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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些年拼命积攒家底，做到这一步，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许寒生回来就能享福，就为非作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吗？

结果怎么现在好像什么问题都没解决，许寒生还是在吃苦？

许寒生不知道如今的温羡在想些什么。

但是他记得过去，每次要分别的时候，温羡都会沉默，许寒生只当温羡是舍不得，一手搂过温羡的脖子，吻他唇角：

“是不是我最近忙得没顾上喂饱你，不高兴了？”

温羡嗤笑：“你当我是你，脑子里就这点事。”

许寒生一手摸进温羡的上衣下摆：“那你要还是不要？”

温羡回吻许寒生：“没有不要的义务。”

两人在无人的路边，在车里折腾了好一番，开车的人便换成了许寒生。

温羡靠在副驾，衣衫凌乱：“下周公休如果没有特殊安排，陪我去参加个宴会。”

许寒生答应下来：“好。”

网上的帖子消失了。

一夜之间有不少言论开始偏向许寒生这边，说祸不及子女，说无论陈渡之前怎么样，至少人家能进联校，成绩还不错。

还有人发了许寒生在射击课上的视频，不少颜控三观跟着五官走，说“陈渡”明明也很可怜，身世也好，父母也罢，都不是他自己的选择。

于是继一边倒的骂声之后，关注这件事的人被分成了两股阵营，开始在网上吵得不可开交。

【在那样的环境下，小时候叛逆一点又咋了，现在长大了，不是树大自然直了吗？】

【歹竹出好笋的事又不是见得少了，前年市高考状元的爹还是杀人犯呢，影响人家优秀了吗？】

【陈渡的枪打得真牛逼，联校专门走狙击方向的大四学长都说要真比起来，不见得能赢陈渡，而且据说陈渡入学前就帮联盟破获过一起案子，承认别人优秀很难吗？】

【藏拙懂不懂啊？陈家上面还有俩嫡子，陈渡之前表现出来的混账你就知道人家不是为了自保故意藏拙了？现在进了联校安全有了保障才不藏了吧，这只能说明人家有脑子。】

【别总把父母的过错推到孩子身上吧？他就不无辜吗？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自古以来这么简单的道理，想不明白吗？我看有的人就是酸，见不得别人好，非要把人拉下跟自己一样的泥潭，心里才舒服。】

但关注一高，仿佛很多没被刻意隐瞒的事就很容易被扒出来。

【哪里直了，小小年纪就学他妈傍大款，找了比他大十岁的温羡，那些帮陈渡说话的人，是不是都是温羡花钱雇来的水军啊？】

【还歹竹出好笋，分明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自身能力强又咋了，人品难道就不重要了吗？】

【还破获案子，吹牛逼吧，你就知道不是人家后台给他铺路了？】

.......

学校里的情况和网上差不多，同样众说纷纭。

但这些都没能影响到许寒生的生活和作息。

不影响他在战术分析课上侃侃而谈，不影响他百分百中的枪法，不影响实战模拟仓里以多敌少以战术获全胜，也不影响他依旧是战斗专业组几百号人中的卷王。

有些学生心里对许寒生有意见，但赵禾起却给他们上了一课：

“相信你们自己看到的，不要被别人的言论影响了你们自己的判断，对于一名战士而言，重要的不是战友的家世，不是他的家人做过什么，更不是他的感情生活，而是这个人，值不值得让你在战场上将后背交给他。”

“攘外需先安内，自己人都不团结，将来怎么上战场？”

第78章 你要替陈渡换命吗？

人人心中都有一杆秤，抛开外界因素不谈，许寒生是不是一名好队友，只有每天跟他一起上课训练的人最清楚。

晚上九点半，付宁明显察觉到自己和许寒生对战越来越吃力，吃惊于许寒生的成长速度之余，也在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和许寒生聊起了近况。

“那些糟心事，好像没对你造成什么影响。”

许寒生喝了口水，靠在擂台的围栏边：“影响改变不了事实，不受影响稳住心态才能改变现状。”

付宁看着许寒生：“你不是陈渡。”

许寒生垂眸，没承认也没否认，只问付宁：“你想做什么？”

付宁直言：“我研究过大量联校的教学资料，其中包含过去无数场优秀生的格斗画面和虚拟实战演练回放。”

“你的格斗技巧和习惯，还有实战应变措施和布置计划的方式，和七年前816空袭事件中牺牲的一名学长高度相似。”

“而好巧不巧，他也是温总的前任男友。”

许寒生不怕付宁。

付宁人在联校，许长辉有无数手段让他闭嘴。

“所以呢？你想做什么？”许寒生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付宁捏紧了拳头：“我想知道，陈渡去哪了。”

许寒生陷入沉默。

他想说无可奉告，话还没开口，付宁便又道：

“只要你告诉我，陈渡在哪，我也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你能回来的秘密。”

许寒生眉梢一挑：“我回来的秘密？”

付宁嘴角扬起一丝勉强的笑意：“你不会以为你能回来，纯粹是个意外吧？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平白无故的好事，你得到的一切，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许寒生心脏骤然一缩。

他沉吟片刻：“死了。”

付宁眼眶有些发红，尽管早就猜到了真相，但真听到答案，还是难以掩饰强压着的情绪，他一把提住许寒生的衣领，颤抖着声音质问道：

“怎么死的？”

许寒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共情能力总是很强，此时此刻看着付宁，他能想到的就是温羡在听到他的死讯时，有多痛苦。

他抬手捏住付宁的手腕：“陈家兄弟在陈煜死后暗杀过陈渡母子，岑薇知道温羡有意收购几家地产商，其中包括陈家，也知道温羡对许寒生念念不忘，为了让陈渡攀上温羡活命，送他做了基因改造手术。”

“陈渡死在手术台上，我来之前，他已经死了。”

付宁如遭雷击。

许寒生将付宁的手从自己衣领上扯下去：“秘密。”

付宁转身，缓缓坐在地上，上悲伤靠在围栏边，目光有些涣散：

“世界上有两种动物，有一种特殊天赋，一种是狐狸，一种是猫，他们有九条命。”

“这只是传说。”许寒生蹙眉。

付宁道：“基因退化，大多数狐狸和猫都丧失了这种天赋，但还有少部分天之骄子依旧延续了这项天赋，我十年前被我继父捅过一刀。”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一路划到腹部：“从这，到这，我看见了自己流了一地的内脏，你见过碎木机吗？”

许寒生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你是说.......”

付宁笑了：“第二天，我醒了，就躺在我自己的卧室里。”

到这一步，许寒生还没能明白过来，付宁想说什么，他道：“我不是猫，黑豹从来没有第二条命。”

付宁抬头看向许寒生的脸：“黑豹的确没有，但是许寒生，猫有，他会换命。”

“怎么换。”许寒生喉咙开始发紧。

付宁摊手：“不知道，没换过。”

许寒生蹲下身，直视付宁双眼：“你要替陈渡换命吗？”

付宁摇了摇头：“我换不了了，许寒生，我的命不够了。”

“什么意思？”许寒生呼吸开始困难。

付宁扬起唇角：“八条换一条，我没勇气拿自己，去换他。”

许寒生不知道自己当晚是怎么离开的。

也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跟付宁道谢或道别。

他没请假，开着车撞开了紧闭的校门，连夜回了温家。

彼时，客厅的灯还亮着，崔姨正在收拾厨房。

看见许寒生突然回来吓了一大跳：“你咋回来了？这风风火火的，有人追杀你啊？”

“温羡呢？”许寒生问。

崔姨竖起食指嘘了一声：“你喊啥？小温今晚有应酬，喝多了，刚喝完醒酒汤去睡了，别瞎嚷嚷。”

许寒生没再和崔姨多言，一步三个台阶，直奔三楼而去。

过去，温羡不想让许寒生上三楼，许寒生尊重温羡的秘密，一次都没上去过。

如今发现温羡保守着的秘密可能和自己有关，许寒生便顾不了那些了。

三楼很安静。

走廊里关着灯，冷清地像是从未有人居住过。

除了一间空旷的会客厅，只有两间房，一间大敞着门，像是书房，还有一间门关着，只留了一条小缝，应该是温羡的卧室。

许寒生的手放在卧室门把手上，想推门，双手双腿却都像是灌了铅，沉重无比。

黑暗笼罩在他头顶，似乎将灵魂都困在了无边的荆棘之中。

许寒生颤抖着手指，轻轻推开那扇门，屋里窗帘只拉了一半，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让许寒生看见了床边摆放着的供台。

祭品，香炉，蜡烛，还有一些许寒生不认识的摆件，有规律地摆在供台上。

中间扣放着一只相框。

许寒生走近了，才发现那些物品摆放的位置像是一颗六芒星。

他抬手扶起那只相框，看见了黑白照片里，许寒生的脸。

许寒生重新将相框扣放回去，环视四周，除此之外，房间里还有很多自己其他的照片和旧物。

从他出生起到临死前每一年许长辉送给过他的礼物，包括那本早已被翻烂了的《轻武器百科全书》。

屋顶上布满了繁杂的红色丝线。

说是卧室，不如说这里根本就是一个带着阵法的祭坛。

而此时此刻，温羡就蜷缩在床上，白瘦的双脚从被子里露出来，怀里搂着的，赫然，是一只牌位。

第79章 现在谁给我打电话也要管了吗？

温羡睡得很熟，这种看起来都令人害怕的狭小空间，似乎给了他莫大的安全感。

他怀里抱着的，好像也并非什么牌位，而是他日思夜想的祈盼。

许寒生走到床边，脱了衣服，将牌位从温羡手中抽走，伸手抱住了温羡。

感受到热源的小猫冒出耳朵和尾巴，下意识地贴向许寒生，猫尾在许寒生身上扫来扫去，似乎是在找着什么。

黑色的豹尾钻出来，与其缠绕在一起。

这个动作，是很久之前，温羡和许寒生约定的求和小信号。

那时候算是两人第一次真正发生矛盾。

许寒生起初和温羡在一起的时候很自我，如果温羡不说，他自己又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他就很少会站在温羡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两人在一起之初，除了许寒生说过一次，他没有玩一夜情的毛病，并没有说过什么正式在一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