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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还是从口袋里取出一把自制的折叠刀递给摊主。

摊主原本觉得给的少了，面上不太高兴。

打开折叠刀往空玻璃瓶上用力一划。

锋利的刀刃如同切豆腐般，划破了瓶身，切口还很整齐，玻璃一点没碎。

摊主眼睛铮亮：“老板下次再来啊！”

“我只需要这一个。”沈因晃晃小罐子，嘴角勾出意味深长的笑。

沈因拿着小瓶子看了一路，拔掉一根头发，掀开盖子快速丢了进去，荧光孢子立即围绕着头发漂浮。

楚劲瞧他心情还不错，问出一直想问的事情：“有件事我很奇怪，在旅店的第一晚，你当时说需要我……才能抑制荧蓝冰纹？”

沈因懒洋洋点头：“对。”

楚劲：“只要是新人类，都可以？”

沈因：“是啊。”

楚劲眼神认真：“不要开玩笑。”

他的问题很突兀，沈因品出不对。

猜测自己可能玩脱了，楚劲要离开。

沈因故意用嬉闹的语气说：“所以你要对我好点，要不然我就把你踹了，去找别人了。”

楚劲脸上隐隐浮现一抹愠色，很快又强忍了回去。

“生气了？”沈因笑的很开心，侧头在楚劲下巴亲了亲，“可我比较喜欢你啊，你和其他新人类不一样，特别有趣。”

沈因的喜欢太轻浮，更像带着戏弄。

明知道沈因嘴里没什么真话，但楚劲发现内心已经开始动摇，无法不去在意沈因。

这样的走向令楚劲无措，理智告诉楚劲。

沈因很神秘，应该远离，不要沦陷。

但理智抵不过悸动。

楚劲给不了任何有关以后的承诺。

他也不想去承受失去挚爱的痛苦，所以更倾向于……在还未真的动摇前，快速抽身远离。

“送你。”

沈因突然把小罐子放进楚劲裤子口袋。

帽檐下露出一双明亮含情的眸如水般温柔:“以后找不到我了，打碎罐子。”

第20章 负心汉走了

楚劲心口缓慢地泄露出丝丝缕缕的酸涩，说不清，琢磨不透。

或许从今晚后，他们再也不会见了。

如果以后有机会，荧光孢子还活着，再次路过绿洲集市，楚劲可能会尝试着摔碎罐子。

沈因仿佛察觉不到楚劲的不对劲，抬头看眼今晚没那么压抑的辐射云。

“很久没看见月亮和星星了，末世没来之前，研究院附近有个天文台，很高，说不定能在穹顶看到星空。”

楚劲将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躲过刚刚路过的醉汉，又听见沈因轻声问：“楚劲，如果你找到妹妹，我们还活着，顺便带我去一趟天文台行么？”

拒绝的话难以说出口。

楚劲很低很低的声音：“嗯。”

沈因眼角漾开很真诚的笑，将楚劲眼里流露出的愧疚利用到极致：“我也不知道我能活多久，这是我唯一的愿望。”

楚劲粗粝的指节扣紧他，语气严肃：“别乱说话。”

难得意识到自己语气太凶，楚劲清清嗓子，说：“我送你回旅店，然后去一趟绿洲的黑市，我需要买一些武器。”

绿洲黑市贩卖的是军方或伊甸之塔研发的武器，这东西没人敢往台面上摆，因为来路不正。

“不用，我在旅店旁边的店铺买两身衣服，等会儿我自己回去。”沈因伸手问他要钱。

楚劲把另一把生物电能枪给他，顺便塞给他一枚烟雾弹防身。

“这枪买衣服绰绰有余，你看中什么，让摊主店家给你盖章开票，然后在路边的管理员服务点，拿枪换绿洲集市的换物票，这样方便很多。”

“还有件事，尽量不要和这里的人发生冲突，这里有许多记忆罐头，可以窃听所有人的对话内容，这是绿洲得到情报的主要来源。”

沈因点头：“好。”

楚劲又问：“你自己能行？”

沈因脆弱的仿佛一阵大风就能将他带走。

“最多百米的距离，站在这里能一眼看见旅店门口的招牌，这么近，怕什么。”沈因淡淡扫眼楚劲身后路过的人。

“怎么，我不缠着你了，你很失望吗？”沈因风似的溜进他怀里，“你亲一下我，我就跟着你，怎么样？”

楚劲立即抬起下巴，免得他突然偷袭。

沈因佯装失落：“真冷淡，你的心是铁做的吗？”

楚劲攥紧手里提的一大袋沈因喜欢吃的东西，哑声说：“对不起，沈因，我不是个好人。”

帽子下，沈因双眼透出丝丝寒凉。

掀开帽子，沈因眼睛依然多情蛊人，伸出细瘦的胳膊环住楚劲的腰，脸颊贴贴他心口。

“我不需要好人，这个世界也不需要。”

“行了，我去买衣服了，如果你提前逛完，记得来接我。”

楚劲艰难地发出一声嗯。

沈因懒洋洋挥挥手，在楚劲注视下走进旅店旁那家卖衣服的店铺。

店里没有新衣服，但种类很多。

不知道店主从哪里搜刮来，或者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只要不太破，就可以二次售卖。

沈因好不容易找到两身还算干净的衣服裤子，苍白的手指摸了摸光滑的布料，忽地浅浅勾了下嘴角。

“好久不见，洛伦卡。”沈因说，“你以前可不会像个贼一样，跟在我身后偷窥我。”

不大的店门被四个新人类堵的严严实实。

店主从躺椅上站起来，嚷嚷着干什么。

“噗哧——”店主被一刀捅穿了脖子！

一双擦的锃亮的皮鞋停在沈因面前。

沈因懒懒掀起眼皮，打量这张无比熟悉的脸：“又学你哥哥穿西装吗？洛伦卡，你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

洛伦卡是位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有一头和双胞胎哥哥洛伦兹完全不一样的金色卷发，气质还很稚嫩。

“我只比你小五岁而已！”洛伦卡没想到还是被沈因一眼就认出来。

“我们已经一百多岁！你不许把我当做小朋友！”

像小孩子闹脾气似的。

沈因敷衍地点点头:“我们只是在冷冻舱睡了一百年多一点，身体年龄没有变化，我才二十五，洛伦卡……不要把我形容成怪物好吗？”

洛伦卡眼中透着强烈的愤懑：“这不重要！沈因！”

沈因笑容灿烂的过分惹眼：“找我什么事？你这次从伊甸之塔跑出来，洛伦兹不知道吧？”

洛伦卡握紧拳头，语气很冲：“当然不知道！我这次是来杀你的！为所有新人类杀掉你！”

沈因倚在桌边，脸色白的仿佛随时会倒下，嘴角却勾出一丝不屑的弧度：“你敢吗？你不怕你洛伦兹恨你的话，尽管来好了。”

洛伦卡愣了下，被沈因说中顾虑，更加愤怒。

“为什么哥哥会同意你出来！你为什么一定要和新人类为敌？”

“你把我们创造出来，现在却又要抛弃我们！为什么？！”

沈因闭了闭眼睛：“小点声，太吵了。”

洛伦卡恨不得现在就杀了沈因，狠狠瞪着他：“你是世界上最冷血的人，你比新人类还要冷血，火种计划……”

“闭嘴。”沈因面无表情出声打断他，“洛伦卡，不要再闹了，你现在应该转身出门，带着你的保镖回到伊甸之塔。”

洛伦卡恨道：“不明白我哥哥究竟喜欢你什么！”

沈因听见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就烦，装上看中的两身衣服，抬脚准备离开。

“回家吧，洛伦卡，尽量在明天早上你的哥哥叫你起床前，你能顺利地出现在房间内。”

“不许走！”洛伦卡抓住沈因的肩膀，“我是不敢杀你，但是我也不会让你活的这么开心！”

沈因偏过脸，轮廓精致惹眼：“我现在急着回到旅店，去看一看和我在一起的那位负心汉，是不是已经走了。”

洛伦卡这才想起走廊上和沈因拥抱的男人。

对方也是新人类，甚至是很恐怖的存在，基因中顶级的压制让洛伦卡靠近他，就会打心底生出畏惧。

洛伦卡以为找到了可以攻击沈因心理防线的事情，幸灾乐祸地说：“你爱上了一个新人类？他还不要你了吗？”

“爱？”沈因笑了，“洛伦卡，你觉得我会相信爱这种靠不住的东西吗？”

洛伦卡：“那为什么……”

沈因语调倏然变得犀利凉薄：“你们新人类有什么值得我去爱？你们头脑简单，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除了受伤修复的很快，寿命长不怕辐射。”

“除此之外呢？还有优点吗？”

“让你们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是我做过最愚蠢的事情。”

洛伦卡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沈因趁机拿出楚劲留给他的烟雾弹，深吸一口气憋住，扯开拉坏，丢向洛伦卡带来的保镖！

“滋滋滋——”烟雾弹冒出黄白烟雾，霎时充满整间店铺。

洛伦卡和另外几人顿时痛苦地呛咳不停，趴在地上干呕。

沈因捂住口鼻，找准时机溜了出去。

楚劲开的房间在三楼，来之前有楚劲背他。

现在沈因亲自爬楼梯，刚到二楼呼吸已经困难。

沈因捂住隐隐作痛的心口，调整呼吸，抬脚往上爬，趁洛伦卡还没追来，回到三楼。

来到门前，沈因握住门把手，往下摁。

咔哒一声，顺利推开房门，这代表房门并未反锁。

沈因怔了怔，然后走了进去。

屋内灯开着，没有楚劲的身影。

那会儿楚劲给他买的一大堆吃的放在桌上，地板上搁着楚劲的武器箱，药箱，被子枕头。

生活物资连同武器，全部留给了沈因。

——唯独楚劲走了。

第21章 最好利用的是“爱”

“脑子有病……”沈因关上门，靠床滑坐在地，“东西全留给我，你自己用新的？”

“我说任何一个新人类都行，你还真信了？”

“够狠心的……臭渣男。”

沈因气喘吁吁，骂人都凶不起来。

这会儿沈因庆幸昨天睡过，荧蓝冰纹此刻乖乖停留在心口，没有蔓延的趋势。

“负心汉。”

“不就……撩撩你……自己忍不住说逃就逃？”

沈因骂了两句，突然想到刚刚和洛伦卡说的话，自己也挺渣的。

半斤八两，大哥不说二哥。

沈因便不骂了，坐地上喘匀了气，颤了颤浓密的睫毛，旋即狠心用匕首划破胳膊，将血洒在地板和墙壁。

如果楚劲回来看见，急死他。

做完这些，沈因什么也没拿，走出房间便听到洛伦卡追过来了。

楚劲的离开其实是一个很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