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卦了!
第606章 横行霸道,三命之术
集虚斋小学士 · 更新时间未知
随命之术,被正命之术所破! 耳提面命符,被布鼓雷门符所破! 丁野堂再也不复云淡风轻的姿态,目光一冷,“几百年难闻乡音,原想赐你仙缘,收你当个道童,既然给脸不要,那就当奴仆好了!” 他指间符光一闪,厉声喝道,“遭命:典身卖命!” 叱令声中,符光闪烁,符文如龙蛇急走,在虚空中变幻无方,顷刻之间,一份文书迎风而长,像一张幕布朝袁凡罩下。 卖身契! 文书并不清晰,上头密密麻麻,也不知是哪个衙门口的东西。 但上头买卖条款却是清晰如刻。 卖方袁凡,自愿典卖自身为奴。 买方丁野堂,出资是一副黄金面具。 典身期限是一百年! 典的意思是租。 几千年以来,要是实在活不下去了,还有最后一条财路。 将自己或者家人摆上货架。 怎么个售卖法,细节可以商量。 紫姑就说起过,在炒米店有个叫霍正杰的,将媳妇儿典给杨柳青镇上的郑老爷,为他家生儿子,什么时候郑老爷儿子落地,什么时候媳妇儿回家。 这笔交易的典身钱,是银元五十块。 袁凡的典身钱可是贵太多了,是一副黄金面具! 那霍正杰要是知道这个行情,估摸着立马就会漂洋过海来内卷。 一百年,一百年怎么了? 人生七十古来稀,袁凡现在二十了,能再活五十年,那算造化! 这么一算,还赚五十年! 卖身契上的官印飞起,像是烧得通红的烙铁,照在袁凡的脸上,眼见着就要给他盖个戳。 这个戳一盖,袁凡就成了丁野堂的牛马,生杀予夺。 “嗤!” 虚空一荡,隐约一声轻响。 一口黑锅挡在官印前头,那黑锅还不是铁锅,而是用陶土做的砂锅,有点像煲汤的瓦罐。 这是一口“釜”。 破釜沉舟的釜,俗称饭锅。 开始的时候,釜是用陶土做的,后来铁器多了,就改用了铁釜。 瓦釜的敞口一张,那官印像是一条小鱼儿,滋溜就滑了进去。 “想让我典身为奴,呵呵,你付得起价钱么……” 袁凡的声音适时响起,“逆命:瓦釜雷鸣!” 雷声炸响,火光乍现。 一道火苗从瓦釜后边儿燃起,火苗一燎,落在釜中的官印瞬间焦黑。 火苗随之陡然大炽,逆流而上,吞吐之间,将那张卖身契给卷了进去。 黄钟毁弃,瓦釜雷鸣。 这是屈原的哀叹。 华国古乐有十二律,第一律就叫黄钟。 庙堂之上,居然不用黄钟这样肃穆的礼乐,反而将个饭锅敲得震天响,像打雷似的。 把羽毛当做秤砣,真理也会被荒谬压垮。 让耳朵拒绝黄钟,瓦釜就变成了天籁。 现在丁野堂想让袁凡典身卖命,就是黄钟毁弃,瓦釜雷鸣。 袁凡是何许人也? 他是鬼谷一门柳庄嫡脉,更得了吕祖大道。 丁野堂又是何许人也? 他是南全真的弟子,却学了一身旁门左道。 鬼谷一脉是命理正宗,这是以邪犯正! 全真以吕祖为源,这是以下犯上! “噼里啪啦!” 瓦釜之火席卷而上,卖身契上的文字犹如釜底游鱼,被煎烤得炸响,不过片刻,眼见就要消散。 丁野堂的影子一晃,像是自制的土布,穿了几年之后,颜色褪尽,剩不下几分了。 他的脸色煞白,眼中只见悲色,“我本将心向明月……何苦来哉!” 又是一道符光闪动,上头别无它物,只有一株蓍草,每一茎每一叶,上头影影绰绰,仿佛人影窃窃私语,不知千百人。 丁野堂手指一扬,悲声道,“受命:草菅人命!” 他先前登门,就隐隐感到威胁,知道袁凡有些道行。 没想到袁凡的道行还不是一点,而是亿点。 以他目前的状态,想要奴役此人,显然是不可能了。 那就到此为止吧。 此人与那刘日新有些关系,杀了此人,也算是了结了些许仇怨。 这道草菅人命,是丁野堂最后的杀招。 上面的这根蓍草,不是凡草,而是取自黄帝陵前的祭草。 这根蓍草茎有三百,叶有四十九,繁茂之极,草寿足有千年,可算得命家之宝,以此草占筮,事无不中。 丁野堂却没有用它卜筮,而是用它来画符。 蓍草立地向天,笔直如剑,此草更是在黄帝陵前活了千年,伴了千年的轩辕神剑。 此符一出,收人命如割草。 随命之耳提面命。 遭命之典身卖命。 受命之草菅人命。 此乃丁野堂的三命之术! 他曾经北游汴梁,在汴河之畔遇到一羽士,那羽士传其三命之学,被丁野堂结合横行霸道之法,此术方成。 丁野堂挟术横行,几无抗手,直到遇上刘日新,身死道消。 刘日新早就成了冢中枯骨,他之所学,又能遗留几分? 眼前此子,能受剑符一击否? “咻!” 符光中,那根蓍草破空斩出,剑锋所向,厉啸如鬼哭。 一剑光寒,室内陡然一凉,凛冽如冰。 丁野堂不再制符,负手而立,有些惋惜地看着袁凡。 乖乖地做个童儿多好,可惜了啊! “嗡嗡嗡!” 丁野堂微微一愣,这个时候,还在暮春时节,哪来的蚊子? 再说,这儿可是梅费尔,不是马粪成堆的市井,怎么可能有这么多蚊子? 瓦釜的符光淡去,一丛蚊子从虚空中现出身形,抵住了那道剑光。 那剑光锋锐无匹,隐隐还有几分皇者的堂皇大气,茎叶一震,蚊子星落如雨。 奇怪的是,不管蚊子被斩落多少,虚空中涌现的蚊子却是越来越多,缠在剑锋上,黑压压的,像是给那蓍草裹了一个剑鞘。 群蚊的声音越来越大,渐渐的,合在一处,轰隆隆的,犹如雷车滚动。 丁野堂脸色剧变,脱口道,“聚蚊成雷?” 不知什么时候,袁凡站到了客厅中央,闻言呵呵一笑,“不愧是丁真人,果然好见识,只是您这胆儿未免太肥了,居然敢用黄帝陵前的神草,来炼制草菅人命之符……” 他笑容一敛,叱道,“破命:聚蚊成雷!” 丁野堂的草菅人命,这道符意取自《汉书》。 贾谊是梁王刘揖的太傅,他给梁王上课,给他举了胡亥这个反面教材。 胡亥那熊孩子为什么二世而亡呢? “其视杀人,若艾草菅然”,就是因为乱杀人,杀百姓像是割茅草一样。 袁凡的聚蚊成雷,符意也取自《汉书》。 说这话的,是人形种马,刘玄德的老祖,中山靖王刘胜。 某次,汉武帝这个杀神一时兴起,将弟兄们都叫到了长安。 刘胜都吓尿了,跟汉武帝说了一金句,“众喣漂山,聚蚊成雷。” 这话明里说,是请汉武帝不要耳根子软,不要听信谗言,对他动手。 暗里还藏着一层意思,老大,你不要乱搞,咱这些人是不成,跟您比起来,就是只蚊子。 但蚊子也不是好惹的,哪怕是蚊子,聚多了也能抽干你! 嗯,这位仁兄之所以以刘氏种马著称,估计这才是核心驱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