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门夜,我易筋经大圆满!
第三百五十七章 打傻了?
落魄的小纯洁 · 更新时间未知
方书文和谢瑾俞二人,这一掌所造成的声势属实非同小可。 不仅仅在城主府内打出了一个大坑,威力扩散的余波更是已经牵连到了周遭的宅子。 不过能够靠近城主府的宅子,都不是寻常人家。 城主府今天晚上发生这麽大的事情,他们早就察觉到不妙。 要麽是早早的就已经离开,要麽就是藏在了地下密室之中躲避灾祸。 因此虽然余波震碎了几座宅院,却也没有真的伤到人。 可是对於这群看热闹的江湖高手而言,伤没伤到人是次要的,眼前见到的这一幕幕才是关键。 江湖高手,飞檐走壁,刀光剑影都算不上离奇————可是眼前之所见,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武学的认识。 方才震动的那一瞬间,整个定风城都抖了一下。 这不是错觉,这是事实。 因为城头上的守卫们,在这颤抖发生的时候,明显感觉城墙都在微微晃动,更有甚者,城墙上一处年久失修的地方,表面竟然蔓延出了一道裂痕。 城主府在定风城最中间的位置,远处的城墙都受到了波及。 与其说这是江湖人生死拼杀能够造成的声势,还不如说这是一场天灾———— 不过现在没有人关心这些旁支末节。 那些被吹飞出去,被余波波及到的江湖人们,没死的擦了一把嘴角的鲜血,便自重新飞身而起,找了一个高处远远看着城主府内的情景。 往日里庭院深深,红墙绿瓦的城主府,这会就连残垣断壁都没了。 那庞大的力道波及八方,地面的残渣都震成了斎粉。 看上去一马平川。 一道人影忽然自尘埃之中站起身来,他赤着上半身,身材显得瘦弱单薄,一条手臂拧的好似麻花一般,可他好像丝毫不觉得痛楚。 只是默默擡头,看向了远处那个坑。 谢瑾俞! 这麽大声势的一击之後,他的胳膊只是扭曲了而已,并且随着他站起身的动作,扭曲的手臂也在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 「谁能告诉我,此人究竟是谁?」 「我南域何时出现了此等高手?」 「不知道君临天下的南宫临,和这二人相比,谁更胜一筹?」 「此等人物面前————我等岂非如同蝼蚁?」 「那方书文呢?还未曾现身————他难道败了?」 「人间魔煞神落幕————不,他还活着!不仅活着,他背後飘着的那个也还在!」 随着此人开口,其他人也看到了。 方书文是从那个坑里跳出来的————他出来之後,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尘,还回头看了一眼:「这祠堂没了啊————」 归东来失魂落魄的低头看着自己,摸摸胳膊,摸摸腿————确定没少零件之後,这才没好气的说道:「你们两个这麽干,那祠堂能在就有鬼了! 「老陈和叶姑娘他们全都让你们给活埋了!!」 「没事没事,一会挖出来就好。」 方书文摆了摆手:「而且现在这情况,跟在我身边和留在地底下是最安全的。」 「————那为什麽不让我留在地底下?」 「因为我身後比地下还安全。」 方书文说着,忽然伸出右臂,看了看衣袖,那上面多了一道豁口。 虽然不大,只有一寸来长,却也让方书文对谢瑾俞刮目相看:「这一掌不错。」 这可不是随口说说,实在是有感而发。 别看只是在袖口上留下了一道微不可见的口子————这已经是不得了的事情了。 方书文自飞雪城一役之後,跟人交手就从未有过这般损伤。 哪怕是当时不死岛上跟不死龙皇一战,他也没能损伤方书文一片衣角。 虽然这未必代表谢瑾俞更胜於不死龙皇,却足以说明【五鬼浑天大·法】的非比寻常。 只是谢瑾俞对这个评价,有些不能接受。 这是他威力最大的一击,以百丈高空,施展【五鬼倾天掌】,威力之强别说是人了,纵然是一座山也不该完好无损。 可如此手段,竟然只是打破了方书文的衣角? 这怎麽可能? 他还在夸赞自己这一掌不错———— 谢瑾俞本来觉得这世上的万事万物,都不能让自己心中生出涟漪了,可听着这话,仍旧生出了一种胸闷的感觉。 他知道,这并不是胸闷。 他的身体千锤百链,忍受了不知道多少常人无法忍受的折磨,他的每一寸皮肤都是经历了无数次撕裂重生,体内的脏腑,血管中流淌的血液,都已经超出了人类该有的范畴。 他不可能真的胸闷————但这一刻,他真的很想吐一口血,表达一下自己的情绪。 不仅仅是谢瑾俞,就连周围那些看热闹的,都感觉有点听不下去了。 「这方书文说的简直不是人话!」 「那惊天动地的一掌————只是不错?」 「可他竟然只是袖口破开————对面那个光秃秃的,衣服都打没了。」 「说起来,你们难道不好奇吗?为什麽始终有个人漂在这魔煞神的身後?」 「我早就想问了,此人究竟是人是鬼?」 「我忽然想起了一个典故————为虎作伥!」 一语惊醒梦中人,只是这话不敢深思,细想之下都觉得背後凉飕飕的。 传闻饿虎食人之後,会将其魂魄化为伥鬼,受其驱使,为他欺骗旁人自赴虎口。 这魔煞神杀人盈野,莫不是掌握了这化伥之法? 但是————这可能吗? 众人面面相觑,感觉这个猜测,比方才这二人交手造成的声势,还要让人觉得害怕。 旁人说了些什麽,方书文是不怎麽放在心上的。 他轻轻晃了晃胳膊,笑着说道:「已经好久没有好好活动一下筋骨了,怎麽样,给你的休息时间也差不多了吧? 「可以继续了吗?」 谢瑾俞听到这话,又感觉两眼一黑。 没人知道他这些年是怎麽过来的,为了今日又承受了多少。 其实按照他的本意,杀方书文这件事情并不需要这麽麻烦。 既不需要利用自己那师妹,也无需借什麽阵法,就连道屍都不用。 谢瑾俞根本就不相信,这世上有人能够抗衡【五鬼浑天大·法】。 想要杀方书文,只需要来到方书文的面前,将其一掌打死,这事就结束了。 可是郑万江不这麽觉得————谢瑾俞也只能答应,这才有了今夜的种种事由。 不过谢瑾俞倒是很感激郑万江的提醒,方书文的武功确实比自己想像之中的要可怕太多。 可他自信仍旧能赢。 但是现在不仅仅没有赢,方书文的模样看上去还格外轻松,甚至乐此不疲。 「不可能!这绝无可能!!」 谢瑾俞在心中疯狂地说服自己:「他这是在虚张声势————师父说过,江湖人交手,不仅仅是武功上的对决,同样也要在声势上,心理上打压对方,战胜对方! 「我有【五鬼浑天大·法】,气力源源不绝,周身不漏不坏不灭。 「他肯定已经是强弩之末————就算不是,我也不信他难道还能耗得过我?」 心念及此,顿时斗志昂扬。 方书文一擡眼,便发现了他眼神里的光彩,当即哈哈一笑。 一步跨出,倏然就已经到了谢瑾俞的跟前。 速度之快远超谢瑾俞的想像,一愣之下,有了这麽一瞬间的分神,这一瞬间他用来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赢? 而就在这短短的刹那,拳头已经砸了下来。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脑袋上,直接将其整个人打得横飞而起,又给生生锤在了地上。 方书文素来都是得理不让人,一招得手,对方为何愣神他不知道,但生死之战,还敢愣神————难道还要祈求对手,再给一次机会? 他可不是那种人————能出手偷袭他就出手偷袭,偷袭不了也当抢占先机。 什麽时候会给对手留情? 砂锅大的拳头,好似雨点一般,没头没脑地就朝着谢瑾俞砸了下来。 每一拳都势大力沉,劲道之猛,远处围观的那些江湖人都能够感觉到脚下的震动。 地面生生被方书文锤出了好大一个坑! 谢瑾俞也没想到这一刹那的失神,竟然会遭受这般打击。 好在他修练的是【五鬼浑天大·法】,如今是【浑天鬼身】大成,方书文这拳头虽然力道刚猛,但是想要锤死自己也绝无可能! 而且,他这样的拳头,还能够打出几拳? 当即咬紧牙关,硬挺着挨打,只等着方书文力竭。 可是左等右等,方书文的力道不仅仅没有丝毫减弱的趋势,反倒是一拳更比一拳强! 这怎麽可能!? 到底谁才是怪物!? 他的力道如果可以一直提升,那自己的【浑天鬼身】只怕也会支撑不住。 自这一刻开始,谢瑾俞便再也收束不住心中的念头。 修练【五鬼浑天大·法】的人,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他们在这当中付出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从【青屍录】开始,便是需要不断地粉碎再重新癒合他们的皮肤,配合药浴,以及种种手法,甚至被人活剥人皮等等————方才能够将【青屍录】练成。 此後的【铁屍录】【赤屍录】【玄屍录】更是一关比一关残忍。 木童子止步於【玄屍录】,是因为若是继续往上修练,还得将自己开膛剖肚,锤链五脏六腑。 这个过程之中,他们不仅仅得控制自身的血液流动,更需要以药水解开痛觉并加持精神。 加持精神的情况下,会将痛苦放大,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是如何被淬链打磨的———— 而之所以要这麽做,是为了打磨自己的精神,为最终的【天屍录】打下基础。 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够承受的东西,哪怕是脑子异於常人的疯子,也难以承受这样的折磨。 可对於谢瑾俞来说,最可怕的还是【天屍录】的修练。 到了【天屍录】的时候,周身上下已经练无可练。 前面四部已经从外到内,尽数锤链了一遍,整个人已经没有任何一处短板。 身体已经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开膛剖肚都可以不死。 但相应的,修练这样的武功,又岂能没有代价? 打磨之後的五脏六腑会感觉异常沉重,皮肤绷紧,关节难以弯曲。 行动不便,吃饭撒尿,全都需要用很大的力气去掌控————宛如传说中的殭屍一般。 秘籍所云————这是因为身体太强,而精神难以掌控的关系。 因此【天屍录】的修练,便是从精神层面入手。 以极致的痛苦,强行压缩自己的精神,汇聚一点,宛如鸿蒙开天的第一道灵光。 将其存於眉心之中,确保本意不失。 其後需得以秘法封闭五识———— 看不见,听不到,闻不了,嘴里没有味道,触碰没有感觉。 一种极致的恐惧会就此油然而生。 上不去,下不来,动不了———— 可是恐惧和思想念头一直都在,这些念头在这种情况之下会被无限放大。 对於师父的孺慕之情,师父离去之後的不安,和师妹的爱恋,师妹被抢走的愤怒,对於重逢的期待,发现背叛之後的绝望————种种情绪好似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梦魔,在心中不断地流转,在精神上不断的折磨他。 这样的苦楚是分不清楚时间的。 可能外面只是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修练【天屍录】的时候,便感觉自己已经在这样的环境里,停留了好几天。 想要真正修成【天屍录】,就需要在这种状态之下,冲破心锁,从内而外自行打破封闭的五识。 如此才算是大功告成。 也只有到了这一步,方才算是练成了【浑天鬼身】,自此之後精神掌控身体如臂使指,无有不应。 当然如果失败了,精神便会彻底被磨掉,人不会死,但会成为一具空壳。 这样的情况自然也不会浪费,当年创出【五鬼浑天大·法】的人,既然能够创出【借屍行道】这般诡谲的手段,那能够修练到【天屍录】却失败了的屍体,又岂能白白扔掉? 【五鬼浑天大·法】专有一门【行屍道】,可以驾驭这样的空壳」,让其发挥出应有的价值。 只可惜,自此法创出以来,修成玄屍的都已经极其少见,更别说天屍了。 谢瑾俞本以为自己熬过了【天屍录】这一关,心境已经不会再有波澜。 就连亲手将他爱了这麽多年,以及恨了这麽多年的师妹,借着为她恢复修为的幌子,种下了道引」,生生炼成道屍,他心中都没有半分波澜。 可如今被方书文按在这里,一顿臭揍,实在是打的他心态炸裂。 凭什麽他吃了这麽多的苦,遭了这麽大的罪,身体心灵没有一处是完整的。 全都被反反覆覆敲成细小的碎片,又重新一点点的拼凑起来。 将自己活生生变成了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所换来的强大,竟然会被方书文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江湖高手,按在地上打成这样? 这又是何其的不公? 为什麽师父要死? 为什麽他们要下山? 为什麽吕承志要抢走师妹? 为什麽师妹守不住? 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 一个个念头於心中疯狂闪烁,体内的真气开始不受控制地游走,流窜。 一道道黑色的真气,一声声鬼哭狼嚎一般的尖叫,在这一刻尽数爆发了出来。 方书文本想一口气直接将这厮生生捶死,看看这号称无漏的体魄,挨到什麽时候才算是极限。 结果打着打着,这厮就开始冒黑烟了! 方书文一愣之下,却是一把扣住了他的後脖颈,五指用力,就听得嘎吱嘎吱的声音自谢瑾俞的骨头里发出。 随着砰的一声响! 谢瑾俞的脖子被方书文硬生生捏碎了。 可是谢瑾俞没有因此而死,一只脚毫无徵兆的踢了过来。 然而方书文随手一捞,便抓住了他的脚踝,紧跟着身形一转,将其自半空之中抢圆了狠狠砸在了地面。 轰!!! 又是一声巨响!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方书文反覆将其提起摔打,一口气砸了二十多下,再一次将他提起时,谢瑾俞忽然哈哈大笑的朝着方书文扬了一把石粉。 这是被他们内力震碎的石头留下的,整个城主府内如今到处都是。 方书文虽然没想到这厮竟然会用此等下作的手段,却也不会被这种腌攒伎俩伤到。 内息一吐,出口便是狂风,直接将这些石粉吹走。 谢瑾俞却顺势而起,根本不管自己的脚踝还在方书文手里,身形一扭,两手朝着方书文的眼睛便抓了过来。 方书文眼见於此,直接松开了他的脚踝。 谢瑾俞身形遵循地心引力,自由落体,方书文则是一脚飞出。 正中此人胸腹! 他整个人好似一个皮球一般,被方书文这一脚抽射,踢飞出去二三十丈的距离。 顺着这股力道,谢瑾俞就地一滚,紧跟着纵身而起,口中大笑不止,却是没有朝着方书文冲过来。 而是转身就跑! 方书文都愣了一下,这打架才打到一半,怎麽就跑了? 跑就跑吧,你笑个什麽劲!? 当即正要上前留客,岂能放任他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脱身? 结果谢瑾俞跑了两步之後,忽然又折返回来。 方书文见他迷途知返,本来大喜,结果就看到谢瑾俞开始在原地跑圈————一边跑一边笑,时而在地上打个滚,时而倒立以手代足,又四脚朝天乱踢乱踹。 疯疯癫癫,莫名其妙。 归东来飘在方书文身後,看得瞠目结舌:「造————造孽啊,你这是把他打成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