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顿饱，怎么比得上顿顿饱？

凌风看到潭水上游的地形很平缓，很适合制作捕鱼陷阱，眼睛迅速亮了：

“丫儿，你等我一会儿，我下去抓几条鱼来吃。”

“哥，不行啊。”

丫儿赶忙拉住凌风，小脸都白了：

“这是死人潭，以前淹死过好多人。爹娘都不让咱们来这里玩啊。咱们已经有山药吃了，回家吧……”

凌风一愣。

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潭里有鱼，却没人敢来抓了。

他指着上游浅滩对丫儿道：

“丫儿，哥不去深水里，哥就在上面那浅滩抓鱼。”

凌风提着柴刀迅速来到浅滩，找了根木棍试探地面的硬度。

丫儿不放心，也追了过来：

“哥，你千万别往深水里去呀。”

“知道了。丫儿，你快看，这里好多鱼。”

凌风揉了揉丫儿的小脑袋，一指溪水与潭水交汇的浅水处，里面正有数条小鱼游荡。

“呀。”

丫儿止不住低呼一声：

“哥，真的有鱼呀。”

凌风心中已经有了腹案，有小鱼在这，就意味着水潭里的大鱼，会来这里捕食。

而这溪水清澈见底，大概也就到凌风的脚踝，正适合制作捕鱼陷阱。

前世当兵时，凌风就养成了习惯，先观察地形，摸清对手动向，再找寻下手机会。

他脱了鞋，低声道：

“丫儿，别说话，去帮哥捡些树枝来。”

“哦，哥，你小心呀。”

丫儿去旁边捡树枝，凌风挽起裤腿，便在周围捡石头，在浅水溪口围出一道八字形的倒鱼口。

入口窄，两边宽。

然后用丫儿捡来的树枝，修补周围漏洞和倒鱼口，又把倒鱼口里面的浅水鱼池修整一番。

陷阱制作好，凌风又在周围湿润的烂叶、泥土里翻找，很快便挖到几条蚯蚓。

再把蚯蚓切碎了，让血腥气散发出来，丢到浅水鱼池里。

没一会儿。

几条小鱼就闻着味进来啄食。

丫儿高兴极了：

“哥，真的有鱼过来了呀。”

“嘘，小声点。”

凌风拉着丫儿，手里拿着一根粗壮的树枝，随时准备封堵入口，耐心在不远处等待着。

等了一会儿，小鱼已经聚集了十几条。

忽然。

不远处水面泛起涟漪，一条至少五六斤的黑影，悄然朝着倒鱼口这边游过来，张嘴一口就吞掉一条小鱼。。

丫儿激动地抓着凌风的胳膊，却死死闭住嘴不说话。

凌风嘴角勾起，刚要封口，忽然发现：

不远处。

有一条更大的黑影，也朝着这边游过来！

鱼池里，有一条小鱼被小黑鱼咬断了，血腥味迅速溢出。

大黑鱼这时也来到了倒鱼口，却没有钻进陷阱，而是谨慎地在外面徘徊着。

直到小黑鱼已经吃掉七八条小鱼。

哗！

大黑鱼再也忍不住了，忽然一个急冲，直接冲进倒鱼口里捕食。

噗！

凌风眼疾手快，狠狠把树杈扎到淤泥里，封锁死出口。

大黑鱼反应极快，掉头乱撞，水中淤泥迅速把鱼池溅得浑浊，几块石头都被撞得松动。

“哥，它要跑了。”

丫儿急得在后面尖叫。

凌风也有些狼狈，气喘吁吁，却非但不懊恼，反而露出一抹笑意：

“丫儿别慌，它们跑不了！”

凌风拿着一根棍子，继续驱赶这两只黑鱼。

两只黑鱼更加害怕，急得拼命挣扎。

在凌风的吓唬下，大黑鱼急了，纵身一跃，居然直接跃到了岸上的落叶层上。

凌风眼睛一亮，迅速提着棍子追过来，继续把它岸上深处赶。

再大的鱼，离了水，上了岸，也得趴窝。

“哥，它傻了，它在岸上快跳不动了。”

丫儿激动地直拍手。

凌风也乐了，又驱赶一会儿，等大黑鱼折腾得没力气了，便快步上前，一刀解决了它。

不多时。

凌风又一棍子敲死小黑鱼，找来藤蔓，穿着两条大小黑鱼的鱼嘴，还有三四条小鱼，直接拎在手里。

“哥，哥，咱们真的抓到了啊。这么大的两条鱼，爹娘得多高兴呀。”

丫儿简直跟过年一样，欢笑声就没断过，围着凌风开心地蹦蹦跳跳。

凌风用一支木棍把两条黑鱼挑起，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小脑袋：

“走了丫儿，回家，哥给你炖鱼吃，咱们全家今天好好吃一顿肉！”

“哥，你太厉害了呀，原来读书真的有用呀。”

…

回到家已是傍晚，深秋的海风更加湿冷。

但凌风和丫儿心里都暖乎乎的，凌风已经把大黑鱼收拾好，炖在锅里，满满一大锅，锅都快盛不下了。

凌风又多放了些盐巴，鱼汤和山药混合的香气，弥漫整个院子。

不多时。

凌大壮和母亲崔氏也干完活回来了。

一闻到院子里的香气，再看看旁边的吊起的小黑鱼，凌大壮顿时愣住了：

“这……这是哪来的鱼？”

“爹，娘，这是哥抓到的。”

丫儿兴奋地跑过来，邀功地把凌风抓鱼的过程叙说一遍，又激动道：

“爹，娘，哥和我还挖了好多山药，哥给我烤着吃，可好吃了。”

“风儿，真的是你抓的？”

崔氏看着满满一锅的鱼和山药，再看看凌风，满脸惊喜。

凌风笑着点头：

“娘，我运气好而已。”

崔氏忍不住笑出声：

“我儿就是有好运，来年一定能中秀才。”

凌大壮却低下了头，叹息一声。

儿子今天去抓鱼了，显然没读书……

他本想说几句，可看着妻儿都这么开心，他又不忍扫兴，心中暗道：

得找个机会给风儿说一下，一条鱼能吃几天呢？

一顿饱，怎能比得上顿顿饱？

唯有考中秀才，有了功名，那才能顿顿吃饱吃好啊。

天渐渐黑下来。

外面冷风呼啸，可一家人围着屋里温暖的土灶边吃着鱼，丫儿和母亲的笑声就没断过。

凌大壮吃了几口鱼，脸色也暖了点，却还是忍不住小声提醒凌风：

“风儿，今天鱼抓得好，不过……往后，你还是要把心思都放在读书上。”

凌风点点头：

“爹，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当然明白父亲的心思，考功名让全家顿顿吃饱。

可读书不是他擅长，他要挣的：

——是军功，是官身！

…

一家人吃完饭，母亲和丫儿去收拾，外面忽然传来呼喊：

“他大叔，在家吗？”

凌大壮一听这声音，脸色微微一变，赶忙迎出去。

崔氏也愣住了，咬住了嘴唇。

“娘，咋了？”

凌风疑惑道。

崔氏叹了口气：

“哎，讨债的。是你表舅，咱家欠他一千五百文，说好的这个月还得。”

凌风眉头一皱，起身就往外走。

凌大壮正陪着笑跟来人讨好：

“他表舅，能不能……再宽限些时日……”

“不是，大壮，我上个月就宽限你了，我也知道你们难，可我家娃下个月底要成亲，也得用钱啊。”

“这……”

凌大壮脸色一片苍白。

沉吟片刻。

他忽然一咬牙，扑通一声，跪在了来人面前：

“他表舅，我凌大壮给你跪下了，求你宽限到年底吧。等我和他娘领了工钱，一定先还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