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领主
第171章 摩拉丁的又一个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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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南得到了瑟琳娜夫人送来的那封莫名其妙的信,又不知道信上的“东南大吉”到底什麽意思。只能该睡睡,该行军行军。 次日中午,霜山府这支联军抵达了铜锤堡的营地。 铜锤堡是圣象城在西南诸郡的门户,背靠索林山脉。这是一座大半城池都镶嵌在山体中的巨型军事和商业重城。 附近多丘陵,地形也非常复杂。 和要塞一般,易守难攻。 罗南他们这支霜山府联军来的时候,这里和当初战争开始前荆棘谷会盟一样,山坡上已经像是长蘑菇一样,长满了密密麻麻绵延数十里的帐篷。 山谷里炮火声不绝於耳,隔着老远一看,攻城正在持续中。 百万大军列阵在山谷里施展不开,所以这几天等人的同时,几支联军也在轮流着嚐试攻城。因为战报之前就已经发给联军各处,其他路的联军也知道霜山府的这支联军的战果,一个个也唏嘘不已。 说是赢了吧,霜山府主阿尔奇·沃克还被杀了,十万大军就剩下了两万; 可说是败了吧,可他们偏偏又拿下了格罗伦萨城,顺利来会师了。 这比隔壁全军覆没的“金雀花联军”确实要好一些。 但也好不了多少。 当初出征的七支联军队伍,现在真正算是还完整的,就五支。 霜山府这支联军已经没了独立上桌吃饭的资格,所以就并在了北山府安东尼家族的营地。 他们也是最後抵达的一支联军。 山坡上,北山府联军的无数贵族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除了霜山府和金雀花两支倒霉的联军,剩下的五支联军战况一路都很顺利。 看得出来这群家夥在之前的战斗中收获都很大,士兵们一个个脸上都挂着对战争乐观和期待的表情。不少人的装备铠甲一看就不是他们自己的,腰间的皮袋鼓鼓囊囊的。大概都是之前一路来的战利品。他们看着霜山府这支残军过来,一个个也明里暗里指指点点。 那神情就像是顺风局的胜利者,看着打了败仗的队友,幸灾乐祸。 “这就是霜山府那支队伍. ..听说府主阿尔奇都被斩杀了,他们竟然没败,也真够神奇的. . ”“听说是连日暴雨冲垮了河底天降洪水,破了格罗伦萨城,然後他们就莫名其妙胜了。” “啧啧,运气也真够好的..” “不过那骑着龙蜥的是镜湖领的军团?嘶,我记得镜湖领主不是一个兵主吗,他们怎麽这麽多人?”“是啊。谁家兵主能带几千兵马?噢,是首相家来刷功勳的大少爷,那没事儿了。” 队伍里,罗南并没有在意旁人的指指点点。 镜湖领在南境贵族群体里本就不合群,谁怎麽说都无所谓。 他一路走,一路观察着四周。 天空中数十头巨鹰翱翔盘桓。 那是布拉克家族驯服的金雕和铁羽鹰。它们能在千米高的天空看清楚地面的兔子,这是战场上最好的侦查员。 它们比冥鸦飞行的高度更高,速度更快,能侦查的范围也更大。 又看了看营寨的布局,布置得也可圈可点。 大概是吸取了金雀花联军团灭的教训,哪怕是在山地上,各种陷坑和拒马应该有的也都布置了。罗南看着也莫名松了一口气。 联军还是有真正懂军阵的高手的。 至少这样布置,被敌军袭营的可能性很低。 山坡上正好能看到远处的战场,民夫们正在找空地紮营,罗南就拿着望远镜观看着对面的战场。来之前他就和普宁聊过铁锤城的防御,现在看着僵持的战局,也完全在意料之中。 不过让罗南稍微意外的是,那铜锤堡上空弥漫着一层浓浓的黑雾。 那是“战争迷雾”。 能抵挡大范围的敌军侦查视野。 原本为了提防天空中布拉克家族那些侦查飞鹰,这也说得过去。 可黑雾弥漫的范围很大,蔓延到了城池附近数里的区域。 让罗南心中冒出了一股奇怪的直觉:不会是面黑水军团的人要掩盖什麽秘密行动吧? 出征之前盟军这边就估算过,现在黑水领的军团最多能凑齐二十万左右。 分到各个关键城池之後就不多了。 眼前这铜锤堡最多一两万正规军队,再加上几万奴兵,也绝对不可能挡得住七八十万大军。被攻破是迟早的事情。 所以,有什麽好掩盖的? 难道又是什麽奇谋? 罗南莫名想到了瑟琳娜夫人给自己送的那封信。 直觉告诉他,那位夫人是要提醒他什麽。 可如果战局顺利,提醒自己似乎没意义; 如果战局不顺利. .那麽危机来自哪里? 可怎麽会不顺利呢? 皇都的三十万战象军团回来了? 不可能! 北边那边也打得热闹,根本抽不出兵力回援。 而且如果真是这样,绝对会有消息提前传来。 就目前这局面,联军这边有绝对的人数压制,哪怕再浪,也没有输的理由。 罗南这几天已经和普宁详细聊过攻城的方案, 没有水攻的条件、没有火攻的可能的、气象看着也正常,粮草现在也足够. . 罗南几乎想过了一切方案。 但都想不到联军可能被敌军“奇谋”攻破。 所以,提醒这“东南大吉”到底什麽意思? 罗南一路走,一路都在观察东南方。 看了看那东南方就是一片普通的山区,没什麽特别的。甚至怕敌人藏兵马,山上的树木都被砍伐光了,用来建造营地了。 又或者,那封信不是关於战场的提示? 罗南也有些无语,那位“瑟琳娜夫人”为什麽要这麽神神秘秘的,直接说明白不好吗? 这倒是符合她神神秘秘的人设。 可这让罗南就有些食寝不安了,总觉得这提示非常重要。 他们这支联军来了之後,当然是要去报道的。 罗南一个兵主也没资格代表谁,安安心心地紮营就好。 霜山府的「铁林将军」泰特去了中军营帐参加高层会议,回来之後就一脸怒又不敢言的憋屈表情。贵族圈子也很现实。 按理说霜山府是“世袭府主”的爵位,应该和大人坐一桌的,现在只能坐小孩儿那座。 霜山府现在的实力大损,已经失去了上桌分蛋糕的资格。 没实力靠自己拿蛋糕,现在就只能跟着旁人喝点汤。 看上去泰特将军去看会,没少感受那种想上桌却被漠视的羞辱。 他带回来了消息:今晚大军休整一天,明天他们会和北山领的联军一起轮值攻城,他们负责侧翼。罗南倒是觉得无所谓,不主攻更好。 战功什麽的这一路来已经捞的足够了,事後皇族那边说得过去。 很快,一天的攻城战结束,意料之中的没有攻破。 铜锤堡的地形决定了只能先消耗到一定程度,然後才能总攻破城。 次日。 一大清早,罗南就集结镜湖领的军团,准备出战。 今天他们要跟着北山府联军主攻铜锤堡。 战争的号角吹响,大军开始推进。 联军数万人分成了几个军团,列阵在了火炮射程之外山坡上。 前方都是府主、世袭将军们站立的地方。 罗南领着镜湖领的军团依旧站在兵主该站的靠後位置。 站如喽罗。 为了不让普宁和甘羽这些降兵降将被当炮灰奴隶借调去攻城,罗南给他们分发了简陋的轻甲、盾牌和火枪,收编成了镜湖正规军。 所以镜湖军团的四千人,就是真四千兵。 他这“臃肿的兵团”,也让四周带着几百号人的兵主一个个表情古怪极了。 近十倍的人数差距,这和一般世袭将军的排场都差不多了。 说是鹤立鸡群都没这麽夸张。 更像是老虎和猫蹲在了一排。 但那些目光中少有认可,只有那种对首相家少爷来战场刷战功的讥讽和诋毁。 罗南也没理会那些闲言碎语。 反正镜湖领从一开始就没得到人认可过。 露露脸,摸摸鱼,差不多就得了。 大型攻城设备要推进到射程之内,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这时,一个骑着麟角马的兵主朝着战场中央冲了出去,同时朝着敌军城池暴喝道:“北山府,伯尼·哈罗德,可有敢与我一战者?” 斗将环节又出现了。 不过这是联军一方主动发起的。 现在这局面,斗将对联军这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联军这边死几个无伤大雅,但铜锤堡那边守城的将领有限。 敌军哪怕是在斗将中占了便宜,也不敢出城应战。 反而他们被多杀几个,恐怕不用攻城,铜锤堡自己都会内乱。 这种稳赢不输的斗将环节,自然成了开战前必选项目。 不过一连几日攻城联军这边已经斩杀了数名敌军将领,这两天铜锤堡已经不怎麽派人出来应战了,就退缩在了城堡里。 现在的斗将,就只剩下了嘲讽环节。 伯尼·哈罗德骑在战马上,一人仿佛就压着整个铜锤堡的人不敢抬头。 骂的内容也越来越刺耳。 “摩拉丁养的狗,你们只会在城墙後面叫?你家主子要是知道你们连出城都不敢,怕是羞於承认你们是他的兵将” “你们骑士的荣耀呢?勇气呢?” “你们的马比你有种,至少它还往前冲。你们呢?只会往城墙後缩。” “贾德森,你们不是号称铜锤堡第一兵主吗?你们家族连一个站着撒尿的人都没有吗?” 对面城堡里鸦雀无声。 联军这边却是哄堂大笑。 罗南倒是觉得,这些贵族骂人的话还是没什麽攻击力。 来来去去就是什麽“荣耀”、什麽“家族”。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今天看不到斗将的时候,却出现了意外。 突然,铜锤堡的城门打开了。 护城河早就被在这几天攻城中填平,一个骑着通体黝黑的麟角马的骑士缓缓走了出去。 这人一出来,偌大的战场瞬间安静了一会儿。 因为这人没有带兵器,甚至没穿骑士重铠。 不! 准确地说,他戴着一双鱼鳞铁甲的合金手套。 可是通常斗将都是长兵器占优势,而且几乎必定穿重铠。 这家夥就穿了胸甲带着头盔就上来了? 如果不是来送死的,那就意味着对方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 “黑色的麟角马?” 罗南也是第一次看到。 这意味着是某些异种混血,又或者特殊药剂培养的名驹。 那人只淡漠地撇了一眼叫阵的兵主伯尼,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圣象城,阿泰。” 这种没带上家族姓氏的名字,要麽是少数族裔,要麽就是奴隶。 这位是後者。 这话一出,联军一方都很陌生。 罗南对黑水领这边的将领不太熟,不认识这「拳魔」阿泰。 转头问了一句身边的普宁,“你认识这人?” 普宁点点头,目光一凛道:“府主的义子。角斗场的七十九场连胜者,「拳魔」阿泰。” ???” 罗南一听,目光也瞪圆。 这是来了个大人物? 他猛然意识到,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之前几日都没出现摩拉丁的义子,今天怎麽出来了?难道圣象城那边的援军来了? 「拳魔」阿泰,黑水领主摩拉丁·巴赫姆特义子之一。 摩拉丁除了喜欢杀人,还有一个癖好,就是喜欢收人当义子。 而且他的义子大都是骁勇善战之辈。 就比如那个大名鼎鼎的「黑剑」马利喀斯。 没人知道那家夥到底有多少义子,但几百个是有的。 这个阿泰就不是很出名。 大概刚收没多久。 不过能在角斗场连胜七十九场,这实力不用多说。 就在罗南两人交流的时候,斗将开始了。 “咚、咚、咚” 战鼓雷响。 双方将领对着猛冲而去。 兵主伯尼用的是传统骑士枪,按理说这种三米多长的长枪在冲锋的时候会有绝对的优势。 但凡刺中,甚至能一击结束决斗。 毕竞对方甚至没有穿戴全身甲胄。 然而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画面出现了。 双方冲锋交错的一瞬间,那「拳魔」阿泰躲开了那致命一枪。 远观的罗南只觉得眼前残影一晃,阿泰竟然像是猎豹一样飞身扑了上去,把兵主伯尼扑在了地上。然後,所有人都看到了极其暴力的一幕。 阿泰那双鳞甲圈套上冒出了诡异的绿色火焰,冲着地上的兵主伯尼一通猛锤。 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那原本是保护身体的骑士重铠,现在成了兵主伯尼的束缚。他被按在地上,竟然挣脱不得。每锤击一拳,绿色火焰就满天飞溅。 哪怕是隔着老远,众人都听到了“咚、咚、咚”像是炮击般的声音。 所有人都眼皮微微一抽,那拳头仿佛打在了自己的骨头上。 一旁的普宁似乎并不意外,解释道:“阿泰觉醒的能力是【腐败鬼火】,能侵入身体灼烧内脏和气脉。他手上的拳套是白银遗物,黑铁级的铠甲很难抵挡的。” 就这麽猛锤了十几拳头之後,地上兵主伯尼已经彻底没了动静。 这时,阿泰单手拧着那具头盔都已经被锤扁的屍体,举了起来,狞笑着朝着联军这边嘲讽道:“下一个,谁来送死?” 鲜血顺着屍体往下流淌,滴滴答答。 这话一出,鸦雀无声。 联军这边当然也有强人,看着敌方嘲讽,一个手持双手斧的壮汉骑马猛冲了上去:“北山府,威廉·劳森!” 对面,阿泰甚至没有重新上马,他放下了屍体,甚至没有後退一步,只是站在原地,微微屈膝,重心下沉,像一头正在蓄力的猎豹。 等待的同时也在蓄气,他手上的鳞甲拳套上,那诡异的绿色火焰又亮了起来。 就像斗牛士一样,他冷漠地看着远处重来的骑士。 片刻後,威廉的战马冲到阿泰面前,战斧高高扬起。借着马速和臂力,他朝阿泰的头颅劈下。这一斧裹挟着肉眼可见的气浪,足以将一块巨石劈成两半。 然而阿泰却没有躲,一动不动。 在斧刃落下的瞬间,他猛地侧身。 身体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突然松开,整个人从马头下方钻了过去。 威廉一刀落空,重心微微不稳。 再一眨眼的功夫,一道人影闪电般从马腹下钻出,像一条捕猎迅猛窜出来的毒蛇,双手抓住了威廉的骑士腰带,将其一拉下马。 然後,就是重复的环节。 众人就听到了那熟悉的“咚、咚、咚”炮击般的声响。 即便是威廉骑士那样的壮汉,依旧没有翻身的机会。被阿泰闪电般的几拳打蒙,然後十几拳就被打碎了头盔,破裂的铁甲片嵌入了脑袋中。 场面血腥而暴力。 联军这边看着己方将领被暴力锤死,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是绝对技巧层面的压制。 本以为敌人不穿重铠、没有长兵器是劣势。 现在一看,他只是选择了更适合自己的战斗方式。 重武器、重铠甲反而成了累赘。 只要一击没有杀掉对方的实力,剩下的就是技巧压制的屠杀。 可是,不穿铠甲去打? 敌人厉害的可不是穿不穿铠甲,而是角斗上无数次生死磨练出来的敏锐洞察,和近乎无可挑剔的战斗技巧。 一旦有任何破绽,迎接对手的就是死亡。 接连两场斗将,联军这边派出的人都被敌人活生生锤死。 士气已然陷入了谷底。 看着阿泰依旧拧着屍体高举,无声地回应着战前的那些嘲讽,联军高层这边众人表情难看极了。刚被锤死的兵主伯尼和威廉都是北山府里有名的强者,他们俩被这麽容易锤死,其他觉醒者也没觉得自己有那把握。 总不能派二次觉醒的高手过去吧? 斗将也有斗将的规矩,敌人派的只是觉醒者,联军这边也只能如此。 可连败两个名将,谁还有把握能干掉那「魔拳」阿泰? 隔壁象山领方阵里的兰伯特倒是跃跃欲试。但他估摸了一下,也没有必胜把握,就犹豫了。他身上背负着家族荣耀,还是有些後顾之忧的。 罗南就这麽默默看着,斗将什麽的,他也不关心。 然而就在这时,他却突然听着身边的霸夏开口道:“大人,我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