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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1 射箭的基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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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萧韺那充满质疑和谴责的目光。 裴元神情平静,“你儿子的人头没了。” 萧韺,“……” 这话就很搞心态。 萧韺觉得这件事上,有必要厘清裴元的态度。 他含怒问道,“裴千户这话是什么意思?” “哦。”裴元这才像是刚发现自己的语病,“我说,我打算把‘满天星’的人头送给别人,你儿子没戏了。” 萧韺见裴元说的那么自然。 这才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多心了。 而且看裴元这平淡的架势,竟然让萧韺有了一种不切实际的想法,说不定…… 裴元真能做到呢? 但是长久以来的理智,还是让萧韺很硬气的说道,“千户何必戏弄卑职。再说,我伯父一直教导我,在外做官,要靠自己的努力。” “行吧。”裴元也没坚持。 看到裴元这样无所谓的态度,萧韺又沉默了。 “满天星”的人头,足够他的宝贝儿子由从九品冠带舍人一口气冲到正三品指挥使的。 要不你再说服我,你快来说服我啊…… 裴元只是随意给萧韺抛个饵,争取能在接下来的计划中,不被他掣肘。 至于军功,反正裴元现在也用不着。 陈头铁和程雷响他们想升百户,还得等澹台芳土和司空碎两个老爷子咽气。 到时候刷出的大笔军功,确实要考虑怎么安排了。 裴元想着,丁鸿过来提醒道,“千户,有流贼从林中出来了。” 裴元回过神来,果然见刷伏兵的那片林子中,出来了大片的流贼。 丁鸿主动询问道,“要不要让弟兄们做好迎战准备?” 裴元冷笑着说道,“放心,他们不敢。” 说着,怕众人不信,又多解释了一句,“他们但凡有和我们硬碰硬的勇气,也不至于只敢偷偷摸摸的在路上挖坑了。” “当初我们只用了四十来人就击破了他们一个三五百人的营地,还大肆斩杀,将他们驱赶。” “现在官军的主力就在这里,他拿什么和我们碰?” 裴元正说着,那蜂拥而出的流贼中,有人打马上前,大声地喊叫着。 两边距离还远,裴元听得不清楚。 目视丁鸿,丁鸿立刻很勇的冲上去问了,然后回报。 “千户!那人说只要我们把那些俘虏的青壮放了,愿意和我们相安无事。若是我们不肯放人,就让我们见识下十万霸州军的厉害。” 裴元懒得和那些流贼废话。 但凡流贼能打,是不可能和人讲道理的。 裴元低声道,“帮我取弓来。” 丁鸿立刻想起当初裴千户一箭射中林中贼首的名场面,赶紧激动的将自己的弓递过来,“千户,卑职这弓甚有劲力,可为千户助威。” 裴元将弓接过,悄悄搭箭在手。 那出来喊叫的流贼头目见无人回应,又向前了几步。 裴元见机会难得,立刻策马而出,用足了力气张弓一箭射出。 那流贼头目早听过官军中有个神箭手,一见到有骑兵突前,赶紧就往回跑。 在后接应的流贼也纷纷撑开盾牌上前掩护。 裴元瞄准那头目的后心,一箭射出。 就见箭尖上的寒光闪过,劲箭带着嘶啸,离弦而去。 官军这边的丁鸿和萧韺都暗暗可惜,那流贼头目防备心甚强,早就提防着会被暗箭盯上。 裴元策马而出,张弓搭箭的这会儿工夫,已经足够他逃入人群了。 裴千户这万众期待的一箭,岂不是要射一個空。 正在众人胡思乱想的时候,就见那箭光一闪,流贼中高举的大旗轰然坠地。 这一箭竟是直接射断了吊着大旗的丝绦。 丁鸿和萧韺都大吃一惊,失声呼道,“裴千户真天人也!” 裴元看着那掉落的大旗,简直有些怀疑人生,老子都瞄得那么准了,居然他妈的…… 等众人的马屁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裴元才缓过神来,略有些勉强的回应道,“基操、基操。” 裴千户的强势一箭,果然让流贼胆寒。 再加上他们确实也不愿意和官军这边硬拼,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官军押解着上千青壮,运送着他们垂涎欲滴的那些辎重远去。 等官军队伍押解着大群俘虏,运送着物资回去。 负责留守的谷大用和徐丰,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连那些正忙着伐木运输的辅兵,也都哗然。 明明之前还是处在生死攸关的边缘,怎么转眼间就喜气洋洋的回来了。 而且不但把早上丢弃的辎重带回来了,居然还俘虏了上千的青壮。 看那些士兵的样子,好像甚至都没怎么经历战斗与厮杀。 这特么简直离谱! 等谷大用和徐丰详细问过经过,才彻底无言以对。 敢情早上逃窜时狼狈的像狗一样,是为了诱骗敌人帮你修路呢? 而且回去还抓了这么多俘虏。 以这两边的实力对比,就算硬碰硬的打一仗,恐怕也不至于有这样的战果吧? 裴元见众人愣神,提醒道,“还有更大的麻烦在等着咱们呢,千万莫要大意了。流窜在山东境内的那股霸州贼,随时可能出现在我们面前。” 众人得了这提醒,才算是如梦初醒一般,从刚才那离谱的思绪中挣脱出来。 只是如今大家还有什么说的,一致赞颂道,“有裴千户主持大事,我等有什么担忧的。” 裴元也不含糊,立刻开始分派任务。 “那些辅兵留一部修造营地,另外则分出些人来,带着那些俘虏继续伐木。” “有这些青壮俘虏帮助,我们伐木的效率可以大大提升。” “陈头铁的那一队兵,可以一边休整,一边就近监视那些俘虏。” “程雷响则做好随时应敌的准备,霸州残部的主力随时会来。一旦有突发状况,你们要随时能顶上。” 众人听了,都凛然应诺。 裴元又吩咐丁鸿,“丁副千户的游骑不要歇着了,且分散四周,给大营充当耳目。之前夺回辎重,你们功劳甚大,稍后我自会有奖赏。” 丁鸿听了这话,立刻明白裴元的意思了。 裴千户这是打算借机帮他们把私藏的那些钱财洗白啊。 这次之所以能够夺回辎重,最主要的功劳当然是裴元的筹划。 骑队只是干了点盯梢的活儿。 能正大光明的把那些钱洗白,他们就心满意足了。 丁鸿连忙欣喜拜谢。 裴元倒也没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来人,去辎重车上取了锅碗粮食,赶紧给大伙吃顿饱的。” 听到裴元这话,所有的兵士才由衷的欢呼了一声。 几个头头们对望一眼,都松了口气。 手上有粮心中不慌,不管是面对什么后续麻烦,都得先让士兵们吃饱肚子。 辅兵们踊跃的生火做饭,萧韺带了几个有闲的,又去林子里转了一圈,结果也没什么太好的发现,只捉了几只兔子回来。 他见裴元在营地巡视着,想起之前商量的事情,又忍不住想上去搭话。 离得近了,就见裴元正在安排那些辅兵加固营寨。 有了那些俘虏来的青壮,人手一下子就充足了起来。 而且那些俘虏刚刚还在填坑修路,手中都正好携带了工具。 裴元便让他们在营地周围,继续扩大着壕沟。 萧韺路过的时候,瞧了那壕沟一眼,微微皱眉。 等见到裴元,便直言不讳的问道,“裴千户莫非打算在这里固守吗?” 寻常扎营的时候可不会挖那么深的壕沟,在这种事上浪费人力,并不值得。 裴元抬抬手,示意那些家伙退下,然后才对萧韺道,“不错。” 又抬手指指营地附近。 “这就是我选中的战场,你觉得如何?” 萧韺犹豫了下,再次劝说道,“咱们现在已经拿回辎重,又多了不少青壮可用,要不要全速往东昌府赶去?” 裴元平静道,“来不及了。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在这里迎战那些流贼的大军,将他全部杀死在这旷野中。不然我们就会像被狼群盯住的羊一样,徒劳的挣扎不过是凭空的消耗体力。” 萧韺想了想说道,“或许可以试试。咱们先尽量北上,就算被他们追上了,无非也就是这样的局面。如果一定要打的话,我们可以在离东昌府更近的地方,再寻找机会迎战他们。” 裴元叹了口气,直接问道,“霸州叛军以河北响马著称,纵是其中的后队,难道就没有一支足以威胁我们的骑兵吗?” “只要他们找到我们的踪迹,以骑兵快速出击,咬住我们的队伍,然后让大队慢慢的赶过来。等那时,我们在仓促无备下,就食不甘味,睡不安寝了。更别谈和他们殊死一搏了。” 萧韺默然。 他也明白,裴元所说的这些,很有可能会成为现实。 直到此时,萧韺总算才绝了侥幸之心。 他的目光扫过营地,才发现这次的营帐都进行了额外进行了加固。 帐篷用了更多的木板支撑,在帐篷顶保暖的毡布下,还额外垫了干草。 那些被砍伐来的松木,正在被砍成一段段的,然后塞到各个营帐中。 萧韺向裴元询问道,“伱有多少把握?” 裴元坚定的说道,“天时、地利在我这里,只要上下一心,把握超过七成。” 萧韺听着这话,问道,“怎么讲?” 裴元刚才提到天时、地利,差的就是人和,当然要借机说服萧韺。 这萧韺带的银子不多,以他的身份背景,以后也不用为钱财这种事情发愁,他是最有可能见势不妙脱离阵线的。 徐丰一向对萧韺马首是瞻,一旦这两人鼓动一下,那些徐州兵八成会跟着这两人奔窜。 等这心理防线被从内部戳破,最终只会演变成一场争先恐后的无序大逃亡。 到时候,面对纵横河北的霸州响马,所有人只会是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裴元决定先断了萧韺的后路,他盯着萧韺问道,“萧千户刚才一直在说逃离这里的事情,莫非是存了带少量精兵突围而走的念头。” 萧韺听了,不但没否认,反倒暗示道,“就算离开,也该是裴千户主持此事。” 裴元也不和他兜圈子,直接道,“你想离开,无非是要把这些兵马辎重留在这里,替你当做诱饵,吸引霸州军的注意,你只要跑的比别人快,就有希望侥幸偷生。” 裴元平淡道,“我说的对吗?” 萧韺没答话,目光看向远处。 裴元冷笑道,“萧千户打的好主意,可惜,我不是牺牲自己成全他人的那种人。” 萧韺听着话风不对,正要向裴元解释。 就听裴元说道,“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只要你带人离开,我就会立刻将这些辎重抛弃,兵马解散,让他们各自逃生。” “失去了这个巨大的诱饵,霸州军必定兵分多路,大肆搜捕。到时候是死是活,就全看老天的意思。” “你这样的家伙,在那种局面下,能有多大活命的指望?难道你把希望放在徐丰身上?” “呵呵,在生死关头,难道还有人顾忌是你是萧公公的侄子吗?” 裴元的话说的萧韺冷汗直冒。 他之前确实存了这样的想法。 萧韺和裴元、谷大用这两个死要钱的不同,他只想能平安的保住父子俩的小命,根本没考虑那么多。 却没想到裴元这家伙,非要把所有人死死的绑在一起。 萧韺心中暗骂不已,也对裴元这种疯子忌惮不已。 裴元见萧韺脸色大变,给了他点时间思考,随后问道,“还跑吗?” 萧韺咬了咬牙,还想维持最后的体面。 却见裴元鼓励的看着他,“要不你赌赌看?万一我是那种肯留下来替你断后的人呢?” 萧韺心中破口大骂,脸上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裴千户的心思这般缜密,卑职还是觉得跟着裴千户更安全些。” 裴元盯了萧韺一会儿,郑重的给出了最后的警告。 “假如你跑,我一定跑的比你快!到那个时候,我也会是不在乎萧公公身份的人之一。” 萧韺立刻明白了裴元话里的意思。 如果到了那个地步,这个一直和他们父子有敌意的裴元,会对他们做出什么,那简直想都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