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岗养诡人尛潼

乱葬岗养诡人

第三十四章 此法,已经失传

尛潼 · 更新时间未知

良久的沉默之后,玄净眼中的震惊与激动,缓缓褪去,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复杂与落寞。 他慢慢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僧袍,对着我,双手合十,深深地弯下了腰。 “阿弥陀佛。” 他口诵一声佛号,再抬起头时,脸上昨日的暴怒与敌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施主棋力通玄,已臻化境,老衲坐井观天,佩服,佩服。不知施主是何方高人?今日到访,所为何事?”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再没有半点得道高僧的架子。 “我并非高人。” 我看着他,平静地开口,“今日前来,只为一事,向住持请教一种失传的秘术。” “哦?施主请讲。” 我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了五个字:“五感渡让术。” 话音落下的瞬间,玄净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脸上的敬佩瞬间凝固,瞳孔猛地收缩,那股刚刚平复下去的祥和气运再次变得紊乱,一丝惊惧与警惕从他眼底深处浮现出来。 “你……你从何处得知此术?!” 他声音干涩,紧紧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报出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 “家师,黄通天。” 当“黄通天”这三个字从我口中说出时,玄净整个人如同被一道九天神雷劈中,浑身剧烈地一震,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唉……” 那一声叹息,充满了无尽的沧桑与无奈。 他颓然地坐回石凳上,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整个人都苍老了十岁。 “怪不得,怪不得……” 他喃喃自语,眼神飘向远方,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 良久,他才缓缓回过神,看着我,脸上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施主,你来晚了。” 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说道,“‘五感渡让’之术,乃是道门禁术,霸道无比,有伤天和,早在数百年前便已失传。” “我寺之中,也仅仅是在一本残缺不全的古籍里,尚存有关于此术的只言片语的记载而已。”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苦涩与无奈的脸,心中没有泛起丝毫波澜。 失传?只言片语? 这种话,骗骗那些凡夫俗子还行,想用来搪塞我,还差得远。 若真如他所说,那本古籍只是一本无关紧要的残本,他又何必在听到“五感渡让术”这五个字时,有那么大的反应? 更何况,他昨日在见到周若瑶时,那股冲天的怒火与惊惧,以及身上一闪而逝的阴冷煞气,都绝非偶然。 这一切都说明,他隐瞒了关键的东西。 “既然有记载,哪怕是只言片语,对我来说也至关重要。” 我的语气不容置喙,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还请住持行个方便,让我看一眼那本古籍。” 玄净的脸上,露出了极为明显的为难之色。 他似乎想找个理由拒绝,但迎上我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很清楚,在我报出“黄通天”这个名号之后,他与我之间,便不再是简单的僧人与香客的关系。 那是上一辈的因果。 他更清楚,以我一子盘活十年死局的手段,绝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糊弄过去的。 沉默了许久,久到院中的阳光都变得炙热了几分,玄净才终于再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一声叹息里,充满了妥协与挣扎。 “也罢……也罢。” 他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意兴阑珊,“既然是黄通天道长的传人,这点情面,老衲还是要给的。” “施主,请随我来吧。” 说完,他不再看那盘棋,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子,领着我朝后院更深处走去。 我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我们穿过一片栽种着青翠竹林的幽静小径,绕过一座供奉着不知名菩萨的偏殿,四周的景物愈发古朴,也愈发人迹罕至。 空气中那股祥和宁静的佛家气息,正在一丝一丝地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感。 越是往前走,这股阴冷的感觉就越是强烈。 那不是自然界的低温,而是一种仿佛能直接渗透进人骨髓里的寒意,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怨毒与不甘。 这股气息,与玄道寺整体那煌煌正大的佛光气场,格格不入,就像是一滴浓黑的墨,滴入了一碗清水之中,显得无比突兀与刺眼。 我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 终于,玄净在一座看起来年代极为久远的阁楼前,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座三层高的木质阁楼,飞檐斗拱,样式古朴,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红色。 牌匾上的“藏经阁”三个大字,历经风雨侵蚀,漆色早已斑驳脱落,透着一股浓浓的岁月沧桑感。 然而,我的目光,却根本没有停留在这座建筑本身。 我早已开启了望气术。 在我的视野中,这座看似平平无奇的藏经阁,其上空,根本不是什么蓝天白云,而是盘踞着一团浓郁如墨的巨大黑气! 那黑气翻涌不休,粘稠得如同化不开的沼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怨毒与憎恨。 黑气之中,甚至隐隐能够看到一个扭曲、狰狞的鬼影,正在无声地咆哮、挣扎,仿佛要冲破某种无形的束缚,择人而噬! 那股冲天的怨气,几乎已经化为了实质,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而压抑。 我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这绝非什么寻常的孤魂野鬼! 寻常鬼物,在这等佛门圣地,早就被煌煌佛光净化得烟消云散了,根本不可能形成如此骇人的气候。 眼前这东西,分明是一只道行极深、怨念滔天的厉鬼! “吱呀——” 一声沉重而刺耳的摩擦声响起,玄净用一把古旧的黄铜钥匙,打开了阁楼那两扇厚重的木门。 随着大门被缓缓推开,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冰冷的腐朽与阴寒气息,如同开闸的洪水,从门内扑面而来! 那气息中,混杂着旧书卷的霉味,以及……一股淡淡的,却挥之不去的血腥与死亡的味道。 我立刻停下了脚步,没有踏入阁楼半步。 我的目光越过敞开的大门,落在了玄净那略显佝偻的背影上,声音沉了下来。 “住持。”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玄净的身体明显地一僵。 “此地怨气冲天,盘踞着一只厉鬼,恐怕寻常僧人,靠近不得吧?” 玄净没有回头,他的背影在阴暗的门洞里显得有些僵硬。他停顿了足足数秒,才发出一声低沉的佛号。 “阿弥陀佛。” 他的语气,却异常地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断然否定道:“施主看错了。” “藏经阁乃我寺佛门重地,里面供奉着诸多经卷,更有历代高僧的佛法加持,日夜梵音洗礼,岂会有什么邪魔歪道胆敢盘踞?” 他微微侧过头,昏暗的光线让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模糊不清。 “许是阁楼内常年不见日光,气息阴冷,才让施主产生了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