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疾速追杀1924
第263章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漱梦实 · 更新时间未知
旧金山,某地— 乌娜拖着疲惫的身躯,独自走在返回警局的路上。 在离开唐人街时,她没跟任何人打招呼。 默默地来,静静地走。 如果她留下的话,肯定能得到陈振、陈绮等人的诚挚感谢。 但她趁着他们沉浸於「安胜堂覆亡」的狂喜之中,无暇他顾的时候,悄悄地离开了。 对她而言,只要能够严惩黑帮分子,守护旧金山的和平,便足够了。 她不太擅长应付他人的道谢。 如果陈振等人款款深深地向她致以谢意,那她反倒会无所适从。 一我不是为了获得奖赏,才选择当警察的。 尽管她在心中反覆告诫自己,但这一会儿,她不自觉地停住脚步。 「6 」 她转回半个身子,眼神复杂地看着唐人街的方向。 就这麽凝视了小片刻後,她才慢吞吞地收回视线—这一霎间,虽是微不可察,但确实是有一抹落寞的神色在其眸底闪过。 她迈开大步,继续行走在空旷的街道上。 迎着初升的朝阳,她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一边擦掉脸上的淡妆,一边忍不住地暗忖: 也不知道「欢送会」怎麽样了———— 前一秒钟还脸色如常的乌娜,这一秒钟倏地蹙起眉头。 明知唐人街极有可能爆发动乱,却置之不理,只顾着举办宴会————乌娜越想越觉得气愤!颊间染满忿忿不平的神色。 —这些家夥还能算是警察吗?! 「跟这帮玩忽职守的渣滓共事————怎麽可能保护好广大平民————」 她情不自禁地这般呢喃。 忽然,那道身穿黑色西装和黑色长风衣,左手握步枪,右手提长刀的颀长身影,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6 「」 她就像是想到了什麽,颊间浮满凝重、思索的神色,连带着脚步都放缓了许多。 就在这时,她募地听见前方传来引擎的轰鸣。 她擡头去看,就见一辆警车朝她这边疾驰而来。 眨眼间,伴随着「吱—!」的急刹声响,这辆警车稳稳地停靠在她身旁。 紧接着,副驾驶位的车门被一把推开,露出圆滚滚的身形——正是詹森警长。 詹森警长坐在副驾驶位上,而负责驾车的人正是奥特警官。 在与乌娜面面相对後,詹森警长以焦急的口吻对她问道:「坎贝尔警官,你到底跑哪儿去了?」 乌娜闻言,下意识地并拢双腿,站直身子,挺正腰杆,显出「下官回复上官」的庄重神态。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詹森警长就一挥大手:「算了!等之後再详细问你!你有没有看见过洛根局长?」 「洛根局长?」 乌娜愣了一愣。 「没有,我今天————啊、不,我从昨天起就没见过洛根局长。」 闻听此言,詹森警长的本就阴沉的表情,又添了几抹黯色。 「啧————大家都没见过洛根局长吗————坎贝尔警官,你快上车。」 虽感不明所以,但乌娜还是乖乖照办,一个箭步蹿入警车的後座。 她刚一坐稳,詹森警长便扭头对奥特警官指示道:「奥特警官,快开车,我们先回一趟警局。 奥特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明白!」 在奥特踩下油门,警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後,乌娜再也按捺不住地对前排的詹森警长问道:「詹森警长,究竟发生什麽事了?洛根局长怎麽了?」 詹森警长长叹了一口气:「洛根局长失踪了————从昨天起就一直找不到他。 乌娜一呆。 「失踪了?没人知道洛根局长去了哪儿吗?」 「如果有人知道的话,我也就不至於这麽着急了————」 他顿了一顿,然後恨恨地跺了下脚。 「妈的————「退休诅咒」不至於这麽灵验吧————?!」 」 「,乌娜抿紧双唇,脸色难看。 堂堂一局之长,在退休的前一天突然失踪————这可不是什麽小事! 心中悚然的她,顾不上身体的疲惫,默默地戴正头上的警帽。 呼啸飞驰的警车,载着满满的焦虑,驶向遥远的街口。 翌日(8月14日),清晨— 旧金山,唐人街,供奉关羽的道观— 道姑握着扫把,不紧不慢地清扫地上的尘土。 忽然,不疾不徐的足音由远及近。 道姑循声看去,赫然望见似曾相识的面庞。 「善信,好久不见了。」 她一边轻声问候,一边挂起和煦的微笑。 李昱微笑回应:「道长,早上好。」 只见李昱一身朴素穿扮,头上戴着先前向「关羽」借来的那顶斗笠。 「善信,不知您今日来此,有何贵干?」 「就只是顺路过来看看,趁便向您打听一件事。」 「噢?不知您要打听什麽事?」 「道长,这附近有没有卖盆栽的店?」 买一件盆栽回家,试验一下「照顾盆栽」能否获得「园丁」的经验值—这是李昱一早就拟定的计划。 「简宅」的菜园已经开发成家庭菜园了,实在没有多余的空间来种花花草草。 要想扮演「园丁」,只能设法从盆栽着手了。 先前因忙於应付安胜堂的威胁,而无暇打理其他事务。 而现在,随着唐人街的一切事宜皆已尘埃落定,他也终於可以暂时回归安宁、平静的日常了。 相比起西式盆栽,李昱更喜欢中式盆栽,所以他特地跑来此地以找寻盆栽店。 道姑莞尔一笑:「那您可真是问对人了,我在这里住了好多年,这里的所有店铺我都记得。出了道观後,你向右直走,在第一个路口左拐,然後再走上一段距离,就能看见。」 默默记下道姑所说的路线後,李昱回以感激的目光。 「道长,多谢了。」 「不必客气。善信,我厨房里的热水刚刚煮开,您要不要喝一杯茶再走?」 李昱轻轻地摇了摇头:「道长,谢谢您的好意,但我仍有事在身,就先告辞了。」 话音刚落,他便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即走。 然而,才刚走出两步,他就因想起什麽而顿住身形。 「光顾着问路,差点把这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他一边哑然失笑,一边摘下头上的斗笠。 看着其手中的这顶斗笠,道姑脸上的笑意多出几分玩味的神色。 「善信,您这是要归还斗笠?」 李昱一边露出「正是如此」的表情,一边半开玩笑地说道:「实不相瞒,这才是我专程来此的主要目的。」 道姑笑意更甚。 「善信,在借走这顶斗笠後,可有做一件好事?」 李昱神情平静地缓声道:「那是当然。虽然这件「好事」花了我不少时间,但总算是在昨天做完了。」 道姑并未询问李昱做了什麽好事,只点了点头,轻声重复「那就好」、「那就好」。 「善信,不如这顶斗笠就再借您两天吧。外头天色不好,应该就快下雨了。」 她说着特地转过视线,看了眼窗外的灰蒙蒙的天空。 李昱半是无奈、半是打趣地笑笑:「那就不必了。再借一次的话,那未免太辛苦了。我想好好地休息一段时间,暂时不想做好事」了。」 说罢,他再度迈动双足,背朝道姑与关羽像,径直离去。 下一刻,但见他头也不回地一甩右手—斗笠从其掌心飞出,在半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然後稳稳地落回到「关羽」的头上。 道姑笑盈盈地站在原地,静静目送。 在李昱的身影从其视界内彻底消失後,她以幽幽的口吻轻声道:「————谢谢你,李先生。」 她朝着李昱离去的方向,深深地行了一礼,然後重新握紧扫把,悠哉游哉地继续扫地。 李昱前脚刚离开道观,後脚便被欢庆的海洋包围「黄隆死了!」 「安胜堂灰飞烟灭了!」 「哈哈哈!老天开眼呀!」 鞭炮声、打鼓声、欢叫声———— 上述的种种声响,此起彼伏,真跟过节似的。 不论是多麽华丽的辞藻,也没法准确形容旧金山唐人街的百姓们在知悉「安胜堂覆灭」、「黄隆毙命」等消息後的反应。 明明没有任何人组织,但他们却自发地涌上大街,万人空巷。 李昱站在茫茫人群的正中央,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看着这一张张充满喜庆的脸庞,他微微弯起嘴角,先是露出欣慰的表情,然後转化为平静的微笑。 他就这麽微笑着转身离开,融入摩肩接踵的人流之中,朝盆栽店的方向缓步走去。 顾长而高大的背影,渐行渐远。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侠客行》·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