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当什么乱臣贼子
0123 陆公公破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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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訚狐疑,“他来做什么?” 接着,便见裴元策马到了前方不远的地方,大声喊道,“千户裴元,请陆公公一见。” 陆訚的脸色立刻难看的可怕。 他左右瞧了一眼,语气阴冷的说道,“看来,有些人是真管不住自己的舌头啊。咱家还以为事情做得周密,没想到竟然连裴元,都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了。” “那咱家的所作所为,岂不是成了天下人眼中的笑话?” 那几个知道陆訚真实身份的宦官和北镇抚司的指挥使、镇抚都慌忙跪倒在地,“陆公公明见,卑职们是知道轻重的,此事绝非我等多嘴。” 又有人道,“裴元就在下面,让人去把他抓上来拷问便知。” 陆訚闻言,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把他抓上来?你去吗?” 那人立刻汗如雨下的不吭声了。 裴元刚才的表现,谁见了不哆嗦。 他何德何能,敢夸口能生擒裴元。 就在这时,裴元又在山坡下呼喊道,“千户裴元,请陆公公一见。” 陆訚沉吟了一下,冷着脸开口说道,“罢了,给我备马,我去见见他。” 那些近侍听了都吓了一跳,纷纷劝道,“公公千金之躯,何必以身犯险。” “那裴元凶性狂发,不类常人,公公切莫大意了。” “就是就是,不如速让人备下弩手,直接将他射杀了。” 陆訚听着那些人七嘴八舌了一番,心中越发烦躁。 他见裴元站在坡前,直勾勾的看着这边。 心中暗道,“就算不念上次留手的人情,这等人物,也值得我一见。” 于是便呵斥道,“好了,不要那么多废话了,快给我备马。” 那些近侍见劝不动,只得硬着头皮,口不照心的说道,“既然如此,卑职等愿和公公一同赴险。” “你们?”陆訚冷笑道,“带上你们这些废物,反倒让人小看我。” 说完,见马牵了过来,陆訚便身手敏捷的纵身上马,绕道坡后,下得坡去。 裴元等了一会儿,见小地图上的红点向后移动。 他以为陆訚要跑,正觉得失望,便见那小红点又向前绕来。 抬眼一瞧,便见陆訚单人匹马,从山坡侧面的小道策马而来。 裴元暗道一声糊涂了。 这土坡居高临下,正面很陡,本就是为了便于防御,要想下来,可不正得从侧面绕吗。 裴元见陆訚一个随从都没带,颇有些惊讶。 他有意奉承,故意在马上大声赞道,“陆公公好胆色!” 陆訚在裴元面前连输了数阵。 就算他对裴元欣赏,又有点容人之量,此时相见,脸上也不太好看。 陆訚心中两人相见的版本,乃是裴元被五花大绑带到陆訚面前,然后陆訚一脸和煦的笑着,为其亲去其缚,解衣衣之,推食食之…… 然后收下做狗。 此时相见,有些迫不得已。 但是裴元的话,却又让他很有面子。 也对。 面对裴元这种虎狼,有几个人能像自己这么从容的单骑跑来相见? 这时候,裴元的凶恶勇猛又不是缺点了。 这裴元越猛,岂不是显得自己越勇? 陆訚面上神色略缓,便笑言道,“我与伱交手数阵,惺惺相惜,见个朋友而已,说什么胆色?” 陆訚话音一落,马也到了裴元身前。 陆訚话说的豪气,本人也确实很勇,两人只隔着一马头,而陆公公声色从容,丝毫不见拘束。 裴元打量了陆訚几眼。 这陆訚约莫三十多岁,或许是保养的不错,面色甚白,脸上的神色舒缓,给人感觉颇为舒服。 就是身上刚换的大红蟒袍,有些让人侧目。 裴元有些好奇,问道,“陆公公怎么穿着这身过来了?不怕让人看到吗?” 陆訚脸上带着一丝微笑,很有内涵的说道,“戏演的好不好,是声音大的那些人评价的,其他人看到还是没看到,又有什么影响?” 说完,陆訚瞧了瞧裴元,“裴千户找我来,想必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吧?” “确实。”裴元看着陆訚,单刀直入道,“这次裴某和陆公公为敌,完全是为了公事,想必陆公公和我本人没有私怨吧?” 陆訚听是这个,坦然笑道,“你我都是各尽其责,确实没有私怨。而且咱家屡次出镇边境,多在行伍,对裴千户这等有勇有谋,又能带兵的武官颇有好感。只是可惜,你不能为我所用而已。” 裴元听到这里,略微沉默。 这陆訚还挺不错。 而且从之前系统的回馈来看,这家伙好像真的对自己挺欣赏的。 裴元整理了整理思绪,这才开口道,“陆公公……,应该了解我的过去吧。” 陆訚嗯了一声,略一回想,口述道。 “你先是在北镇抚司,然后去了东厂,可惜无人赏识,又被弄到南边来了。” 接着又满是欣赏的赞叹道,“不愧是武举头名的壮士,这次南下,真是让咱家大开眼界。” 裴元本能的觉得,说这话的人不对。 而且东厂的丘公公还是很赏识我的,只能说,造化弄了人,有缘无分吧。 裴元于是直接岔开了话题,“前一段时间,我的档案从北镇抚司挪出来了。” 陆訚道,“听说了。” 又觉得裴元不是喜欢说废话的人,“所以呢?” 裴元道,“可是南京锦衣卫一直还没有千户所接收。” “所以。”陆訚下意识说了一声,接着瞳孔巨震,立刻失态的把音量拔高了,“所以?!” 裴元如实道,“所以,只需要有一个普普通通的驿卒,拿着一封陆公公说了就能算的普普通通的公文,就能将那份档案追回来。” 陆訚的眼睛睁大,嘴巴张开。 裴元阳光爽朗的笑了笑,“要是不嫌弃,我就能为公公效劳了。” 陆訚的神情恍惚了好一会儿,等到弄明白裴元说的是什么,这个向来从容的大太监,直接破防了。 陆訚直接尖着嗓子,指着裴元破口大骂道。 “你他妈的不早说!” 他从边境回来,目前还在闲置,正需要一场过硬的战绩,将他送入司礼监。 所以陆訚这次出任务特别的上心。 为了啃裴元这块硬骨头,光是陆訚这几天统计的,就已经死了两个千户,六个百户了,总旗以下也有数人。 然而这个让自己吃饭吃不饱,睡觉睡不香的猛人,竟是只要一纸移书,就能到自己手下的? 那自己这些天殚精竭虑,死伤惨重的,又是在图什么? 陆公公觉得一股气噎在胸口,顶的心脏都快停掉了。 这王八蛋玩我呢?! 陆訚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头最大的不解,“不是,兄弟。你既然有这个心,怎么还打的我这么狠?” 裴元笑的很礼貌,“方便你报价啊。” 心绪刚平静下来的陆公公,瞬间红温了。 “你等着!你他妈给我等着!” 说着,陆公公浑身抖冷的,毫不犹豫的打马而走。 裴元在马上平静的看着陆訚策马离开。 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他的目中浮现出那个穿着飞鱼服、带着飒爽英气,初次出现在他面前的美貌千户。 裴元口中轻声道。 “好了,我出招了。” “韩千户,你该怎么接呢?” …… 等到裴元回到锦衣卫这边时,两百户、三总旗都紧张的围了过来,“大人,没事吧?” 裴元也不想和他们解释太多,满口胡言道,“没事,只是谈判。” 见众人眼中仍旧惊疑,他便安慰了两句,“放心好了,从这里到苏州,应该问题不大了。现在我们必须得加快速度了。” 又对司空碎询问道,“这里离无锡县近,还是宜兴县近?” 问完了,不等回答,又直接道,“还是无锡县吧,立刻让人拿着公文去县衙唤人来,将这些尸首装车。” “锦衣卫弟兄的遗体先留在这里,找几个伤员看守,等千户所来处理。” “那些伏兵的尸体统统装车带着,和之前那些混在一起就行。” “宜兴县的衙役和壮丁临阵叛逃,将头砍了单独放,我要送人。无头尸体,也装车带着。” “其他人收拾战场,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裴元的一道道命令坚决果断,司空碎和澹台芳土都没有插话的意思。 一来,裴元在这连续数战已经打出了威风,让那些士兵武官都很敬畏。 二来,裴元的这番安排显然另有目的,不好胡乱接话。 等到手下人各自应命去了,裴元才寻了一处清净的地方,将兵器一丢,倒下休息。 他的身上被那沙尘落得灰头土脸,又沾了很多鲜血,弄得黏黏糊糊的难受。 只是这会儿爆发后的疲惫袭来,裴元懒懒的躺着,连一点动的想法都没有了。 宋春娘寻了过来,她手中拿了一块沾水的布,给裴元擦了擦脸。 想帮着裴元解开那身大甲,可那大甲绑的本来就结实,沾了血之后,绑甲的丝绦更是紧成了疙瘩。 宋春娘想了想,直接把裴元掀翻了过去。 人在疲惫至极时,能心情舒畅的躺着休息恢复,绝对是美妙无比的享受。 这时候有个妹子帮着擦脸收拾,那感觉就更棒了。 裴元正享受着,就被人翻了个个。 “喂!” 裴元不满起来。 正要吃力翻身,一只脚踏在背上。 裴元莫名的想起了这正经姑娘喜欢下克上的怪癖,正疑心这妹子要学梅七娘激情犯罪,身上的大甲就被收紧。 回头一瞧,宋春娘一脚踏着,双手拽着丝绦正吃力的紧着大甲。 大甲勒的裴元有些难受,但那束甲丝绦也终于不紧绷绷的了。 裴元看着宋春娘费力的解着绳结,嘟囔了一句,“有话好好说啊。” 或许是刚才那不正经的想法,让裴元又多打量了宋春娘几眼。 这普普的脚,这普普的腿,这普普的身材,这普普的脸…… 宋春娘立刻就注意到了。 挑挑眉头,微嘲了声,“呦?” 裴元只得老实的趴好。 脑海中又想着,或许因为是宋春娘,这普普的女人才生动起来吧。 裴元休息了半晌,萧福和吕达华也带着手下的残兵绕了回来。 萧福很是恼怒的想要找裴元理论。 却被程雷响拦住。 萧福看了程雷响一会儿,忽然开口道,“这不是程知虎的崽儿吗?” 程雷响大怒,“你说什么?” 萧福又皮笑肉不笑了一句,“论起来,你还得叫我一声叔叔呢。我和程知虎,那可是‘过命’的交情。” 程雷响一时弄不清萧福和自己的老子的关系,只能冷着脸装糊涂道,“程雷响身负使命,不知道有什么萧叔叔。” 萧福冷笑一声,回头瞧瞧,见自己带的兵马损失惨重,便有心寻找张可献,想和他联手施压。 等到在锦衣卫士兵的指引下找到张可献,却见张可献异常颓丧的在一个土包上坐着,正拿着皮袋灌。 萧福上去夺过来喝了两口,皱了皱眉,“水啊?老子还以为是酒,水有什么好喝的?” 萧福将皮袋扔回给张可献,对他说道,“这裴元没有吕达华说的那么老实,我看吕达华之前还是没把他吓住。咱们要不要给他上点手段?像以往那样。” 张可献像看白痴一样看了萧福一眼,连搭理都没搭理。 萧福见状恼怒,“怎么?你不和兄弟我同进退?” 铁胆帮帮主张可献,顿时一阵气抖冷。 还他妈说是兄弟,刚才老子尿裤子的时候你在哪里? 于是面对萧福,越发冷傲。 萧福从张可献这边求助无果,只能又去找吕达华。 吕达华也觉得刚才那个关键时刻,锦衣卫的表现有些保留了。 要是那时候锦衣卫能果断出击,给北镇抚司那些刺客一个狠的,说不定朝廷博弈失败,直接就放弃从江南征商税了。 只不过这件事情可能也怪不得裴元。 裴元上次好像就说过,他对锦衣卫的掌控不足。 甚至还打过主意,准备与吕达华合伙,把那两个百户做掉。 所以,关键时刻锦衣卫不听话,也就说得过去了。 吕达华又想了一会儿,喃喃自语道,“也不应该啊,裴元不是说,后来买通那两个百户了吗?莫非是钱没给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