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天下足球》专访

接下来几天。 李洛得到了充分的休息，感受到了祖国怀抱的温暖。 临别之际。 他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的一切，不由陷入沉思：自己现在的影响力和商业价值，已经超越了历史上的所有球王、球圣、足球皇帝，包括巅峰期的梅罗。 很大一部分原因。 是十四亿华国同胞的支持。 「李，上帝啊，曼联的商业部刚刚发来了急件。」 汤姆手里抓着两部手机小跑过来，一脸哭笑不得。 其中一部手机递到李洛面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股票K线图和几份英文财报。 「过去的这几天里，曼联在纽交所的股价突然波动，其他赞助商的股价也全线飘红。」 李洛扫了一眼：「我没踢比赛啊？」 「因为你回到了华国。」 汤姆把另一部手机递过来，上面是一个财经媒体的头条： 《李洛的魔力：只要他踏上东方土地，整个欧美资本市场都在颤抖》 「上面是这样写的：李洛的个人IP价值已经超越了单纯的体育范畴，他是连接西方与东方的超级接口。」 「今年六月份，如果李洛能率领华国队提前出线，晋级俄罗斯世界盃...」 央视演播厅。 《天下足球》录制现场。 灯光明亮，机位就绪。 段轩坐在主持台前，整理着手里的一沓资料卡，那些卡片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备注，字迹小到像蚂蚁。 今天这期节目，他准备了很久。 是一次真正的对话。 对面的嘉宾位置暂时空着。 导播在耳麦里说了一句什麽。 段轩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镜头。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收看本期《天下足球》特别节目。」 「2016年已经过去，但对於华国足球来说，2016年永远不会过去。」 「因为在这一年里，一个华国人，站在了整个世界足坛的最高处。」 「他做到了所有人认为不可能的事情。」 「六冠王、金球奖、世界足球先生、年度93球、九分钟五球。」 「每一个成就，单独拎出来，都是一座高山。」 「他，一个人，全部翻越。」 「今天，他来到了这里。」 「让我们欢迎，李洛。」 灯光微微变幻。 侧门被推开。 李洛走了进来，穿着绣有红旗的华国国家队长袖运动衫。 段轩伸出手。 「欢迎你，李洛。」 「贺炜，你好。」 段轩的嘴角不由抽了抽：「你这次又搞错了。」 「开个玩笑，段轩。」 「哈哈。」 段轩先从最轻松的地方切入：「先说个题外话，你知道吗，你今天来录制节目的消息，我们台里保密工作做了三天。」 「嗯？」 「因为一旦走漏消息，外面至少会围几千人。」 李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嗯，我也担心影响大家的出行，占用太多公共资源。」 段轩看着手里的资料卡，抬头：「有一次，你随曼联做客白鹿巷，赛後，大巴被两千 多名球迷围堵索要签名。」 李洛：「那是球迷的热情。」 段轩：「小不列颠安保人员说，从业二十年，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因为他的同事都跑去要签名了。」 李洛无奈地摇头：「那天我差点没吃上饭。」 段轩适时抛出包袱：「所以九分钟五球是因为饿了？」 演播厅里笑成一片。 李洛自己也笑了，笑完之後认真想了想：「九分钟五球那种奇妙的状态，刚好碰上了热刺。」 段轩翻开新的一页。 「整个2016年，你打进了93粒进球，打破了梅西在2012年创造的年度91球纪录。」 「在这个纪录里面，2016年最後一场比赛尤其离谱，曼联客场对阵热刺，你九分钟打进五球。」 「九分钟，五球，对手是热刺，英超BIG6！」 段轩放下卡片，看着李洛。 「我看了那场比赛不下二十遍，每一遍都觉得不真实，你现在回头看，你自己觉得真实吗？」 李洛沉默了几秒。 「真实。」 直播间。 弹幕已经开始刷屏了。 —【英超九分钟五球我这辈子再也看不到第二次了！】 —【热刺：我们是BIG6！李洛：6什麽6？】 —【那个倒挂金钩，我看了三十遍还是觉得离谱。】 —【把热刺全队打哭了。】 —【93球啊兄弟们，梅西的纪录就这麽破了，哈哈，华国人李洛打破的！】 段轩把话题引向更宏观的方向。 「2016年对你来说，不仅仅是进球。」 「你率领曼联拿到了六冠王，社区盾杯、世俱杯、足总杯、英超联赛、欧冠、欧洲超级盃。」 「曼联上一次拿到三冠王是1999年，而你带着红魔拿到了六冠王。」 「弗格森退休之後，曼联经历了莫耶斯、范加尔的低谷，最低谷的时候联赛排名第七。」 「後来，你从德甲回归了。」 「2014年8月，你第一次代表曼联出场，最後时刻头球绝平斯旺西，到现在不到三年」 o 「曼联从低谷期，到六冠王。」 段轩看着李洛。 「你怎麽做到的？」 李洛没有马上回答。 他想了想，似乎在整理思路。 「范加尔老师第一年打下的基础，很多人没有意识到；他要求的那种传控体系、那种对空间的利用，头半年球员听不懂，踢得很难看，但第二年开始，大家慢慢理解了。」 「我的特点恰好契合那个体系，成为了体系的核心，阵眼。」 段轩摇头：「你太谦虚了，范加尔的那座桥，只有你一个人能走过去。」 李洛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段轩翻到下一页。 「2016年金球奖。」 「历史上第一个亚洲人，第一个黄种人，拿到这座奖盃。」 「颁奖典礼上，你站在台上，手里捧着金球奖，你当时在想什麽？」 李洛回忆了很久，然後笑着摇摇头。 演播厅里又笑了。 弹幕已经爆炸。 —【哪有那麽多思想感情啊？哈哈，怎麽主持人跟语文题目老爱问这种问题。】 —【金球奖那一晚我喝了一整夜，一个华国人站在那个台上啊！】 —【是啊，回想起来，太牛逼了，金球奖、世界足球先生，双料得主。】 —【范加尔搭了桥我走过去，牛逼。】 —【他让所有人相信，华国足球能够做到。】 段轩喝了口水，给自己一点缓冲的时间。 他知道接下来的话题会更重。 但他不急。 先聊点轻松的。 「你现在的商业影响力，可以说在全世界体坛都是独一档的。」 「福布斯全球运动员收入排行，你长时间霸榜第一。 「在全世界，只要和你沾边的东西，都能卖断货，曼联球衣在国内连续两年断货，7 号球衣的销量是第二名的二十倍。」 「有人说，李洛已经不是一个球员了，李洛是一个产业。」 「你怎麽看这种说法？」 李洛的表情认真了起来。 「我理解这种说法。」 「如果我把自己的商业价值做到最大，然後把钱花在该花的地方，那这个产业才有意义。」 段轩敏锐地抓住了这句话：「花在该花的地方？能具体说说吗？我们知道你给华国各地捐了很多很多座球场、学校、图书馆...」 李洛没有直接回答。 弹幕越来越多了。 —【洛哥以前说过：即使你买他的盗版球衣，他也会开心，他理解你的不容易，盗版球衣也是球衣，希望球衣上面那个号码能够给你带来一点力量。】 —【这是要搞事啊？钱要花在哪？】 —【我洛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连《太阳报》也只敢造他黄谣，不敢编排其他事。】 —【嗯嗯，李桑是华国足球的大英雄，亚洲之光，就算他和岛国女孩睡觉又有什麽关 系呢？华国球迷一定不会责怪他吧？】 —【来了来了来了大事要来了。】 段轩按照流程走，先把2016年的事情聊透。 「我们再聊聊那场欧冠决赛吧。」 「2016年，圣西罗的欧冠决赛，曼联对阵皇家马德里。」 「曼联一度被打死，全方位被碾压。」 「伤停补时，最後一刻，你站在任意球前，压力是不是很大，你在想什麽？」 李洛摇摇头：「什麽都没想，我只想把球踢进去。」 「哈哈。」 段轩没有急着进入下一个话题。 他给观众留了几秒钟的消化时间。 也给李洛留了几秒钟。 然後他翻到了一张新的资料卡。 这张卡片上只写了一个词。 青训。 「李洛，接下来我想和你聊一个话题。」 「这个话题可能比你拿金球奖更重要。」 李洛认真点头。 段轩说：「你和范加尔、黑金等人进行大刀阔斧、自下而上的青训改革之後，华国青训进入了百花齐放的局面，据说，一个未来联赛」的项目，即将开始。」 「能和我们说说，那是什麽吗？」 李洛点了点头。 神情开始郑重。 「未来联赛，是一个覆盖全国的青少年地区联赛体系。」 「我们把全国分成六个大区，华北、长三角、华南、东南、西南、西北、东北。」 「每个大区设立U12、U14、U16三个年龄组。」 「赛季从每年九月开始，先打常规赛，每周一轮，十四轮，再加上季後赛，前八名淘 汰赛。」 「七个大区的冠军加上两个外卡，共八支球队，集中打全国总决赛。」 「每个年龄组一个赛季最多二十场正式比赛，不影响学习。」 「球队从现有的青训基地和学校里选拔。」 「仅仅华北地区，符合U12参赛标准的球队已经有二十三支。」 段轩问：「这个方案是谁设计的？」 「范加尔先生和黑金先生。」 「他们走访了十七个省、四十三个城市、超过八十家青训机构，花了几个月的时间。」 「得出的结论是，华国青训最缺的不是技术训练，是比赛，真正的、有压力的、输了会哭、赢了会疯狂的比赛。」 「没有这个，练一百年也没用。」 段轩听完，沉默了几秒。 「为什麽叫「未来联赛」？」 李洛想了想，说道：「华国足球的未来，不在现在的国家队手里，不在现在的俱乐部手里，在那些还没有被看见的小孩手里。」 「他们七八岁，十岁出头，在各个城市、各个县城、各个山村踢球。」 「他们中间有人有天赋，但天赋在没有比赛压力的环境里，会慢慢消失。」 「就像一棵树，基因再好，没有阳光也长不高。」 「比赛就是阳光。」 「我们做这个联赛，就是给这些树，一整片天空。」 弹幕画风突然变了。 —【我靠这是什麽格局？】 —【未来联赛！覆盖全国！U12到U16！ —【范加尔和黑金亲自走访十七个省四十三座城市！这踏马才是做事的态度！】 —【我儿子今年十岁，在学校踢球，一年踢不了几场正式比赛，这个联赛要是真的..】 —【二十三支球队！光华北U12就有二十三支！】 —【比赛就是阳光，这句话我要刻在墙上。】 —【之前还在猜他要搞什麽大动作，搞了半天是在搞青训？】 —【别的球星休假去度假、去夜店、去搞女人，李洛休假却慰问退役运动员、搞青训，规划青训联赛？？？】 段轩调整了一下坐姿。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但没有急着煽情。 而是继续追问：「资金方面呢？这个联赛需要多少钱？」 「七个地区三个级别，全年成本不算多。」 「我自己会额外投入一笔资金，专门用於三件事：设备、保险、教练培训。」 「每个参赛的小球员，我们会给他们买最好的运动保险。」 「每个赛区的比赛，我们会配备专业的医疗团队和视频分析师。」 「每个大区，每一个月，范加尔老师会亲自推行教练培训。」 「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小球员身上。」 段轩听到「保险」两个字，表情微微动了一下。 他知道华国青训最缺的不仅是比赛，还有保障。 紧接着。 又抛出一个关键问题。 「很多年前，华国也搞过青少年联赛，但最终都因为各种原因没能持续下去，你觉得「未来联赛」和之前那些最大的区别是什麽？」 李洛的回答很快。 「三个区别。」 「第一，之前的联赛是赛会制，集中在一个地方踢十天半个月，打完就解散，我们的联赛是主客场制，每个周末都有比赛，球员在一个完整的赛季里学会应对起伏，连胜的膨胀、连败的怀疑、保级的压力、争冠的紧张，这是赛会制给不了的。」 「第二，之前的联赛不解决学籍问题，很多家长不敢让孩子去，因为一去就是半个月，功课落下了，我们的联赛不跨省，差旅成本低，周末打完比赛，周一正常上学。」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们不是为了选材。」 李洛想了想，继续说道。 「以前的联赛，本质上是为职业俱乐部选人服务的，选上了就有价值，选不上就白踢了。」 「我们的联赛不是。」 「就算一个小孩最後没有成为职业球员，他在这个联赛里学到的，团队协作、面对失败、在压力下做决定，这些能力会跟着他一辈子。」 「所以这不是一个选材系统。」 「这是一个育人系统。」 演播厅里非常安静。 段轩手里的笔停在资料卡上。 他看着李洛，仿佛是重新认识这个人。 「育人大於选材。」段轩重复了这句话。 「对。」 「这个理念是你提出来的？」 「是范加尔老师和黑金老师说的，我非常认同。」 「他们当时原话是什麽？」 李洛想了想，用一种模仿的语气说：「李，我活了这麽多年，见过欧洲太多天才少年最後变成了平庸的成年人，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努力，而是因为他们在该学会做人的年纪，只学会了踢球。」 段轩深吸一口气。 他意识到这段话会在今晚播出後传遍整个华国足球圈。 弹幕已经彻底失控了。 —【育人系统！育人系统！不是选材是育人！！！】 —【我他妈一个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看哭了。】 —【该学会做人的年纪只学会了踢球？】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这才是真正的改变华国足球！不是换教练不是换足协主席，是从根本上改变！】 —【我以前觉得李洛只是球踢得好，现在我知道了，他是真的在改变这个世界。】 —【保险！设备！教练！每一分钱花在小孩身上！】 —【不跨省！不影响学习！主客场！这踏马才是真正懂华国国情的方案！】 —【眼睛尿尿了，我洛...在华国人民心目中的地位，又提高了一大截。】 段轩决定进入最後一个话题。 他知道这是今天的收尾，也是最重的一击。 他把资料卡放下，双手交叠在桌面上。 「李洛，我最後一个问题。」 「你刚才说，「未来联赛」是一个育人系统，你希望它改变华国足球的基因。」 「但你也是一个现实的人，你知道青训不是一两年就能看到结果的。」 「你觉得，结合青训改革，从未来联赛」开始的那一天算起，什麽时候才能看到真正的果实？」 这个问题很重。 李洛没有立刻回答。 演播厅里隐隐能听到空调运转的细微动静。 五秒。 十秒。 段轩没有催他，他知道李洛在想。 然後李洛开口了。 「二十年。」 「也许三十年。」 「也可能更久。」 段轩等了一会儿，确认他说完了。 「二十年，三十年...」段轩慢慢重复：「那个时候你多大了？四十多，五十不到？」 语气苦涩。 「那个时候你早就退役了。」 这句话说出来，演播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 退役。 这个词离李洛还很远，他现在正值巅峰，但三十年後呢？ 三十年後，未来联赛」也许将迎来收获的黄金期。 而种下这棵树的人，早已不在赛场上了。 没有世界盃，即使是球王实力的李洛，终究在历史长河中... 段轩没有说出口，神色难掩遗憾。 录制结束了。 节目播出的晚上。 微博热搜前十，有七个和李洛有关。 #李洛# #未来联赛# #比赛就是阳光# #二十年三十年# #九分钟五球# #育人大於选材# 无数人在屏幕前为那句「二十年，也许三十年」落泪，但没人知道，在那句沉甸甸的回答背後，李洛还想过什麽。 直到《天下足球》的片尾彩蛋播出。 画面切离了演播厅，没有了华丽的灯光。 镜头里，是夕阳下的训练场，国足主帅黑金，双手插兜，傲然站在场边。 面对镜头，黑金缓缓开口：「关於青训改革和未来联赛的收获？」 「李和我说过：三十年後他退役了，不在球场上了，人们还记不记得他进过多少球，拿过多少奖盃，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三十年後，有一个十八岁的华国小孩，第一次穿上国家队的球衣，站在世界盃的赛场上。」 「他不会害怕。」 「因为从他接触足球开始，受到的是与国际接轨的青训教育，他在踢有压力的比赛，输过、哭过、被嘘过、也疯狂庆祝过。」 「知道领先後被逆转的无奈。」 「知道最後一分钟落後一球是什麽感觉。」 「知道被大比分击溃时的绝望。」 「知道冠军背後的意义。」 「知道点球大战的残酷。」 「不用像李第一次披上华国球衣替补登场时那样，从零开始摸索国足的一切。」 「他站在那里，就是准备好了的。」 「种这棵树，不是为了在树下乘凉。」 「是为了让後来的人，知道树是什麽样子的。」 《天下足球》片尾字幕缓缓升起。 背景音乐响起。 并不是采访对象所在球队的队歌《GloryGloryMan United》。 是一首安静的华国民谣。 镜头最後渐渐模糊。 定格的是几年前...一个青涩的少年第一次身披华国球衣、替补登场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