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从神打开始入道鱼儿小小

民国:从神打开始入道

252 两条道路,碎丹化婴

鱼儿小小 · 更新时间未知

大比落幕,点星台的喧闹潮水般褪去。 李信收好秋水剑、化婴丹与流云渡,缓步走下擂台石阶。 阳光落遍周身,没有半分躁热,一路走来,沿途各峰弟子纷纷退让侧目。 通往极剑峰的山道之上,早已人声鼎沸。 峰内弟子列队在山道两侧,静静等候。 有人抬手轻弹剑锋,清越绵长的剑鸣层层叠叠,响彻山林; 有人按捺不住心绪,将剑鞘重重砸在石阶之上,沉闷震响传得很远。 十七年了。 极剑峰从未有过这般热闹光景。 丁澈挤在人群最前头,嗓子早已喊得沙哑,他望着一步步走近的李信,声音哽咽,:「师兄,这是咱们极剑峰最风光的日子,当日入门,就一直低头做人,哪想过有如今这般光景。」 周遭一众弟子纷纷附和,压抑多年的憋屈与不甘,尽数化作滚烫的喜悦,飘荡在极剑峰的山林之间。 人群外侧,陈雪松静静立在青松之下。目光落在李信身上,笑得开怀。 人群喧嚣热烈,唯独一人静立高处,不染半分喧闹。 凌素立在山道最高的石台之上,白衣临风,没有随弟子们一同庆贺。 她静静看着山道尽头走来的身影,直至李信踏上高台石阶,走到自己面前,才缓缓开口。 「峰主要见你。」 她的语气和往日别无二致,清淡平和。 只是李信精神格外敏锐,能听出其心情的雀跃,又听到她说道:「宴席我已经让人布置妥当,见过峰主,再去赴宴即可。」 李信抬眼看向她。 「大师姐心里,是高兴的吧。」李信开口问道。 凌素没有应声,沉默片刻,只是抬手,指尖极轻拂过他的肩头。 方才擂台血战,衣袍沾染的细碎烟尘、擂台灰土,被她一拂扫空。 动作极轻,没有半句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拂去碎屑後,她侧身让开道路,示意他前往剑痕崖。 李信颔首,转身独行,朝着极剑峰最深处的剑痕崖走去。 剑痕崖常年清寂,少有人踏足。 静谧得近乎空寂。 闻人极端坐在崖边磐石之上,衣着仍然十分朴素,膝头横放着一柄老旧长剑,剑身斑驳,布满岁月磨出的细痕,不知伴随他度过多少岁月。 静坐崖顶,他就如同紮根山巅的一块岩石。 听见脚步声临近,闻人极抬眼看来,抬手轻轻拍了拍身侧的青石。 「坐。」 李信没有落座,长揖到地,对着极剑峰峰主,恭敬行了一个大礼。 这是感谢峰主先前隐隐传出气息,封锁四方,震慑楚家和雷家高阶修士。 自己把楚玄衣打得神魂撕裂,把雷行空打得道基尽毁,对方两个家族屁也没放一过,只是默默忍受下来。 唯一的解释,就是极剑峰首座峰主,狠狠威慑了他们。 闻人极见状,没有勉强,目光落在他腰间悬挂的秋水剑上,看了片刻,缓缓开口。 「这柄秋水剑,性冷高洁,锋锐无双,正合你有进无退的的行事风格,倒是比白崖剑更适合你。」 「其实白崖剑也挺好。」 李信微觉尴尬,连忙取出峰主赐予的地级下品白崖剑,双手奉还:「还请峰主收回此剑,赠予更需要的人。」 「我这个峰主,虽然落魄,但还不至於把送出去的东西收回。你留着吧,以後是赐予弟子,还是祭炼分身都用得着。」 「分身?」 「是啊,化神这後,主修元神,到时可分出灵性。 若得机缘,可生成第二元神,或者分神化体。 别看为师一直坐镇极剑峰,但也有一个分身,行走於界膜遗蹟之中。你若是修到那一步,自然知晓。」 李信垂眸看了眼腰间长剑,当即行礼:「徒儿拜见师尊。」「好,好,好徒儿。」 闻人极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这个徒弟别看年纪小,修为也不算高深,但战力高强,知情识趣,着实不凡。 有他拜入门下,确是极剑峰之幸,也是自己的幸运。 他伸手虚扶,笑道:「为师座下总计收徒八人,如今只剩下四人,加你就是五人。其余几人都在遗蹟闯荡,久未归宗,日後自能见着。 你年纪最小,遇到也别逞能,可以找你八师姐…… 说到这里,闻人极神情微微怔忡,似乎想起了昔日的一些事情,良久,才转头望向远处连绵的九峰云海,目光悠远,缓缓说起宗门现状。 他语速平缓,字字真切,道出明月天宗潜藏的颓势。 宗门太上长老身居大乘境界,再无所求,百年闭关不出,一心只求境界圆满,一步登仙,他一般不会过问宗门俗事,不遇灭宗之危,打到他的眼皮子底下,都懒得动弹。 宗主合体初期修为,身居高位却独木难支。 九峰诸位首座,尽数卡在炼虚境界多年,难以再进一步。宗门看似强者林立,可细数各阶修士,化神、元婴、金丹、筑基倒是挺多,炼虚合体层次的高修,却是极少。 真要对上厉害的域外邪魔,大妖巨怪,还真派不出得力的人手抗衡。 「数百年来,天下不宁。」 闻人极的声音带着几分沉凝,言说各国州府频繁出现妖尊、魔尊作乱。 各大正道宗门表面联手清扫邪魔、安定四方,暗地里却是各自固守地盘、保全势力,真正与妖魔道拼死作战的宗门,基本上没有了。 就算有那种正邪不两立的宗门。 也早就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 魔道势力愈发猖獗,早已不满足於域外游荡作乱,渐渐潜入各大王朝疆域、混迹散修之间。 暗中紮根传道,蚕食正道根基。 「你以为通明升仙会,只是正道宗门遴选天骄、择优培养?」 闻人极转头看向李信,眼神凝重。 「魔门也在选人。」「这些年,叛出正道、拜入魔道的年轻苗子,资质、根骨、心性,未必输给宗门内的核心弟子,数量更是逐年递增。」 「你如今风头太盛,结仇太多。 日後走出宗门,要提防的从来不止楚、雷两家私仇。」 「那些借正道宗门养望、一朝得势叛入魔道的人,才是最大隐患。」 说完这番话,闻人极抬手,从宽大衣袖之中,取出两件物事。 第一件是一片巴掌大小的银白软甲,质地轻薄如水,表层流转着极淡的微光,隐隐有微弱的神魂气息缓缓起伏震荡。 「元婴上品护甲,镇魂银衣。」 「主要是能护持神魂,但凡遭遇神魂暗算、心魔侵蚀的手段,皆可抵挡七八成威胁,保你神魂不损。」 第二件是一枚寸许长的青色小剑符,触手冰寒刺骨,霜气沉沉。 「此符与为师神念绑定。」 「万里之内,若是遇见不可抗衡的强仇大敌,捏碎此符,为师一缕本源剑意可化神念分身,即刻驰援。」 两件宝物先後递到李信手中。精神探入镇魂衣,银衣入手即化,化作一道银辉,隐入识海,只余一缕温润气息护住神魂。 剑符则静静躺在掌心,寒凉刺骨,用心体悟,能察觉到其中一股剑意。 李信把剑符收好,心中欢喜。 心想这是刚拜的师尊,给了自己一条命的容错。 随身携带一个可能炼虚巅峰的大能护法,真遇到厉害人物,捏碎剑符唤来帮手,等闲炼虚境肯定是不够杀的。 当然,这只是保险,不能随便用。 万里追踪,瞬息便至,并且,保留全部战力,只要想一想,就能知道,若是真的召唤师尊,其消耗肯定是很大的。 闻人极望着他,认真叮嘱:「你在擂台之上有多风光夺目,日後下山入世,就有多凶险。」 「我不能时时刻刻护你左右。」 「这两样,是我如今能给你的全部底气。」 稍作停顿,闻人极将元婴之後的修行规则,一一摊开细说。 金丹之上,踏入元婴,便算真正跻身宗门核心战力,再无闲散修行的资格。修士突破元婴,想要继续精进,踏入化神境,生成元神,必须服用明法丹。 所谓明法,明悟的不是法术,而是法则。 但有一丝法则融入元婴,立即成就元神,从此自在逍遥,能有千年寿数,自在逍遥。 此丹少见,不但是主药难寻,更是没有这等级别的炼丹师,宗门丹房倒是有一位七阶炼丹师,但只能炼一炼普通七阶丹药,如明法丹这种七阶上品丹药,他若开炉,成功率极低,得不偿失。 而市面上呢,几乎不可能得到此等级别的丹药。 就算是明月天宗这等天下有数的大宗门,也是一丹难求。 原则上,需要三万宗门功勳兑换,普通任务,根本积攒不到这麽多功勳。 宗门从来不养闲人。 因此,就算是为了正常修行,突破化神,李信也只有两条路可走。 其一,领宗门法符,下山镇守一州疆土,十年境内无动乱、无邪魔肆虐,方可积攒功绩,换取修行资源。 其二,入各大遗蹟清剿残存魔修,探索秘藏,搜寻宝物换取功勳,或者,在遗蹟之中,斩杀化神妖尊或者魔尊,换取明法丹。 这就是一个誖论了。只是化神阶以下,才最需要明法丹,才最想得到功勳值换取丹药。 但是,想要快速获得功勳,却是需要斩杀高自身一个等阶的敌人。 没到化神,如何斩杀化神。 达到化神,又何必斩杀化神? 再说了,真到了化神期,有了元神分化之能,瞬息千里,又哪是那麽好杀? 当年凌素突破元婴,便是选了第二条路。 她是想在遗蹟中寻得天材地宝,或者是现成的丹药,从而突破化神。 结果,被同门暗算,大师兄更是被打碎元婴,当场身死。 此乃终身恨事。 如今,就轮到李信选择了。 当然,什麽也不做,就在洞府内修行,那也行。 只不过,积累功勳的速度就很慢了,有可能百年,更可能是数百年修持,才积满功勳。而斩杀化神妖尊或者魔尊呢,斩杀一个,得一万功勳值,这就是最快的渠道。 这种设置,估计是鼓励宗门弟子奋勇杀敌,或者说,不想让弟子死於安乐。 闻人极没有刻意渲染凶险,只是淡淡道出实情:「明月天宗有资格进驻的遗蹟足有三十二处,但无论哪一处,都是杀机暗藏,凶险莫测。 这些年进去试炼清魔的宗内弟子数不胜数,能完整活着回来的,不足半数。 得到机缘宝物晋升的,十个里面,难得出现一个。剩下的都在苦熬晋升。」 」这两条路,各有优劣。以你的本事,如果是闯遗蹟,自然是效率更高。得到的机缘,也不仅仅只有明法丹,运气来了,很可能得到更多宝物,为以後通天道途,奠定基础。 但是,这条路,却是有些凶险,具体际遇如何,全看天命。 另一条路呢,就是熬资历了,以你如今元婴期的修为,可选一个王朝辖地,在本宗分观作为主持,能保一地十年风调雨顺,不受妖魔袭扰,就算是有功。 十年考评结束,得到优良评价,即可回宗得赐明法丹。这一条路倒是危险性没有遗蹟闯荡那麽大,但是枯燥乏味,虚耗岁月,杂事烦乱……却也为许多弟子所不喜。 最主要的是,坐镇州府,资源比较篑乏,对修行也没什麽太多帮助。」 闻人极笑道:「就看你选哪一条路了,反正这功勳挺不好拿的,等你突破元婴之後,再慢慢考量吧,暂且不急。」 前路两条,一稳一险,各有取舍,各有得失。讲完所有规矩,闻人极便不再多言。 「是,师尊。」 李信行礼告退。 其实,在闻人极说出两条路的时候,他已经决定了。 闯遗蹟肯定是不可能闯遗蹟的。 听大师姐凌素说过。 许多遗蹟都是独立的一方空间,封锁传送,进入其中,不在特殊传送阵位置,其他的手段根本就脱身不得。 一旦遇险,那是叫天不应,入地无门。 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进入其中,的确是在赌命。 听师尊说了,得到功勳最快的方法,是斩杀化神妖尊和化神魔尊。 由此证明,在遗蹟中,是能够遇到这种等级的敌人的。 根本就不是那种限定级别闯荡的地盘。生死不由自主。 那又何必呢? 因此,李信当即决定,去坐镇州府分观,保一方水平生民。 别人做这种事情,除了苦熬日子处理杂事之外,真的没有什麽好处。 但李信不同啊。 他只要做了什麽事情,让世人感念,就能获得信力。 并不是做无用功。 而且,坐镇州府,再怎麽看,都比在遗蹟之中叫天不应的要好,还有师尊赐下的求救剑符,安全上有着保证。 就算真遇到敌人针对,实在不行了,还能回归到末法世界去。 等风头过去了,再跑过来就是了。 …… 一夜静坐,心念澄明,抉择已定。次日天光微亮,晨雾漫山。 李信起身,径直去往凌素居所。 院落清幽,晨风吹动竹叶,沙沙作响。 凌素听完他心中所想,没有意外,没有追问缘由,只是抬眼静静看着他,轻声问道:「你想好了?」 李信点头:「先闭关,突破元婴。」 其余诸事,皆可延後。 唯有突破境界,夯实自身实力,才是当下最紧要的事。 凌素颔首,眼底带着全然的信任与支持。 「峰中俗事,我替你全部回了。」 「你无需分心外务,安心闭关冲击元婴境界即可。」 ………………………… 剑痕崖下,青石为席,山风自行封锁一方天地,鸟兽感知到闭关之中溢散出的狂暴力量,尽数远远避开。李信正式闭死关,冲击元婴。 这一坐,便是整整三个月。 元婴三关,肉身、气元、神元,一关险过一关。 但凡一步踏错,血肉崩烂、道基断裂,神魂都有可能直接溃散。 首闯肉身关。 他调动大比擂台之上残留在体内的地火雷烬,再裹挟自身千锤百链的剑元,两股刚猛力量,里外同时碾磨躯体。 火流在经脉里窜烧,剑元如同万千细刃,在血肉肌理之间反覆切割。 刚开始,皮肉烧得通红,一条条经脉扭曲鼓胀,仿佛随时会崩断。 往後痛感往骨髓深处钻,身上血肉开始一轮轮崩解再生。 细密血珠从全身每一处毛孔渗透出来,顺着肌肤往下淌,浸透身上衣袍,一层干了,又渗出来新的。 连续三天,他周身血水不干,衣袍死死黏在皮肉之上,整个人看上去,就像刚刚从血潭里面捞出来。 换做别的金丹修士,这般反覆崩炼,肉身早就烂成一滩肉泥。玄武真躯的本源底蕴死死托住他的躯体,硬扛下这三日撕骨裂筋般煎熬。 旧的血肉成片剥落,新生的皮肉一寸寸长出来; 老旧脆化的骨茬碎裂,重新凝聚成型。 待到淬链收尾,体表渗血彻底止住。 李信一身皮肉紧致坚实,肌理泛出一层淡淡的莹润光泽,连深藏体内的骨髓,都洗去浑浊,透出玉石一般温润的质感。 肉身一关,就此告成。 紧接着便是气元关,这是圆满金丹修士最难逾越的一道坎。 李信早已抵达金丹圆满,丹体固化成型,本身就是一层难以冲破的桎梏。 强行压缩真元,稍有不慎,金丹便会裂开细纹,道基直接损毁,一辈子再无机会叩开元婴大门。 丹田之内金丹真元尽数搅动。 外界天地灵气疯狂向内涌入,自身真元又拼命向内挤压收缩,内外两股力量双向撕扯,丹田内壁被来回拉扯,绞痛连绵不绝。 更棘手的是剑元与真元本身属性相悖……真元讲究圆融浑厚,剑元追求凌厉破斩,两股力量拧合之时,无数细碎剑气四处乱窜,不断割刺内腑。 闭关中期,李信的脏腑便已经布满细密的内伤。 随着他不断压榨潜能,九峰千里之内游离灵气被大肆汲取。 到後期,周遭灵脉供给跟不上消耗,流入体内的灵力变得驳杂紊乱,险些造成修为虚浮,根基受损。 李信抬手取出【化婴丹】,一口服下。 滚滚洪流再次生成,再不虞元气缺少。 真元不断挤压收缩,褪去浮散的气态,化为汩汩流动的液态真元; 液态真元继续被向内压榨堆叠,万千流液不断沉淀,一粒粒晶亮的真元结晶,在丹田底部缓缓析出。 整片丹田空间跟着剧烈震荡,内壁膜壁随着压缩扩张反覆起伏。 凛冽剑意随同真元一起向内收敛,极致的低温顺着灵气扩散开。 三个月闭关走到末尾,整片剑痕崖裸露的岩壁,全都蒙上一层致密薄霜,青石缝隙里都凝出冰花,寒意久久不散。 这并非普通寒气,是完成蜕变的剑晶真元外泄,剑意冻结空气造就的异象。气元关落下帷幕。 原本散逸漂浮的气态真元彻底消亡,尽数化作剑晶真元,每一缕流转之间,都裹挟利刃般的锋锐。 丹田从一方浅浅湖泊,扩张成不见底的幽深渊谷。 法力储量、续航承压能力成倍暴涨。 真元剔除杂质,後续施法可以做到瞬发无滞,几乎没有法力损耗。 最後一关,神元关。 这一关不会降下刀兵杀招,专惑人心,纠缠过往因果,斩断求道之心。 无数修士肉身、修为全部达标,却沉沦幻境,肉身枯坐成一具空壳,神魂永久困在幻梦之中。 识海彻底敞开,元婴突破的心魔幻境席卷而来。 记忆如同潮水翻涌,真真假假交织缠绕。 他看见故土的烟火,那是他拼尽全力守护的世间。 乱世倾覆,生灵流离,纵然拼尽一身力气,依旧有无数人救之不及。这份无力,长久压在心底。 「本是可以的,可我没有去做。」 小月、阿离的模样浮现在眼前,音容清晰,仿佛伸手就能触碰。 李信能看到她们,被强敌斩杀,故园被炮火犁成废墟。 庄红袖独坐灯下,眉眼柔和,发丝已经慢慢斑白,随着岁月变迁,久等自己不回,终於寿尽枯萎。 他又看见凌素杀入黑沉沉的洞府,其中黑云漫空,一张大嘴如同虚空撕裂,把她一口吞下。 看到了程飞燕和王静雅两人手持长剑,冲向前方炮火连天之地,消失在弥漫硝烟之中…… 许许多多记忆深处或模糊或清晰的面孔,一层叠一层,在识海之中来回盘旋,勾动心底的牵挂、亏欠与遗憾。 李信端坐原地,身形纹丝不动。 他没有否认这些过往,心中清楚,这些遗憾真实存在,可沉溺於追忆与愧疚,只会困住脚下的道路。 面对眼前一幕幕旧景,他只缓缓吐出一句话,声音在识海之中沉沉回荡。 「过往种种,全属虚妄。」脑海中一道七彩剑光出现,所有幻像一扫而灭。 纷乱嘈杂的识海瞬间归於空明,万千杂念一扫而空。 一点刺目纯净的神魂光点,稳稳悬浮在识海正中,凝实不灭。 神元关,通透圆满。 三关全部闯过,元婴根基已经铺垫完毕,只待天雷洗链,碎丹化婴。 突破当夜,原本清朗的夜空,黑云骤然聚拢,厚重雷云压在极剑峰上空,闷雷在云层深处滚荡。 第一道紫金色天雷轰然坠落,粗细堪比磨盘,紫金雷光之中缠绕劫火,专轰击修士道基、经脉与金丹壁垒。 雷光暴涨,一瞬把整座极剑峰照得雪亮。 轰隆一声巨响,震得群山嗡嗡震颤。 天雷直直劈砸在剑痕崖顶。 李信不闪不避,头顶百会穴全然敞开,任由狂暴雷劫轰击肉身。狂暴的雷力顺着头顶经脉涌入体内,肩背的皮肉瞬间炸裂,焦黑的伤痕蔓延开来。 周身经脉表层被灼烧碳化,体内气血剧烈翻涌紊乱。这一道雷,目的便是打碎金丹长久固化下来的惰性,撕开通往元婴的口子。 没过片刻,第二道天雷紧随而至。 这一道远比第一道更加粗壮,沉甸甸裹挟天道威压,目标直指神魂与本源。 巨雷狠狠砸落,半边剑痕崖岩壁直接崩垮,大块岩石滚滚坠落,漫天烟尘碎石腾空而起。 狂暴的天罚之力灌入躯体,李信胸骨肋骨生出无数细密暗裂,周身大片筋膜被震得粉碎。 脏腑震荡移位,脊背、四肢遍布焦黑的雷火灼伤。 天雷代表毁灭…… 可毁灭之中,同样藏着天道馈赠的一线生机。 雷光侵入本源,打碎旧的凡胎桎梏,同步强行重铸骨架、气血与神台。 李信催动吞雷秘术,大口吸纳,把两道足以将普通金丹修士轰成飞灰的劫雷。 尽数吞入身躯之内。 玄武真身在此刻迎来进化。不再仅仅是被动承受伤害的防御真气,演化出雷火双御,能够承纳劫雷,借雷霆滋养自身本源。往後遭遇雷火、煞气攻击,可以自动消解三成威力。 肉身不开启护罩,也足以硬抗元婴初期术法轰击。 吞雷炼体不再会对自身造成损伤,反而可以借雷霆淬链道基。 平日里没有异象,一旦遭受攻击,皮肉表层便会浮起一层淡淡的玉色水光,蕴含雷水双重属性,极难攻破。 咔嚓! 脆响自丹田深处响起,坚硬圆满的金丹,寸寸崩碎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