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老熟人，新对手

10月3日，威斯伐伦球场。 欧冠小组赛第二轮，多特蒙德坐镇主场迎战摩纳哥。 赛前热身已经结束，但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小段时间，球员通道里，两队球员还没有组织起列队，而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气氛十分融洽，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一场事关欧冠出线的关键战。 因为两支球队之间的熟人实在不少。 多特蒙德如今的主力中卫阿卜杜·迪亚洛，正是夏窗从摩纳哥挖来的，法国人此刻正和几名前队友攀谈着，显然有不少话可说。 主力後腰维特塞尔也正与摩纳哥阵中的比利时队友蒂勒曼斯、沙德利站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就连泽恩也有两个「熟人」。 摩纳哥队长法尔考和主力门将苏巴西奇。 哥伦比亚人率先朝泽恩点了点头：「又见面了，神奇小子。」 泽恩笑着与两人碰了碰拳。 在俄罗斯世界盃上，法尔考率领的哥伦比亚被泽恩绝杀，而作为克罗埃西亚神奇门将的苏巴酉奇吃了泽恩一记勺子点球。 但此刻相遇，没有一个人提起俄罗斯之旅，显然这三人对於夏天的结果都不满意。 法尔考感叹道：「这座球场的气氛，每一次来都让人印象深刻。」 苏巴西奇一边在胸口画了个十字，一边插话道：「但我们上一次来时，发生的事实在太可怕了，那让我想起了童年。」 克罗埃西亚门神的童年是在克罗埃西亚战争的阴影下度过的。 而他所说的，正是去年的欧冠淘汰赛，摩纳哥做客威斯伐伦发生的爆炸案。 多特蒙德的大巴刚驶离酒店不久，行驶在维特斯泰因街上时，便遭遇了三起炸弹爆炸o 爆炸点埋伏在大巴前往威斯伐伦的必经路线上，车身多处受损。 当时多特的主力边後卫马克·巴尔特拉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击中手臂，随後被紧急送往医院接受手术，伤停了一个多月。 比赛也被迫延後举行。 「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个声音。」布尔基不知道什麽时候凑了过来，「车厢里全是碎玻 璃。没有人还有心情踢球。」 话题被他们这样一提起，泽恩也想起来了这桩爆炸案。 案发後仅仅十天，嫌疑人便被德国警方抓捕归案。 而泽恩前世会记得这起爆炸案，是因为凶手的作案动机离谱到了极点。 那家伙在现场留下了三张字条，内容措辞激烈，要求德国撤回用於打击伊斯兰极端组织的侦察机，并关闭美国驻德国的空军基地。 乍一看，像是一起典型的极端恐怖主义袭击。 但警方深入调查後才发现，这不过是一层拙劣的伪装。 真相是，罪犯买了大笔多特蒙德股票的看跌期权。 多特蒙德是德国第一家，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家上市的足球俱乐部。 而这个家伙策划这起爆炸，就是为了做空多特蒙德的股票然後从中套取暴利。 泽恩记得，这案子就在一个月後开庭审理。 然而虽然他埋了三颗炸弹，炸伤了巴尔特拉和一名警察，但最後只被判了十四年。 欧洲的法律，有时候实在让人难以评价。 短暂的闲聊时间结束，列队，入场。 而随着比赛哨响，两队球员们便把短暂的寒暄被抛在身後，全身心投入比赛之中，毕竟都是吃这碗饭的职业球员。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开场後率先亮剑的竟是摩纳哥。 这支本赛季在法甲深陷降级区的球队，像是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反而爆发出了令人生畏的攻击性。 在威斯伐伦却打出了许久不见的气势。 显然，主教练雅尔丁在赛前给球员们打足了鸡血。 第4分钟，在夏天大放异彩的戈洛温在中场送出过顶长传，比利时新星蒂勒曼斯从阿什拉夫身後高速套上，在禁区左侧边缘迎球直接凌空抽射。 球击中边网，惊出主场球迷们一身冷汗。 很快摩纳哥再获良机。 戈洛温在禁区弧顶外接到法尔考的回做球，稍作调整便抡起右脚轰出一记势大力沉的远射。 球呼啸着直奔球门上角，布尔基的扑救高度明显差了一截，但球最终擦着横梁上沿飞出底线。 这支在法甲连战连败的球队，此刻居然在魔鬼客场竟然打出了反客为主的架势。 场边的雅尔丁攥紧双拳，眼中燃起了属於希望的光芒。 如果能这样持续施压，如果能率先打进一球，也许、也许一切真的能不一样。 但他眼中的光没能持续多久。 年轻的大黄蜂在被对手敲响警钟後，迅速亮出了獠牙。 第11分钟，泽恩回撤到中圈附近接应罗伊斯的直传，背身倚住摩纳哥後腰後直接将球横拨给右路高速插上的桑乔，英格兰小将沿肋部推进，面对摩纳哥左後卫巴洛—图雷，连续晃动後变向後倒三角回传，泽恩在禁区前沿抢先一步拔脚怒射。 苏巴西奇飞身将球托出横梁。 克罗埃西亚门神从地上爬起来，朝身前的後防线大声吼叫。他对泽恩能在盯防之下获得正面的起脚机会而不满。 第15分钟，普利西奇在左路完成突破後横扫门前，後点的罗伊斯捅射角度太正，被苏巴西奇稳稳压在身下。 比赛进入了短暂的拉锯。 雅尔丁的球队顶住了多特蒙德的反扑，同时也没有退缩，顽强地组织着零星的反击。 第19分钟，法尔考在禁区右侧背身倚住迪亚洛，用胸口将戈洛温的斜长传卸下後，直接顺势半转身抽射远角，球擦着近门柱飞向了看台。 哥伦比亚人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威斯伐伦的看台上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但这却是本场比赛摩纳哥最後一次像样的进攻了。 第21分钟，维特塞尔将球分给右路的桑乔，英格兰人接球後没有沿边路突进，而是横向内切，朝弧顶方向移动。 摩纳哥的防线被他这一下带得整体倾斜，三名防守球员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过来。 接着桑乔抬头和埋伏在越位线上的泽恩对视了一眼，接着右脚外脚背一抖。 找大哥！ 球划出一道斜线，贴着草皮从摩纳哥後腰与中卫之间的缝隙里钻了过去。 而泽恩在两人对视之後便启动了。 他斜插进摩纳哥两个中卫的身後视野盲区，接球时轻松将球一领，便直接起脚射门！ 仓促出击的苏巴西奇压低重心倒地封堵，但却被泽恩打穿了小门！ 穿裆破门！ 1—0！ 威斯伐伦的欢呼如海啸般席卷整座球场。 进球後的泽恩转身走向助攻的桑乔，两人击掌庆祝。 而这还不是结束。 摩纳哥的球员们还没有从丢球中回过神来，再遭打击！ 第29分钟，罗伊斯在中路持球推进，与回撤泽恩完成了一次连续一脚出球的撞墙配合後，多特队长顺势杀入禁区。 摩纳哥後腰阿霍鲁慌忙回追补防，罗伊斯右脚轻巧一扣，阿霍鲁整个人被晃得重心全失，一屁股坐倒在草皮上。 罗伊斯趟球横移，即将再度起速，补防过来的中卫格利克情急之下伸腿断球却被罗伊斯轻巧一拨将球躲过，但摩纳哥中卫的腿收不回来了，只能结结实实地绊在了罗伊斯的支撑脚上。 多特队长应声倒地。 主裁判的哨音响，并手指向点球点。 点球。 罗伊斯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球袜上的草屑，接过队友递来的皮球。 队长罗伊斯正是是多特蒙德队内的第一点球手。 但他却把球递给了泽恩，「你来。」罗伊斯笑着找了个理由，「刚才被绊了一下，脚踝有点不舒服。」 泽恩接过球，向队长点了点头，他对自己的点球十分自信。 罗伊斯便转身退出了禁区。 泽恩把球夹在腋下，走向点球点。 高歌了近半个小时的南看台都安静了下来，不愿打扰到他。 泽恩把球摆好，後退几步，抬头看向球门。 苏巴西奇站在门线上，双臂微张，在门线上不断地左右横跳着。 泽恩再一次在十二码对上了克罗埃西亚门神。 心态同样的松弛。 主裁判鸣哨。 泽恩没有任何花哨的节奏变化。 助跑後右脚结结实实地抽在皮球上，一记纯粹到极致的暴力轰门，直奔球门右上角。 苏巴西奇的身体如弹簧般弹出，整个人横亘在空中，右手指尖竭尽全力地伸展这一次他判断对了方向！ 但克罗埃西亚人什麽也没碰到。 球从他上方呼啸而过，狠狠撞进球门上网。 2—0！ 泽恩转身找到罗伊斯，两人跑向南看台，迎接山呼海啸的欢呼。 短短十分钟，比分已经从0—0到2—0。 雅尔丁已经坐回了替补席上，他眼中那抹希望的光芒已然熄灭。 而场上的摩纳哥球员也泄了气。 他们本就是被雅尔丁在赛前用各种鸡血强撑起的战意，此刻只觉得雅尔丁下课已定，都各自开始考虑起自己在俱乐部的未来。 第35分钟，摩纳哥难得获得一次反击机会，右後卫西迪贝沿边路高速套上，接到队友的分边球後在无人盯防的情况下直接起脚传中。 然而这脚传中却离谱得令人难以置信，球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直接飞出了他身前的底线。 威斯伐伦的看台上爆发出哄堂大笑。球迷们挥舞着围巾，高声调侃着这位法国边卫。 雅尔丁心中只觉无力回天，心存的那点侥幸也彻底破灭了，再也没有从座位上站起来O 但多特蒙德的年轻人可不知道什麽叫收手。 第41分钟，普利西奇在左路接到罗伊斯的分边球，面对摩纳哥右後卫西迪贝的防守——法国人显然还没有从那脚离谱传中的尴尬中缓过来，脚步发沉，重心飘忽。 美国队长连续两个沉肩晃动，西迪贝的重心便被晃得左右摇摆，脚下一个踉跄。 普利西奇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当，右脚将球往前一趟，整个人从外侧生吃了过去。 杀到底线附近後，普利西奇抬头扫了一眼禁区，右脚脚弓推出，一记低平球横扫门前o 球速极快，贴着草皮飞向小禁区。 中路，泽恩已经包抄到位。 摩纳哥的两名中卫一左一右夹着他，一个拽球衣一个卡身位，苏巴西奇也已压低重心准备封堵近角。 泽恩却直接张开双腿，让球从他的胯下漏了过去！ 他的身後是从後点杀到的罗伊斯！ 多特队长迎球推射空门！ 3—0！ 多特蒙德用半场比赛便杀死了所有悬念。 下半场易边再战，面对早就丧失了反扑打算的摩纳哥，法夫尔连续换人调整，轮换替补的同时也明显放缓了节奏。 第60分钟，法夫尔将泽恩换下，威斯伐伦的看台上送上的掌声。 替补登场的菲利普与泽恩击掌後小跑进场，而泽恩缓步走向场边，举起双手朝四面看台鼓掌致意。 比赛还在继续，但剩下的内容已经无关痛痒。 终场哨响。 比赛以3—0结束。 赛後发布会，雅尔丁只匆匆回答了两个例行问题便起身离席。 摩纳哥球队大巴默默驶离威斯伐伦，淹没在夜色之中。 当晚，摩纳哥便在官网发布了一则简短公告，宣布与雅尔丁终止执教合同。 接替他的人是法国传奇前锋蒂埃里·亨利。 摩纳哥正是「大帝」辉煌职业生涯的起点，亨利在13岁便进入摩纳哥青训营，而在1994年，17岁的他正是在这里获得了时任主教练温格的赏识，在法甲联赛中完成了自己的一线队首秀。所以後来他追随着恩师的脚步去到了阿森纳，并成为了海布里的国王。 此刻，当亨利以教练身份重返摩纳哥消息公布後，所有人都十分期待一个童话般的剧本。 摩纳哥高层也正是希望亨利能像齐达内在皇马那样，以传奇球星的身份带领球队走出困境，才选择信任了这个此前一直在给比利时当助教的足坛传奇。 全世界只有泽恩知道「大帝」在摩纳哥教练生涯并不美好。 甚至不止是在摩纳哥，亨利後续的执教生涯都没有什麽拿得出手的成绩。 不过，这都是泽恩前世的记忆了。 亨利的摩纳哥究竟是什麽水准，他又怎麽说得准呢。 得亲自去试试才知道。 本赛季欧冠小组赛最後一轮，多特蒙德就将前往路易二世球场，做客挑战「枪王之 王」手下的摩纳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