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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去了浓艳的妆容，倒是显得稚嫩了很多。

只是大概因为长期需要熬夜，眼底带着些疲惫的青黑。

“倒也不至于这么偷偷摸摸。”黎小米看着许寒生的装束，摊手道。

许寒生摘掉了口罩和墨镜：“怎么把见面地点定在这儿？”

黎小米打了个哈欠，坐到床边的沙发上：“你出事那天，是我打了电话给林总，让林总转告温总，你被困在裕和昌了。”

“之后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确有其事，我总觉得我家附近，有人在盯着我。”

“我请了几天假，打算在酒店住几天。”

许寒生蹙眉：“家里有人盯着？酒店就没有了？”

黎小米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完全没将许寒生当外人：“不是那种盯，我就是觉得......我家里有眼睛，你懂吗？拉上了窗帘，关上了门，还是会有那种感觉，大概是我做贼心虚。”

作为普通人，如果被人盯着，尚且会觉得不舒服。

黎小米是半兽人。

拥有兽化基因的人类在很多方面，第六感和趋利避害的本能会更加敏锐。

如果黎小米感觉有人在盯着她，那大概率不会是空穴来风。

许寒生沉吟片刻，问她：“那现在呢？在酒店，还有那种感觉吗？”

黎小米摇摇头：“酒店不是从网上订的，我昨晚在家怎么都睡不着，临时出来，也没开自己的车，算是随机找了这家酒店，今天一天，才总算是放松了点。”

许寒生闻言，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测：

“不用怀疑了，小米姐，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有人在你家安装了监控或者监听设备。”

黎小米早知道裕和昌不是好归宿，但架不住待遇好。

但秉承着不该问的不问，不该做就不做的原则，她一直以来还算混得开，总觉得只要她谨慎一点，本分一点，很多事就不会落在她的头上。

却没想到如今只是阴差阳错办了这么点错事，就被盯上了。

她隐隐觉得后悔，早知道就不该为了赚岑薇那份钱，答应带许寒生进裕和昌。

她脸色微微有些发白：“陈渡，我后悔帮你了，如果真是这样，我恐怕......”

许寒生看着黎小米：“恐怕什么？”

黎小米闭了闭眼：“我不知道，陈渡，别再找我了，我帮不了你，你现在离开，应该还没有人发现。”

许寒生闻言蹙了蹙眉。

温羡不让他插手这件事，黎小米现在是他接触到的，关于这件事的唯一突破口。

许寒生不想轻易放弃：“小米姐，裕和昌里面的情况你是知道的，那些被交易的商品，明显都被注射过大量特殊药剂，这不光是买卖的事，这是非人的折磨，裕和昌上下一条心，上面一直在查都没什么进展。”

“继续放任下去，还不知道会牵连多少无辜的受害者进去，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命！”

黎小米原本还在努力压制着的情绪，在许寒生这一番话后，彻底爆发了。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陈渡，我要是一开始就知道你这么爱多管闲事，就是你妈妈说破了嘴皮子给我再多钱，我也不会带你进裕和昌的大门！”

“你害惨我了！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自作主张多管闲事，我也有可能会变成下一个受害者！我恐怕活不过今年了！”

黎小米的突然爆发，却反倒让许寒生冷静了下来。

许寒生能理解黎小米的心态。

他缓缓蹲在黎小米面前，倒了杯温水塞进黎小米手里：

“冷静，小米姐。”

黎小米一把摔碎了玻璃杯，红着眼眶崩溃道：

“我怎么冷静！你攀上了温羡，无论你做了什么温羡都会保你，我怎么办？！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在意我的死活！”

许寒生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他能理解黎小米的心情。

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善良的，但善良的背后，更深的本质是自私。

因此善良的前提，是不侵害到自己的利益。

一旦一件事牵扯太大，会造成的后果太严重，超出了自己的承受范围，那么大多数人，都只会选择袖手旁观。

就像黎小米说他多管闲事一样。

现在黎小米自己已经被盯上了，一旦裕和昌那边发现黎小米有什么异常举动，必然不会放过黎小米。

许寒生自己多管闲事，是许寒生自己的选择。

他没有权利要求黎小米和他一样，更没有立场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指责黎小米。

“抱歉。”许寒生先是向黎小米道了歉。

他没有试图跟黎小米讲什么大义，讲什么大道理。

说什么知情不报，就是放任，是包庇，是没有道德底线。

黎小米只是个为了生活辛苦奔波的普通女孩儿。

她没有能力去承担后果，她只想独善其身，这没有错。

许寒生试图安抚黎小米的情绪，耐着性子道：

“将你牵扯进来，我很抱歉，但事已至此，我会尽全力保护你，小米姐，你愿意相信我吗？”

黎小米现在脑子很乱：“我怎么相信你？如果前两天不是温总及时出面，你能保护好你自己吗？”

“陈渡，你搞清楚状况了吗？你不是温羡，温家也不是收容所，温羡能保你，但他不会保我！”

许寒生深吸了口气。

一方面是对自己现在这个身份无能无力的无奈感叹。

另一方面，是对代替温羡做决定的心虚。

“小米姐，首先，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裕和昌背后的东家，不是我，你恨错人了，其次，如果现在你想保命，就麻烦你跟我统一战线，这件事越快尘埃落定，你就能越快脱离现在的险境。”

“如果出了意外，温羡不肯保你，我来保，我会想尽办法送你出国，后果，我一个人来承担。”

第22章 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不会死

黎小米是聪明人。

在情绪稳定下来之后，也迅速理清了其中利害。

许寒生说得没错。

眼下事已至此，无论她是后悔，还是责怪，都已经没有用了，裕和昌那边已经在盯着她了，有点风吹草动，她绝对讨不了好。

她没有背景，这几年接触过有权有势的人不少，但真愿意出面保她，和裕和昌背后的东家作对的，她相信，一个都不会有。

现在，相信许寒生，几乎成了她唯一的出路。

黎小米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许久，才重新整理好心态，对许寒生道：

“说话算话？我要是背叛了裕和昌，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如果你保不了我，我就只有死路一条。”

许寒生保证：“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不会死。”

黎小米点点头：“帮我倒杯水吧。”

许寒生重新拿了只玻璃杯，帮黎小米倒了水，递进她手里，坐在沙发另一边，静静等待着黎小米开口。

黎小米喝了半杯温水下肚，原本还有些发颤的声音变得冷静了些许。

“我只是个打工的，知道的不多，裕和昌的老板常年不露面，只交给下面的人打理，我们现在的顶头上司姓董，你见过的，上次在陆总和温总之间出面做调解的那位董经理。”

“但我觉得，他只负责店里的运营，背后的事，上面应该不会交给他插手。”

“关于地下交易，服务器，网络，都不在国内，交易的方式也只能通过国外的匿名账户交易，避免查出地址和交易人。”

这一点，温羡和许寒生说过，没有出入。

“然后呢？”

许寒生问道。

黎小米接着道：“交易手续办完之后，商品会在一周之内送到买家手上。”

许寒生蹙眉：“是因为交易窝点位置比较远吗？”

黎小米摇了摇头：“不见得，或许，这只是单纯为了给人造成交易窝点很远的错觉，而故意打的时间差。”

许寒生：“何以见得？”

黎小米道：“三个月前，我陪着一位客户在包厢拍下了一件商品，一只女性雪狐，我记得很清楚，那女孩儿的左脚脚腕上，有一块胎记。”

“说来也巧，交易时间是晚上十点钟，结果我凌晨三点多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就在我家后面的那条小巷里碰见了她。”

“我没看见她的脸，只看见有人缩在垃圾桶后面，光着脚，脚踝上，有一块和那女孩儿一模一样的胎记。”

“再然后呢？”许寒生眉头越拧越紧。

黎小米道：“我走了，如果上面发现我撞破这件事，第一个死的就是我，我从偏路绕开了那条巷子，回家就锁了门。”

许寒生没再说话，等着黎小米继续。

黎小米一直垂着眸，缓了许久，才再次开口：“三天后，那位客户又来了，重新拍了一件商品，我什么都没问，但他自己说，希望这次别再出岔子，上次的退款三天了还没到账。”

“既然退款，就说明客户没有收到商品，我猜测，那女孩儿应该是......”

说到这儿，黎小米没再说下去。

海星市的机场，是全国距离市区最远的机场之一。

从机场抵达市区，开车的话，就要将近两个小时。

而且机场安检审核极其严格，即便是私人飞机，想要藏住一个大活人也很困难。

那么就只有水陆两种运输方式。

许寒生沉吟片刻：“十点钟交易，凌晨三点钟，商品就已经抵达了海星市，说明，要么这个窝点就在海星市，要么，这段路程绝不会超过五个小时。”

黎小米缓了口气：“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这已经是一个重大的突破口了。

许寒生在捋清了思路后，对黎小米道：

“如果他们已经盯上你了，在发现你昨天连夜出门，至今未归以后，肯定会四处搜寻你的下落。”

“最坏的结果，他们已经知道你在这儿了。”

黎小米咽了口口水，起身走到窗边朝楼下看去：“不会这么快，酒店我是用我闺蜜的身份信息登记的，如果他们现在已经发现了，楼下绝对会有人在等我，现在还没有.......”

“你上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大厅里有什么可疑的人？”

许寒生记忆力很好，刚才他上来的时候，酒店大厅里只有一群拖着行李箱在办入住的学生，除此之外，就是角落的沙发上坐着两口子正依偎在一起看旅游册。

他摇摇头：“没有，但这儿不能留了，我带你出去。”

黎小米回头：“我现在没有地方可以去。”

许寒生现在有点纠结。

他本想带着黎小米回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