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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任何事情都强求不来，或许他和楚劲没有正缘，只是用尽算计得来的孽缘。

结伴着走了同一条路，现在路到尽头了。

只是沈因感到可惜，刚刚是真的想和楚劲留下点什么。

沈因睁着眼发了会儿呆，侧过身面朝里面，在微微颠簸的车内再次睡着。

天文台和防空洞在同一座山，只是山路不好走，很早之前修的路早已经在废土世纪中被植物霸占。

楚劲时不时需要停车，下去处理拦路的植物或者动物，期间煮了两次饭。

楚劲来喊沈因起床时，像上次一样，很难将他喊醒。

而沈因睁开眼睛那一刻，仿佛灵魂还未落回体内，有些涣散空洞。

“把粥喝了。”楚劲半跪在沈因面前，勺子里是成人奶粉冲的麦片粥，有些许甜味儿。

粥对胃口，沈因喝完大半碗，精神很萎靡，醒来喂什么吃什么，但是就是不说一个字。

楚劲想了想，再次道歉：“对不起，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其实在下塔那一刻楚劲就后悔了。

他想在上面刻上和沈因的名字。

楚劲开车时反复思考，甚至决定等找到妹妹，返回途中再去一趟。

沈因视线停留在楚劲脸上，很浅地笑了下，手指轻弹楚劲额头：“小事而已，用不着道两次歉。”

楚劲仿佛受到了安慰。

暗暗决定必须再去一次，不论是不是迷信，也要刻名字，这一切还能补救。

“还有多久能到？”沈因望向窗外，车还在稳步行驶。

这段路没什么植物遮挡，还算平稳。

楚劲递给他一杯红枣水，像往常一样解决掉沈因吃不下的东西：“最多两个小时。”

沈因点头，气息很微弱：“我坐副驾驶，给你看着点路。”

楚劲正想起身抱他。

沈因不着痕迹躲开，手指勾住床上的薄毯子，径直到副驾驶坐下。

从楚劲角度看过去，只能瞧见那浓密的长睫低垂，有一种说不清原因的哀伤，可很快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沈因捧着那盆无尽夏，最后一次滴了几滴血给它：“不知道能不能看见它彻底开花，等到开花了，你摘几朵小花，给筱筱做书签。”

楚劲没有发现他又在放血，吃过饭回到主驾驶，静默片刻，问：“你当初怎么离开这里？这里畸变植物太多，不好走。”

沈因脑袋靠在车窗，随口扯谎：“冷冻舱设置的时间到了，我醒来时正好撞上洛伦兹派出的科研队来采样。”

“我们一直很不对付，他们想把我绑回去，但半路我跳车逃了，然后就被人抓到，丢去集市卖钱。”

又是一番经不起推敲的话，楚劲用力握紧方向盘，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问。

明知道不可能得到真话，问了也是自取其辱。

即将快要抵达防空洞外时，沈因转动鹌鹑蛋大小的储物器，从里面拿出个很小的信号弹，只有糖果那么大。

路到了尽头，眼前是一扇隐匿在爬山虎后的防空洞大门，楚劲下车查看。

沈因跟着下车，把手里信号弹丢进不远处草丛，视线转向正在门口摸索着大门开关的楚劲。

注视几秒，沈因眼中温情收敛，脸上再次出现习惯性的假笑，走到楚劲身边，指指大门左边。

楚劲会意，扒开边缘的植物，摸索左边的岩石，很快摸到一处松动的石块。

石块拿掉，就能看见里面镶嵌巴掌大的屏幕，闪动着红色光线识别来人面容。

四五秒后，屏幕显示一个红色的叉号。

“你不行，需要已经录入的面容才能解锁。”沈因勾住他手短暂牵了一下，又放开。

“我来吧。”

楚劲让出位置，沈因点了下屏幕，重新唤醒，红色光芒扫射，从上到下完整识别沈因面容。

“滴————”

屏幕光芒变绿，与此同时，巨大的防空洞门缓缓向左侧平移，由于许久没有开启过，碎石和灰尘扑簌簌掉落。

楚劲抬手给沈因遮挡，沈因感觉到，稍稍侧身看他。

对视许久，楚劲说：“你瞒我很多事情，但是你说，不会伤害我和筱筱，我信。”

沈因轻勾唇角，抚摸楚劲脸颊，声音软的带钩：“当然不会，我已经拿到想要的东西了，等我们找到她，就可以离开了。”

楚劲感到了陌生，沈因很陌生，却也熟悉。

因为一开始他们相处，就是这样，沈因笑总是不到眼底，没有半分情意。

楚劲手中那条看不见的线好似彻底断了，他气息沉的，有些许着急：“我想你也跟我走。”

沈因仰头吻他，楚劲立即俯身迎合，带着慌张，不舍，担忧，没有章法地吻着沈因，掠夺一切的亲吻。

“好了，以后还有机会亲，快进去吧。”沈因气喘吁吁推开楚劲，苍白嘴唇让他亲的通红。

楚劲眼神带有侵略性，手指穿插进沈因指节，强硬地十指相扣，牢牢牵紧了他。

进去之前，沈因不动声色回头看眼外边。

信号弹打开，会在半个小时后升空爆炸，伊甸之塔的卫星会检测到信号弹。

沈因不知道索兰到了哪里，一路上的障碍基本全部楚劲清除干净，希望她不会来的太晚。

防空洞里很暗，为了节省能源，只有在进人时候才会开灯，这里空间又高又宽阔，有些过于开阔的压抑。

两人脚步声带着回音，走了十多分钟，终于来到第一批冷冻舱存放库。

沈因没有停下脚步，说：“在28区，还需要往里走走。”

防空洞温度比外边低的多，楚劲触碰沈因另一只手，是冰凉的，外套脱下给他穿上。

“这里全部都是末世之前冷冻的人？”楚劲不准备让沈因继续走，熟练地背起他。

沈因没有拒绝，枕在楚劲肩头：“不止，这里还有核战争前的人类，有许多艺术家，科学家，还有基因优秀的人类。”

楚劲又问：“我和筱筱是不是和其他新人类不一样？”

沈因轻拍楚劲心口，已经到这里了，隐瞒也没什么必要：“你很特殊，你的心脏证明了你并不是普通的新人类。”

“至于你妹妹，她可以说是沾了你父母的光，她的基因非常不错，改造时异常顺利。”

楚劲停顿，眸光黯淡：“沈因，你到底是谁？”

沈因知道楚劲问出口，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楚劲。”沈因反问：“你恨我吗？”

第62章 游戏结束了

楚劲丝毫不犹豫：“不恨。”

一个肯冒着生命危险帮助索兰，愿意为她计划出一份力的人，能有多坏？

沈因调笑道：“相处这么久，总算有点了解我的为人了是吗？”

楚劲却说：“西奥多怎样看待你是他的事，但是在我这里，我只会相信我看见的你。”

沈因好不容易垒起的高墙又被楚劲两句话推倒，那感觉快要捅穿心脏，呼吸都带着挥不去的痛。

“冷？”楚劲问：“怎么在发抖？”

沈因用力往楚劲后肩埋了埋脸。

没听到沈因回答，楚劲准备将他放下来，沈因闷声说：“快到了，别耽误。”

楚劲加快脚步，几分钟后来到一处仓库门前，门上挂着28的号码牌。

沈因落地，推开密码锁的盖子，快速输入一串密码，然后对楚劲抬抬下巴。

楚劲顺利推开门，仓库内的灯一瞬间亮起，无数冷冻舱如同展示柜般，一排排固定在地面。

“这间有五百多个冷冻舱，楚筱的编号应该是5612。”

沈因搁在衣服口袋的手，紧握储物器。

“走吧，应该在中间这几排。”

楚劲点头，即将能见到唯一的亲人，他内心忐忑又期待，脚步也比往常迈得大一些。

沈因落后两步，瞧他认真对着编号，背影明明很剽悍强势，靠近冷冻舱，又显得小心翼翼。

生怕吓到小朋友。

沈因弯了弯唇，实际上他知道楚筱被放在哪里。

楚劲也在他意料之中，靠近楚筱所在的冷冻舱。

很快，楚劲找到了，轻轻掀开冷冻舱的盖子，怔怔地注视着分别十多年的妹妹。

两个羊角辫垂在两侧肩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身旁还有个玩偶熊宝宝。

五六岁的模样，小脸凝结一层白霜，仔细端详片刻，沈因发现这兄妹俩有六七分相似。

冷冻舱检测到开启状态，自动喷洒解冻剂。

“稍等一会儿。”沈因眉间的笑意渐浅，变得有点冷酷，“等完全解冻，她心跳呼吸恢复再抱出来。”

楚劲现在注意力全部在楚筱这里，还未发现沈因的变化。

沈因静静地等着，心里默默计算时间。

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敲打着腿侧，片刻后，沈因稍稍转头，侧耳听着动静。

“楚劲。”沈因看向楚劲，挑了下眉尾：“不知道是不是我听错了，貌似有人来了。”

楚劲皱眉，下意识放缓呼吸听着四周动静，好似真听见外边有细微声响，他立即站起身往前两排走。

趁着楚劲去查看，沈因不慌不忙拿出储物器，取出里面另一套采血工具。

沈因捏捏楚筱已经柔软的手臂，帮她活动两下胳膊活血。

看到肤色隐隐透着红，沈因快速将针扎入楚筱血管。

取够两百毫升，沈因先把血袋放在一边，给楚筱止血，柔软指腹隔着棉球轻揉针孔。

“抱歉，我给你的东西，必须收一点回来，如果以后还有机会，我拿很多零食给你赔罪。”

解冻剂喷洒完毕，冷冻舱中的小女孩动了动睫毛，缓慢睁开迷茫的大眼睛，视线扫了半圈后，聚焦在沈因脸上。

沈因和她对视，笑颜好看灿烂，举起手打招呼：“还记得我吗？”

楚筱缓慢眨了下眼睛，还未缓过来。

这时，楚劲折返回来：“有人来了，很多人，带上筱筱走……”

楚劲突然哑了声，盯着沈因手里的血袋，整个人如同被冻住般，大脑迟钝地运转。

原来沈因又在撒谎。

跟他到这里，陪他找楚筱，说一起回去，全部都是假的。

看到楚劲神情，沈因心里刺痛，但表面云淡风轻，仿佛故意暴露，故意让他看见。

楚劲用力握紧拳，双目翻涌着赤红，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

沈因缓缓起身，后退两步，晃晃手中血袋，愉悦地勾起唇角：“游戏结束了，楚劲。”

楚劲声音涩哑：“什么……意思？”

沈因收起血袋，懒散敷衍：“字面意思，我跟你玩够了，现在拿到所有需要的东西，懒得再装了。”

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只是结束一场玩笑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