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504章 山外的世界

头发，指甲，皮肤，这些自身之物，如果交予心怀叵测的人手中，往往会出大事！ 并非低劣手段才用得上它们，之前罗彬坑陈鸿铭的时候，就用了蛊术结合风水，培养出无形之蛊，若不给陈鸿铭解蛊，他最后会全身溃烂，蛊撑破身体。 对于苗人这一脉来说。 若要害人，身体发肤就是最好，最直接的媒介。 蛊的手段，比阴阳术还要叵测！ 苗舢的实力不弱。 不仅仅是苗舢。 苗彘，苗祭，同样很强。 虽然比不上老苗王，但绝对远超黎姥姥。 再换句话来说，三苗寨处于神道山深处，这一片范围，又叫三苗山脉，囊括在整个柜山的范围内。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遮天之地。 遮天之地的实力，往往远超世俗，三危山虽然一样与世无争，但并非遮天，再加上本身一脉相传的三苗发生内乱，高手稀少，和三苗寨对比，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这里最关键的一个点，就是罗彬能看出千苗寨除却苗王这个级别外的所有人面相，看出他们有没有撒谎，有没有内心怀揣着计算。 眼下，他看不穿苗舢等人的。 不过他看得穿其余人。 场间端着托盘的所有人，先前那三个女子，甚至是他刚来的时候，见到的那些苗人。 苗舢，苗彘，苗祭，他们说的都是真话。 他们的目的，和所有苗人都阐明。 如果说他们有所隐瞒，那其余苗人的脸色神态上必然有所表现。 如果他们有所瞒骗，自己是看不出来，却能从其余人脸上分辨出真假。 目前展现在罗彬面前的，是三苗寨所有人都同心协力，至少目前没瞧见谁心怀鬼胎。 这思绪间，罗彬拿起剪刀，剪下来一缕头发，几片指甲，以及掌肚边缘，手指边缘的茧化皮肤，全部都放进托盘中。 “我要去为您借山命了，您可以继续在这里休息，也可以跟我一起去旁观。” “他们一部分人会留下，做下一步的准备。” “先借山命，再食山气，紧接着便可以调理身体，炼蛊也会在那时同步进行。”苗舢的语气毕恭毕敬。 罗彬同时放下剪刀。 “苗王还没吃完饭呢。”后边儿三女，其中一人小声说道。 “我这脑子，苗王，您先用饭，借山命也需要布置，苗汐，若是苗王有意，等会儿你便带路，借山气在傩神庙下。”苗舢的目光落在说话那女子身上。 “嗯嗯。”苗汐乖巧点头。 “苗王，我告退了。”苗舢又和罗彬行了一礼。 大约一半的人正将手中托盘交予另一半人。 “你们也帮忙吧。”罗彬扭头，看向苗汐三人。 三女立马上前，去接过托盘。 罗彬的确想跟着去，腹中空空却是真的，吃点儿东西才有更好的精力，否则撑不住。 还有，指挥开三女，就不会有人给他擦嘴，倒酒，捏肩。 他真不适应。 紧接着，罗彬也和苗舢行了一礼，苗舢脸上是浓浓的笑容，带着人手转身离去。 罗彬则回到桌旁，风卷残云一般的继续吃饭。 灰四爷哧溜一下窜上罗彬桌子，吱吱吱叫着：“小罗子，你是真不知道享福啊，好端端的小娘子，就给指使出去了，要是小徐子在这儿，啧啧。” 罗彬瞧着灰四爷，它像是人一样站着，两条前爪晃个不停，贼眉鼠眼，就清楚灰四爷准没说什么好话。 索性他没多搭理，自顾自吃自己的饭。 院里头那些苗人来回走动，有人出去又进来，抬着桌案，提着木桶，还有人从其余房间里取出来东西，按照某种布局摆放。 桌上饭菜被扫空，罗彬长舒一口气，心满意足地站起身。 腹中有了食儿，和那种单纯休息好的精气神又不一样。 “又有劲儿了，吃饱肚子就是不一样。”灰四爷窜上罗彬肩头，吱吱道：“小罗子这点儿你随四爷，灰家还真有那么一句老话，鼠以食为天。” 罗彬还是没有理会灰四爷，而是走至正中桌前，拱手行礼。 四尸仙都在自顾自的吃贡品，唯有胡三太爷，狐眼扫过罗彬，嘤嘤叫了几声。 罗彬若有所悟，立马贴上灰仙请灵符。 灰四爷吱吱吱的翻译，意思是：“胡三太爷讲，它们几个都是老仙儿了，待在山里头，那山气可没少吸，跟着你去了，不得把给你的好处都吃光，索性就在这里吃吃香贡，歇歇脚。” “晚辈明白。” 罗彬又行了一礼。 众多苗人都稍稍停下手中动作，小心谨慎地望着堂屋内。 同时，他们的眼中也微微流露出敬畏。 “苗汐。”罗彬转身之余，喊了一声。 一女子立马小碎步地跑到他身前。 白皙的皮肤，微黄的瞳孔，眼睛很大，透着一股子灵动感，尤其是额间的碎发，平添了几分清纯的美。 “您好啦。”苗汐甜甜一笑。 罗彬想到了苗缈，看来，久居深山的苗族女子，都是这般天真烂漫？ “吱吱吱。”灰四爷叫着。 “他好得很呢，小妮子带路。” 罗彬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苗汐啊了一声，像是微慌，赶紧去带路。 从院中出去，一路跟着苗汐走，罗彬都保持安静。 苗汐则时不时地回头望一眼罗彬，她话很多，问题更多。 譬如山外，也是这么黑么？什么时候会有阳光，阳光照射在身上是不是暖洋洋的。 山外都有什么？人都是怎么样生活的？ 本来，罗彬并不是很想说话。 苗汐的问题，却让他情绪又有了几分唏嘘。 那么多年的暗无天日，那么多年的苦苦求存。 这群苗人还能保持着内心那一抹纯粹，真的难能可贵。 “山外白天很暖，阳光会很刺眼，所有人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罗彬简明扼要的一句话，回答了几乎全部的问题。 他又补充一句：“出去了，都会看见的，然后，三危山就是新的苗寨，咱们所有人都会过去。” “市集呢？那里有吗？典籍上还说了，好多地方很繁华呢，我们都可以去看看吗？” 苗汐愈显得好奇，眼中还有浓浓的期翼。 “当然。”罗彬点头。 “哇！好诶！” 苗汐高兴的往前跑了几步，双手举起，于头顶握紧，身姿轻盈的旋转了一圈儿。 她虽说有这样的动作，但依旧保持着前行。 “吱吱！吱吱！”灰四爷叫的格外兴奋。 罗彬稍稍一怔。 苗汐的行为，举动，让他都微微出神。 并不是他对苗汐有什么想法，他不是那种人。 单纯他因为苗汐继续的表现，对三苗寨的所有苗人，有一股打心眼里的疼惜。 他是苗王。 让这些人重获自由，摆脱枷锁，就是他的使命。 “那以后，我们就不会被黑苗的人追杀啦！” “太好啦！” “就让他们独自待在三苗山脉，坏人永不能见天日！” 苗汐停下来，笑意盈然的看着罗彬。 “快点走，苗王，你怎么慢吞吞的。” 罗彬步伐加快。 他心中若有所思。 黑苗？ 追杀？ 先前苗舢他们将事情说得不够完善，只讲了黑苗王和白苗王都去尸解，并没有说黑苗的人怎么样了。 苗汐这话算是给他提了醒。 黑苗，果然依旧存在！ 并非是黑苗仅仅一个尸解仙就挡住了去路。 危机从来就没有消除！ 这其实才正常，因为尸解仙不出棺的时候，就算经过那个地方，也不会有太多的危险？ 至少他和袁天书就是这样走过来的。 正因此，黑苗存在，还在暗中盯着白苗的人，这才是关键！ 三苗寨是有某种防护的，这种防护，甚至让那黑苗尸解仙都没有进来！ 思绪厘清，罗彬顿想到了一个可能。 如果说，白苗的人都知道，聚魂归体这个说法，黑苗的人，眼看着自家黑苗王都成功大半，会什么都不做么？ 况且，他们不需要聚魂归体，只需要让其清醒过来？ 冷汗，噌噌直冒！ 心头的警觉性更盛吗，那种情绪被感染的感觉迅速收了下去！ 三苗寨，并没有那么安全！ 只是因为他的到来，注入太多希望，导致人人的脸上都没有露出谨慎和担忧。 忽地，罗彬打了个冷颤。 正前方，苗汐还在脚步轻快地走着，时而还伴随一个跳跃的动作！ “停下！” 罗彬瞳孔猛地一缩！ “啊？” 苗汐没反应过来，却停下来了。 罗彬大步往前！ “小罗子，你怎么了？大街上的，你想干啥？你上劲儿了？”灰四爷吱吱叫了起来，却显得更兴奋！ 罗彬直直盯着苗汐，目不转睛！ 刚才，苗汐忽然就头重脚轻起来，那是行死相！ 此刻苗汐鼻部年上的位置蔓延到口部，有一股白气弥漫。 此为凶死！ 黑色掠过太阳穴，主凶险即将来临。 寿上部位更有黑色掩盖住赤色，更意味着事主惨死！ 没有其余确切死相，代表其死法特殊迥异。 “往前三步！”罗彬沉声再喝。 他停在一处位置。 苗汐若按照他所说的做，两人会靠得很近。 一掌之隔，面贴面的近！ “不要动！”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骤然响起。 从一侧暗处，走出个身材匀称，和罗彬差不多高的男子。 “小汐，你过来。” 那男人语气略有冰冷。 他看罗彬的眼神是不同的，微微的不甘，倒没有多少敌意，也没有抵触。 不过和其余苗人对比，他就显得不友善得多。 苗汐愣了愣，她本来要按照罗彬所言上前，然而她也不明白罗彬的意思。 忽然出现的人名为苗歧，是他们这一代人中，潜力最高的。 同样，苗歧和她青梅竹马，再等一段时间，两人就要行劈竹礼，变成一家人了。 “苗歧，对苗王要礼貌。” 苗汐侧头，眼神略责备。 罗彬迈步往前，就要直接抓住苗汐的手。 苗歧脸色顿变，喝道：“你干什么？！” 苗汐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身体都僵住。 探手，苗歧要抓罗彬的手。 抬腿，罗彬一脚蹬在苗歧的胸口处。 灰仙上身，罗彬的动作何其之快？ 苗歧倒飞而出！ 可同时，苗歧身上的蛊虫蜂拥而出，朝着罗彬涌来！ “天呐！”苗汐慌了神。 她完全没有料到，苗歧竟然会因为她和苗王大打出手！ “她有危险，滚开！” 罗彬一声怒斥，拽着苗汐后退三步！ 尖锐的哨声同时响起。 那些冲出的蛊虫，疯狂涌向罗彬！ 苗歧脸色同样也变了。 自己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下手这么极端！？ 这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