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士族明朝无酒

冒牌士族

第185章 郗氏有女,我愿求之

明朝无酒 · 更新时间未知

次日。 皇帝下诏,曰王敦逆臣称乱,干犯天威,以至于身膏斧钺,刑章所加,但骸骨不收,游魂无托,朕甚愍之。 所以弘宥荡涤之恩,既往之衅一皆除之,命王氏族人收其尸骸,以时棺敛,使得就葬旧茔。 王导第一时间就带着琅琊王氏上百口人,又跑去宣阳门外跪拜,场面十分的轰动。 朝堂群臣却是暗自又把谢宏在皇帝心头的分量加重了几分。 谢宏没陛见之前,谁劝皇帝都不行,必须把王敦的脑袋挂在城门上晒,而且要晒够三百六十天。 谢宏刚见了皇帝,第二天皇帝就下诏了。 竟然等同于原谅了王敦。 因为就葬旧茔这四个字太能说明问题了。 王敦可以埋进琅琊王氏的祖坟,这不是原谅是什么?难道还给王敦追个谥号? 另外一道诏书却把庾亮气得嘴巴都歪了。 他的亲弟弟庾冰突然被擢为尚书右仆射。 作为尚书省的次官,右仆射秩千石,铜印墨绶,五时朝服,进贤两梁冠,佩水苍玉,乃是门阀高门才能出任的核心清要职位。 颍川庾氏是高门吗? 是。 颍川庾氏缺这个一个尚书右仆射吗? 否! 那么皇帝的用意不言而喻了。 肯定是谢凤至给皇帝出的招。 庾亮还只能咬着牙忍着。 庾冰倒是欣喜若狂,想要去登门拜访谢宏,谢宏的小迷弟庾翼更是叫嚷嚷的要跟着,更是把庾亮郁闷得吐血。 两晋严格继承汉代旧制,即便是权柄哪怕远超九卿,印绶的等级也始终遵循古制不改。 汉代明确规定,秩级在六百石至千石区间的官员统一授予铜质官印,搭配黑色绶带,也就是铜印墨绶。 但秩级在二千石以上的九卿,郡守,则是银章青绶。 尚书右仆射三品,太守五品,两者完全反过来的。 前者待遇低级别高,后者待遇高级别低。 这大概也是谢宏能顺利出任豫章太守的原因。 因为他身上最重要的一个官职,司马睿驾崩的时候美国褫夺。 那就是清贵第一的秘书郎,六品。 六品秘书郎变成五品太守,这不过是正常晋升而已。 当然,豫章郡就跟会稽郡一样,地位跟普通郡不同。 尤其是会稽郡,完全是东晋的天下第一郡,郡守甚至可以跟大州刺史平起平坐。 这也是王羲之愿意去当会稽内史的原因。 内史就是太守,区别在于这个郡是不是宗王封国。 闹哄哄中,谢宏坐着牛车前往清溪登门拜访郗鉴。 郗氏在清溪立宅,郗鉴购入的地段是清溪九当中最风雅的地段,正在大兴土木。 如今郗鉴落脚的宅子不大,是某个江南士族卖给他的旧宅。 谢宏让谢良递上名刺,司阍接过去看了一眼,忙不迭地就往里头跑,一边跑一边喊:“主公,谢郎君来了!” 谢宏刚下车,便听见郗氏府邸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兄,大兄。” 跑在前头的是郗愔。 一年没见,郗愔比去岁长高了不少,脸上带着一股掩不住的兴奋。 他冲出门来见了谢宏就要扑上去拥抱,但等谢宏笑眯眯的张开双手,他却又来了个急刹车,然后规规矩矩整理了一下衣冠,郑重无比的朝着谢宏行礼: “三弟拜见大兄。” 谢宏只能认真回礼。 郗愔行完礼便绷不住了,咧嘴笑着扑倒谢宏身上:“大兄,我可算想死你啦。” 谢宏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要说话,又有两个人出来。 前面的是刘冲,刘冲今日没穿甲胄,着一件皂缘宽袖袍,腰系黑色绦带,整个人显得精神无比。 他见了谢宏几步跨上前来:“大兄可算来了,弟天天盼着兄回建康。” 谢宏笑道:“当侯爷的感觉如何?” 刘冲啊了一声,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后面跟上来的是郗仲,郗迈一如既往的热情,拉着谢宏的手便不愿松开。 郗仲如今专门负责营建郗氏宅邸。 谢宏跟着三人穿过前院往后堂走。郗氏购置的这个宅子不大,只是临时居住。 谢宏没敢问郗仲,他知道郗璇在建康,但郗鉴是一家之主,没有郗鉴的允许,郗璇是不敢出来见他的,郗仲和郗愔自然也不敢违逆族长之命。 自去夏在庐山与郗璇分别之后,谢宏原本以为郗璇会给他写信,但一直没有消息,大概写了信也没能送出去。 进了后堂,郗鉴已经坐在案后等着了。 他穿了一件青色纱衣,头戴纶巾,看上去像个名士,不是统帅数万流民军的将军。 见谢宏进来,郗鉴微微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他坐。 郗愔和刘冲没有跟着进来,郗仲则是在一旁笑看着谢宏。 谢宏不带怕的,从容行了礼,直接就坐下了。 郗仲也在一侧落座。 郗鉴先问了几句彭泽的事,谢宏一一作答。 正说着,门外传来通报,说是陆公到了。 谢宏心里咯噔一下。 便宜老丈人请陆玩来干什么? 又卡点是吧? 自己登门拜访可没有人知道,明显是郗鉴悄悄派了人守在了谢裒宅邸外面,随时观察自己的动向。 老阴比啊。 陆玩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但见到谢宏的一瞬间脸色就垮了下去。 他理都没理谢宏,直接对着郗鉴拱了拱手,哼道:“道徽公相邀老夫,所为何来?” 郗璇朝谢宏看了一眼,笑道:“谢郎在此,特意请士遥公作陪。” 陆玩这个气啊。 要是南方士族谁最厌恶北方士族,非吴郡陆氏不可。 因为陆机和陆云死于北方士族的政治倾轧。 这等于是家族血仇了。 陆玩终究是没有翻脸。 “哟,这不是谢氏君侯吗?老夫昨夜备了酒宴,等了一晚都等不来君侯大驾,想来是我陆氏门第不入君侯之眼啊。” 谢宏苦笑着起身作揖:“叔父就别取笑晚辈了。” 郗鉴哈哈一笑,亲自起身把陆玩请入席,陆玩这才作罢。 郗仲吩咐仆婢奉茶,然后感叹道:“去岁初见郎君,老夫便知郎君绝非池中之物,尤记得郎君黄石岩雅集的风采,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谢郎去岁为白衣,今朝为两千石,得意否?” 郗鉴和陆玩也看着谢宏。 谢宏神情自若的饮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笑道:“郗公,封侯非我意,愿做有情人。” 郗鉴不由得哈哈大笑:“谢凤至,汝这是向老夫求婚吗?” 谢宏脸皮厚得一批,来就是快刀斩乱麻的,免得到时候夜场某多,徒增烦恼。 他直接离席深揖:“郗氏有女,我愿求之。” 陆玩差点直接掀了案几。 谢凤至,这么玩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