们这里至少数百里路，那这群人是怎么突破防线，忽然深入到腹地的？ 当然，更让他们想不明白的是，这群人摸到了这里，六镇怎么可能没有察觉？ 有些聪明的汉子，已经意识到了这里面的问题所在。 “楚哥，你的意思是……边军那边有人放柔然人进来的？” 楚岚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说道：“不管有没有人放他们进来，眼下的事实就是，柔然人的斥候已经过了冰河，最迟明天就能摸到咱们村口。” “来得，比我想象中的要快啊。” 说着，又不由深深看了一眼阿灼。 很明显，他们是冲着阿灼身上的密信来的，要不然也不会在大冬天的情况，还要冒死派遣这么多追兵过来。 其实算起来时间也并没有过去多久。 从楚岚穿越过来，到炸死那搜村的四个鬼面骑，折合起来也无非二十来天。 这么一算，时间上就能够对应了。 听完楚岚的话，人群里又是一阵骚动。 石头攥着拳头骂道：“狗日的柔然人，大冬天不在草原上待着，跑咱们这穷山沟来做什么！” “杀人！” 众人面面相觑。 郑大柱道：“楚哥，你说吧，要我们怎么做？”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敢进来，就尝尝我们的厉害，真当村口的陷阱是摆设啊？” 众人见楚岚信心满满，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至少脸上看起来没那么紧张了。 楚岚他扫了一圈众人的表情，冷声道：“他们人并不多，所以不用怕。” 他顿了顿，问道：“愿意留下来打的，就留下。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走，带上自家婆娘娃子往南跑，能跑多远跑多远。” 有几人想跑，但村里大部分人还是留在了原地。 毕竟，即便他们跑了，也无非是早一点死和晚一点死的区别而已，还不如留在村里，奋力一搏。 这可是他们世代生存的家园。 楚岚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们一眼，大概是没想到这群村民竟然还真有骨气。 至少在这一点上，他承认自己曾经看低了这群人。 “那好，既然都不走，就听我安排。” 石头也是咬牙道：“楚哥，咱们都跟着你干。不就是几个柔然狗贼吗？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就算交代在这儿，十八年后照样是条好汉！” 楚岚微微颔首，目光中透着赞许。 "打仗就得有这股子狠劲。先别管对手多强，自己先不能怂。只有心里不怕，手里的刀才能砍得准、砍得狠。" 赵屠户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楚岚。 "楚岚啊，我咋觉着...都快认不出你来了。" 郑大柱咧嘴一笑，但这笑容很朴素，也很实在。 "俺看楚哥就是咱村的守护神！要是换了李老栓和村长那俩怂包，瞅见柔然人的马队，怕是连鞋都跑掉了，哪还顾得上咱们？" 众人一想，好像还真是如此。 事不宜迟，楚岚开始安排每个人的任务，一一协商后，这才遣散众人。 等村民都里开后。 阿灼才走过来问道：“你真有把握？” 楚岚呼出一口白气：“没有，但没把握，也得打。” 阿灼忽然从怀里取出一封楚岚一直想看而没有看见的东西，她快速塞进楚岚的身上，道：“是此役过后你我尚在人间，往后任凭你差遣。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楚岚呆愣片刻，下意识问道：“怎么，你觉得我们必死无疑？” 阿灼叹了口气。 楚岚忽然展臂将她揽入怀中，掌心贴着她纤细的腰肢。 轻声道：“这世间万事，哪有注定不可更改的道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