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当什么乱臣贼子最爱睡觉

没钱当什么乱臣贼子

0299 解压大师朱厚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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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不闲对裴元说道,“这两人一个叫做霍韬,一个叫做田赋。” “而且果然如同千户猜测的那样,他们一个是广州府南海人,一个是广州府顺德人。” 说完之后,云不闲又补充道,“那梁次摅就是顺德人,他的母家冯氏是南海人,所以他平时和南海县诸豪强一向走的很近。” “这次的案子就是他和南海县的戴仲朋,一同作下的,事后抢来的土地,也是由这个二人瓜分。” 裴元没想到还有别的牵扯,就问道,“那戴仲朋又是何人?” 云不闲这几天早已经把情报摸得清清楚楚,当即就解释道,“戴仲朋乃是前南京工部侍郎戴缙的儿子,他是南海县人。” 裴元点头,表示了然。 难怪这么多“小鱼”会惊慌,原来是来自“大鱼”们的联手降维打击,吓到他们了。 云不闲说道,“那霍韬和田赋都是科举落榜后,因为兵乱滞留在京师的。” “梁次摅杀了杨家满门之后,同属南海县的霍韬,就反应异常激烈,鼓动那些同科应考的举人,想要施压朝廷追查此事。” “田赋和梁家乃是同乡,之前并未表态,后来见朝廷诸公轻蔑士子们的请求,这才也加入其中,激烈抨击梁次摅。他的态度,反倒比霍韬还要激进。” 裴元听完了云不闲的介绍,也大致想明白了这两人历史上的记载,不由感叹道,“真乃吾之卧龙凤雏也!” 这霍韬正是后来玄都境万寿帝君的另一个重要打手,他和张璁联手车翻了满朝文官,让嘉靖皇帝彻底掌握了朝中大权。 而那田赋,就是那个在梁储假惺惺的劝说天子爱民,减少税赋时,辛辣的说出了,“没储赀,可减天下财赋之半”的猛人。 这两人都是正德九年,也就是下一科的进士。 一个位居二甲第一名,一个位居二甲第十名。 可以称得上天下少有的英才。 想明白这两人的来历,裴元对他们会在梁次摅这件事上,和梁家硬刚也就不意外了。 田赋和梁储刚正面,是史有所载的事情,无须赘言。 那霍韬呢?他跳出来对抗梁家,单纯是因为裴元扰乱山东、淮北,让他滞留京师的蝴蝶效应吗? 并不尽然。 要知道,按照历史来看,正德九年的主考官就是梁储啊! 正是梁储点了霍韬的会员(会试第一名)。 而且梁储还和霍韬乃是广州府的同乡。 按照官场常例来看,霍韬和堂堂内阁大学士有着师生情分,还有着同乡之谊,可以说自动成为了梁储铁杆中的铁杆,飞黄腾达就在眼前了。 但霍韬是怎么做的呢? 这家伙谢完了天子,二话不说就回广州老家结婚去了。 而且结完婚之后,直接就留在老家读书,根本不出来做官了。 要知道他身为二甲第一名,选庶吉士,进翰林,单纯的熬年头,就能当上内阁大学士! 一直到梁储致仕,回到广州府,这个在家赖着不走的家伙,才又离开广州府,入朝为官。 再加上霍韬出身广州府南海县,而梁次摅大杀特杀的又是南海县,两人的关系基本上可以总结为四个字,“势不两立!” 如今梁储一手压制下所有的舆论,梁次摅还嚣张无比的让梁宸为梁次揭请封,偏偏天子还顶着士人的抨击同意了。 这让性格刚愎偏狭的霍韬如何忍受的了。 是以他成了反对梁储最激烈的中坚力量。 听闻有如此人才,裴元这会儿已经坐不住了。 他从躺椅上起身,对云不闲问道,“这两人现在何处?” 云不闲答道,“依旧在大慈恩寺那边。” 裴元当即道,“我这去瞧瞧。” 说着起身,靴子还没穿好,就往屋里走。 回头又对云不闲道,“让那几个亲兵都换上便装,别太惹人注意。” 等裴元带了几个亲兵匆匆地赶到大慈恩寺,果然在上次去过的那茶铺,见到了那个高谈阔论的年轻人。 裴元看了他几眼,小声向云不闲询问道,“这个是霍韬还是田赋?” 云不闲答道,“是霍韬。” 裴元很满意,别看两人在科举上就差了九个名次,但是未来成就差距就太大了。 霍韬虽然刚愎偏狭,但是起码还是知道进退的。 惹不起又看不惯的时候,能撂挑子不干,明哲保身。 别看田赋一开始没表态,但是这货属于慢热型选手。 自从声讨以来,别人都是点名梁次摅,最多暗戳戳的内涵一下大学士梁储,但是这货不同,他上来就盯住梁储猛咬,还是抓住关键,咬住不松口的那种。 在裴元的心目中,这家伙虽然很有才学,但是属于那种大招似的人物。 遇到对手时,可以先让霍韬上前周旋,让田赋慢慢读条,等到关键时候把田赋撒出去,绝对能一咬一口血。 裴元四下扫视几眼,想找个空座。 等看到店内的一人,裴元的脸上顿时一僵,身体怔在那里。 那人也留意到了刚刚进入殿中的裴元,笑呵呵的向他一招手。 正是上次在智化寺中见过的朱厚照。 裴元略微惊讶了下。 裴元不是那种扫人兴的家伙,再说,他也不觉得一朝天子,在自己的治下随便走走,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裴元仔细看看,见周围已经有护卫,领头的居然还是上次见过的那个孙博,便让云不闲带着亲兵等在外面。 裴元慢慢上前,向朱厚照那桌走去。 还有点距离,朱厚照就向他摆摆手,又指了指旁边的座位,示意他来坐。 裴元之前有过和他对坐蒲团的经历,这会儿已经没那么多顾虑了,直接便坐在朱厚照旁边的位置上。 一旁的孙博略有些错愕的盯了裴元一会儿,随后才把目光挪开。 朱厚照免了他的礼数,裴元也不能装糊涂,离得近了,赶紧低声道,“卑职见过陛下。” 朱厚照笑笑没有回应这话,反倒慢悠悠的问道,“怎么哪里都能见到你?这次又是谁给你通风报信的?” 裴元听了这话,浑身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别说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锦衣卫千户,就算是司礼监掌印、内阁大学士,也不敢公然监视天子的行止啊! 要不然,去年张容怎么会只敢鬼鬼祟祟的从自己这里,打听天子在智化寺的事情? 还不是因为不敢直接牵扯进来。 裴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连忙解释道,“卑职何德何能,敢做这样的事情?” “再说,卑职回京这几天尚未开始公务,一直忙于修缮家宅,连区区几家寺庙的事情还没弄明白,哪敢窥伺车驾?” 裴元生怕朱厚照真的起疑,调查自己这几天的行踪,赶紧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爱摸鱼的庸碌之辈。 谁料朱厚照依旧表现出了跳跃性极强的思维,话头一转,又说道,“这么说,我安排的事情,你也没开始做了?” 裴元浑身的肌肉一紧,再次应激了。 想要解释,又怕和之前那话自相矛盾,只得解释道,“卑职之所以不理公事,就是避免那日的事情落入有心人眼中,所以才想等消停一阵,再去查访,以免打草惊蛇。” 朱厚照听得很认真,等裴元说完,立刻追问道,“那裴千户以为,谁是蛇呢?” 卧槽! 这家伙真的是有点难搞啊! 朱厚照想借助为英宗翻案获得军权的事情,绝对是他心中的大秘密。 之前让裴元去查,也无非是借口说对当年的事情好奇。 现在,裴元的嘴刚秃噜出一句打草惊蛇,朱厚照立刻就锁定了。 裴元原地被硬控了几秒,眼睛眨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蠢的话。 揣测圣意,可不是什么好词儿啊。 一旦他后面的回答,继续被解压,万一出现什么思路不周的其他破绽,那该怎么搞? 然而朱厚照哪给裴元周密思考的机会,直接逼问道,“你迟迟不答,莫非是想撒谎?” 卧槽! 问题裂变了! 现在裴元不但要圆之前的谎,还要解释为何迟迟不答。 这尼玛啊! 裴元一时也组织不出合适的答案,却也不敢再拖延下去了。 朱厚照已经怀疑他在想着撒谎了,他还不吭声,那直接就是取死之道。 裴元果断决定向别人头上打照明弹! “卑职刚才略有些顾虑,所以不敢说。” 朱厚照听了笑道,“你在答朕的话,却在顾虑别人。莫非在你心中,那人的想法,比朕的想法,还要重要?” 尼玛啊! 老子的话又特么被解压缩了。 朱厚照观察着裴元,这才放弃敲打,认真的对他说道,“你不够忠诚,本该是死罪,现在我再赦免你一次死罪。” “告诉我你的顾虑是什么?刚才是不是想撒谎?你打算怎么骗朕?谁是蛇?然后,还有你为何这么巧遇到我?” 裴元直接要麻了。 他语气微颤的说道,“要不,陛下再多赦免我几次死罪吧?” 朱厚照很大气,伸出一个巴掌,“可以,我再赦免你五次死罪。” 裴元听到这个,简直要窒息了。 什么他妈的叫伴君如伴虎,老子这一会儿功夫,都要原地重生好几次了。 刚刚已经死过一次,并且预定了五次重生的裴元,果断豁出去了,决定把刚才没打出去的照明弹打完。 “卑职之前的顾虑,乃是提督司礼监掌印张永!” 裴元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坐在隔壁桌子的孙博乃是个练家子,当即就脸色一厉,转而刻意避嫌似的,扭头看向铺子外面。 “怎么这么说?”裴元的这个答案让朱厚照有些意外。 这和他之前的猜测大相径庭。 裴元这会儿只求自保,哪还顾得上别人,当即说道,“因为当年王振就是做了司礼监掌印太监之后,开始训练军队,拉拢官校,然后和英宗皇帝一起去迎击北虏的。” “卑职听说当今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张永,也是卓有军功之人。” 裴元说第二句的时候,故意放慢了速度。 朱厚照果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他前往智化寺的事情给朝廷内外形成了一个什么错误信号。 裴元恰到好处的补上剩下的话,印证朱厚照的猜测。 “卑职担心天子询问当年王振的事情,是想以史为鉴,看看该如何应对司礼监掌印张永,所以卑职才谨慎从事。” 说到这里,裴元果断继续打照明弹。 “实不相瞒,陛下身旁的这位锦衣卫百户官,叫做孙博。他是锦衣卫都指挥佥事张容的心腹,而张容,又是司礼监掌印张永的弟弟。” “所以卑职为了完成陛下的诏命,不能不谨慎,不能不多想。” 朱厚照听了,看了看孙博一眼,轻轻点头道,“原来如此。” 孙博刚才背着身,装没听见,这会儿既不敢回头辩解,也不敢有多余的反应。 心中则恨不得把裴元乱刀砍死。 好在裴元刚才说的话,还算有些分寸,没提孙博给裴元银子,打听天子动向的事情,不然孙博这会儿也坐不住了。 饶是如此,孙博也有些心神不宁,本就松垮的便装,开始紧绷起来。 朱厚照的目光在孙博身上一扫而过。 又问道,“以你的身份地位,是怎么知道孙博是张容的心腹?” 裴元如实答道,“卑职原本是在北京锦衣卫的,后来被借调去了东厂。其间,曾和在锦衣卫掌事的张容见过几面,那时候这个孙博就在张容身边做事。” 朱厚照点点头,自言自语道,“朕的出行,本来就是张容安排的,让心腹跟着也是常理。” 朱厚照随即看着孙博道,“孙百户,张容现在何处?” 孙博连忙回头,紧张低声道,“回禀陛下,他正带兵在外接应,以免出什么岔子。” 朱厚照道,“那你去把张容叫来,我有事情问他。” 孙博赶紧起身离去,去寻张容。 这下裴元再次卧槽了。 老子刚给张容身上打了照明弹,朱厚照就把他叫来当场对质,这特么也太坑了吧。 朱厚照目送孙博离开,这才回头看向裴元。 “我把他支开了,你有没有什么话,是想在张容过来和你对质之前告诉我的。” 朱厚照的脸上挂着笑容。 裴元脑海中却情不自禁的浮现出了一句话,是个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