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岗养诡人
第五十七章 我们还会再见吗?
尛潼 · 更新时间未知
周若瑶发来的地址,是一家位于市中心顶楼的旋转餐厅。 夜幕之下,整座城市化作了脚下璀璨的星河,无数灯火汇聚成流动的光带,在巨大的落地窗外,静默而辉煌。 餐厅里的气氛很安静,舒缓的音乐流淌在空气中,我们之间的交谈也显得轻松而克制。 “这次事情还顺利吗?” 她为我倒上一杯红酒,动作优雅,像是在履行一个朋友间最基本的礼节。 “很顺利。”我回答。 “那就好。” 我们聊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彼此的近况,工作上的趣事,仿佛我们真的只是许久未见的老友。 但那份刻意维持的距离感,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隔绝在两人之间。 她努力地想要维持着朋友间的界限,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失落,却根本无法掩饰。 酒过三巡,那层薄薄的伪装,终于在酒精的催化下,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放下了酒杯,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抬起头看着我,眼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试探着问道:“我们……以后还能再见面吗?” 我看着她那双在灯光下,仿佛盛满了星光的眼睛,没有立刻回答。 餐厅旋转到了一个新的角度,正对着远方那片隐于黑暗中的山脉轮廓。 我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深红色的液体,开口道:“若瑶,你看这城市的夜景,很美,对吗?” 她愣了一下,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转移话题,但还是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很美。” “但在这片光芒照不到的地方,在那些最深的巷子里,在那些无人问津的角落里,藏着很多东西。” 我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而我,就是那个注定要在那些阴影里行走的人。” 我转回头,迎上她困惑的目光,继续说道:“我的命途,从一开始就注定好了。与我牵扯过深,对你来说,不会是一件好事。” 我没有说得太透,没有提那些鬼神之说,没有讲那些血腥的厮杀。 但暗示已经足够明显。 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任何有结果的可能。 周若瑶是聪明的。 她听懂了我的言外之意。 她眼中的光,像是被风吹动的烛火,剧烈地摇曳了一下,然后,一点一点地,黯淡了下去。 那份期盼,那份挣扎,那份不甘,最终都化作了一抹苦涩。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那份苦涩并没有停留太久。 她看着我,忽然释然地,露出一个极浅的微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更带着一种终于放下心中执念的轻松。 “我明白了。” 她端起酒杯,朝着我遥遥一敬,“那祝你……一路顺风。” 她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顿饭的后半段,我们没有再说话。 有些事情,挑明了,便再也回不去了。沉默,是最好的告别。 吃完饭,我将她送上出租车。 “再见。” 她摇下车窗,对我说道。 “再见。” 我看着那辆黄色的出租车,汇入川流不息的车河,很快便消失在璀璨的夜色里,心中一片平静。 了断了。 这段本就不该开始的纠缠,终于画上了一个正式的句号。 然而,我刚一转身,一辆黑色的宾利就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我的面前。 车门打开,一道靓丽的身影和一道小小的身影,从车上快步走了下来。 “大哥哥!” 李昭看到我,眼睛瞬间就亮了,像一只找到了主人的小奶狗,迈开小短腿,一下子就跑过来,紧紧抱住了我的大腿。 跟在他身后的李清月,脸上则写满了不加掩饰的急切与恳求。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看着我,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于请求的语气说道:“林先生,我希望……我希望您能收昭儿为徒,带他去学习真正的术法!” 我低头看了一眼抱着我大腿,正仰着小脸,用一双清澈无比的大眼睛望着我的李昭,然后抬起头,看向李清月,直接问道:“这是李先生的意思吗?” 李清月脸上的神情一僵。 她和李昭对视了一眼,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声音也弱了下去:“父亲他……他不知道我们出来。” 我顿时一阵无语。 这姐弟俩,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真不怕他们那个控制欲极强的父亲,回头把我当成人贩子,发布全球通缉令。 我断然拒绝道:“不行。” “为什么?” 李清月急了,“我知道我的请求很唐突,但是昭儿他……他真的很喜欢你,而且只有你能帮他!报酬方面,我们李家……” “这不是报酬的问题。” 我打断了她,蹲下身,揉了揉李昭的头发,然后认真地对李清月解释道,“我的术法,源自百鬼,修的是死气,行的是阴诡之道,主阴,主死。” 我指了指李昭,声音变得无比严肃:“而昭儿,他身负的是真龙气运,是这天地间至阳至纯的力量,代表的是生机,是浩然正气。我们的路,从根子上就是完全相反的。” “水火不容,阴阳相克。我若是强行教导他,只会用我的道,去污染他的道,用我的死气,去冲撞他的生气。那不是在帮他,那是在害他。” 我的话,让李清月彻底愣住了。 她显然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只觉得我法力高强,便能教导自己的弟弟。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震惊和茫然的脸,继续说道:“你们应该为他寻找的,是真正的正道高人。就像玄道寺的玄净大师那样,修的是佛法正道,讲的是普度众生。” “那样的法门,才能与昭儿的真龙气运相辅相成,引导他走上真正的坦途。” 听到我的话,李清月和李昭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掩饰的遗憾。 尤其是李昭,小小的嘴巴都瘪了起来,眼眶里瞬间就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没有哭出来,只是抱着我腿的胳膊,又收紧了几分。 李清月也沉默了。 她知道我说的是对的,这种事情,不是靠交情和喜好就能决定的。 她叹了口气,虽然满心失落,却没有再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