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卦,天师练习生拙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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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剖开的谎言

拙于言 · 更新时间未知

“江守!” 一道人影从吊脚楼的二楼直接翻了下来,稳稳落在他面前。 是张陵丘。 紧接着是叶承、李寻风、陶清辞,还有连滚带爬跟下来的秦朗。 “你他妈的!” 叶承冲上来就是一拳砸在他肩膀上,“你小子,知道让人有多担心吗?说好天亮前回来!” “对不住。”江守龇牙咧嘴地躲了一下,“路上耽搁了一会儿,抓了个活口。” 张陵丘站在他面前。 那双狭长灵动的眼眸,从他的脸上到脚下,一寸寸地仔细察看。 没有伤。 那身黑色的特战服上,连一道刮破的口子都没有。 只有裤脚和鞋底上,沾了些烂泥。 “……” 张陵丘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轻轻地从胸腔里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从后半夜一直提着到现在的浊气。 “江道友。” 陶清辞走上前,她的目光,盯着江守怀里抱着的那个四四方方的黑玉匣子上,声音有些发紧。 “那是……” “嗯。” 江守点了点头,将黑玉匣子往前递了半寸。 “母蛊。” “……” 陶清辞的呼吸猛地一滞。 真抢回来了?! 李寻风的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震惊得半天没合拢。他本以为江守只是去踩点,谁知道这位江观主一晚上不仅全身而退,连敌人的泉水都给端了! “那这个呢?” 叶承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一脚毫不客气地踩在地上那个还在拼命扭动的“大粽子”背上。 “这就是那个师公?” “不算是。” 江守摇了摇头,“这位,是这个村寨据点的执事,也算是个小头目了。” “至于师公……” 江守顿了顿,嘴角的笑意转冷。 “那玩意儿压根就没有什么具体的‘师公’。” “他们洞里那面墙上,挂了好几张这样的青铜面具。” “谁轮到班去干那些收割勾当,谁戴上,谁就是活菩萨。” “……” “……” 天骄们皆是默然。 四周跪了一地、还在疯狂磕头哭嚎的山民,并不知道这几个外乡人在用他们听不懂的语言交流着什么。 他们还在朝着那张青铜面具,一下一下地磕着头,仿佛那是他们唯一的信仰和救赎。 江守叹了口气,弯下了腰。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张粗犷青铜面具的边缘。 “各位。”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跪在四周的那一张张写满愚昧的脸。 涕泪横流的,恐惧的,绝望的。 “看清楚了。” “唰!” 江守手腕一用力,那张青铜面具,被他毫不留情地掀了下来! 面具底下,露出了一张脸。 不是什么宝相庄严或仙风道骨,也不是什么青面獠牙的恐怖山神。 那只是一张再普通不过中年男人的脸。颧骨极高,眼神里写满了惊恐与痛苦。下巴上胡子拉碴,嘴角上,甚至还残留着昨晚那顿不知什么肉汤留下的黄色油渍。 此刻这中年男子被泥水糊了半边,正因为身上伤口和绑缚的绳索传来剧痛而龇牙咧嘴地扭曲着,喉咙里犹如一条野狗般,发出“唔唔”的、含混不清的虚弱怒吼。 “……” 哭声,陡然停了。 那些正把额头重重磕在烂泥里的山民们,动作也全都僵住了。 场面仿佛在这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只余下泥坑里那个被捆成“大粽子”的邪修,还在发出一阵阵龇牙咧嘴、含混不清的哀嚎声。 “这……这……” 岩老三拄着木棍,那沟壑纵横的老脸抖动着,嘴唇哆嗦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那已经彻底固化的脑子,在这一刻陷入了极度的混乱。 整个寨子,从溪水边到半山坡,从吊脚楼的木梯到晒着红辣椒的屋檐底下。 整整三百多口人,齐刷刷地盯着那个被踩在脚底下、油渍、血污和烂泥糊了一脸的中年男人。 那是个人。 一个会因为疼痛而惨叫,会流血,肉体凡胎的普通男人。 有几个胆小的妇人,已经开始抱着自家的孩子,下意识地往后瑟缩了。 但也有一部分青壮汉子,眼底那股子对神明的敬畏和恐惧,正在一点点地转变成另外一种东西。 愤怒。 “假的……这是假的!”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压着嗓子吼了一声:“是这几个外乡人!是他们把师公给打成了这样!” “不对!是他们找了个活人,套上了师公的面具,在这儿装神弄鬼!想骗咱们!” 这几句怒吼,就像是给那些信仰即将崩塌的山民们,找到了一根绝佳的救命稻草。 “老人家。” 面对周围逐渐骚动、甚至有人开始握紧手里锄头和砍刀的敌意,江守却依然平静。他站直了身子,将手里那张粗糙的青铜面具,随手往旁边的泥地里一摔。 “哐当”一声闷响,面具砸在水坑里,溅起一片泥浆。 江守环视着那些满含敌意和惊疑的眼睛。 “我知道你们不信。” 江守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你们祖祖辈辈跪了几百年的活菩萨,被我一个晚上给扒了皮,像条死狗一样牵回来,换我我也不信。”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所以我没打算跟你们讲道理。” 江守低下头,将抱在怀里那口沉甸甸的四方黑玉匣子,缓缓地举了起来。 “我给你们看一样东西。” 江守将匣子举高,确保周围那些站得远远的山民,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个布满诡异暗红阵纹的黑盒子。 “这里头,养着一条母虫。” “而你们这里三百多口人,每一个人的肚子里,都有一条子虫。” 江守的声音,犹如一把锋利的解剖刀,无情地切开了这个寨子几百年来的温馨面纱: “从你们满月那天,你们的‘师公’大发慈悲来给你们的娃娃摸头赐福的时候,那条子虫,就已经被种进去了。” “它一直在吃你们的气血,吃了一辈子。” 江守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那位依然在发抖的村寨头人身上: “所以,你们这寨子里的有些阿爹活不过三十四,有些阿公活不过三十六。所以,你岩老三明明只有三十九岁,看起来却像个七十九岁的快要入土的老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