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卦了!集虚斋小学士

民国,卦了!

第696章 我,同意离婚!

集虚斋小学士 · 更新时间未知

对面那个女人,是他的妻子。 1908年,这一年,满清光绪和慈禧前后脚走人,三岁的溥仪登基上位。 这一年,他娶了孙玉书,这个余姚乡下的女子。 到现在,已经十六年了。 这十六年,他有九年在美利坚。 他知道她的付出,是她为他生儿育女,为他侍奉爹娘,为他披麻戴孝,为他操持这个家。 但他就是不喜欢她。 一个乡下女子,也不知道捯饬一下,整天除了洗衣就是做饭。 想跟她吟一首诗,她跟他说柴米油盐。 这是媳妇儿么,这是老妈子! 原本,蒋梦麟也认命了,想着凑合凑合算了。 去年,哥伦比亚大学的学弟高仁山回国,蒋梦麟将他请到了北大,任教育系的副主任。 由此还给了高仁山一个福利,他媳妇儿陶曾谷也师范毕业,就让她也来了北大,在校务部当秘书。 校务部最大的工作,就是为校长服务。 陶曾谷的服务,给蒋梦麟的感受就是,原来书本上的红袖添香,是真的! 一边儿是有妇之夫,一边儿是有妇之夫,蒋梦麟倒没有生出来什么苟且的心思,但回到家里,一瞧孙玉书,越发不得劲儿了。 憋了一年,实在憋不下去了。 上个月,他找了个日子,跟孙玉书提出来,和离。 他想的是好聚好散。 毕竟,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他蒋梦麟又不是块榆木疙瘩,即使是小猫小狗,带久了都会有感情,何况是同床共枕这么多年的妻子,怎么会没有情分? 然而,孙玉书一听就崩溃了。 她找到了江冬秀哭诉。 江冬秀那是个什么性子,听到这事儿,那就是二踢脚扔到了火堆上,当场就炸了。 拉着孙玉书就跑来跟他要说法。 问题是,你算干嘛的,给得着你说法么,就是包青天,他也管不着人家的家务事儿啊? 江冬秀一见此路不通,竟然一纸诉状,把他告上了审判厅,这下不是要说法了,是要讨公道! 蒋梦麟这下也来气了。 拿审判厅来压我,这能好使么? 我蒋某人此生行事,只问该不该做,要不要做,从不问能不能做。 只要做了,那就绝无半途而废之理。 可今天之事,实在是出乎了蒋梦麟的预料之外。 只是江冬秀,他是不怕的。 那女人就会撒泼,除了胡适之,谁会怕她? 可杨荫榆竟然也来了,还带着她的娘子军。 说起来,满京城的学生,战斗力最强的,真不是北大,而是女师大。 她们才是掉进灰里的豆腐,拍不得打不得。 杨荫榆来了也就罢了,南开的袁凡居然也跑来了。 这搅屎棍这半年都销声匿迹,这一冒头,怎么就冒在这儿呢? 这倒霉催的。 以前蒋梦麟还有些纳闷儿,他们北大的人,那嘴皮子上的能耐,也是不赖的,竟然被一后生杀了个七进七出? 到了今天,他不纳闷儿了,就该人家封号骂圣! 别看袁凡就讲了两个小故事,一个字儿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挨着蒋梦麟,跟他都没关系。 可实际上呢? 那是刀刀不离后脑勺,句句直往心上捅,杀人诛心啊! 你蒋梦麟不是新文化的旗手舵手么? 旧学的也比不上,新学的也够不着,谁给你的脸皮,来举这个旗,来掌这个舵? “扫眉才子知多少,管领春风总不如!” 袁凡下来走了两步,侧身对着女师大的学子,“诸位扫眉才子,我刚才的话,并无所指,只是厚颜给我南开师生打个小广告,将来诸位要是想寻扫眉张敞,一定要擦亮眼睛,我南开儿郎是你们的最佳选择!” 庭上的李受益有些懵圈儿,这是哪儿,是天桥么? 他左右瞧了瞧,两位同僚比他还呆,嘴巴都张得像个澡盆了。 也是,他们一个是喜藻,一个是绳藻,左右都是一个“澡”字儿! 女师大的学生泪眼婆娑,突然画风突变,一个个抬望泪眼,扫眉,还是扫霉啊? 许广平杵了一下唐宝珙,“你们家这位的嘴皮子,以后你得当心了!” 唐宝珙红着眼眶,吸了吸鼻子,“他就是吃开口饭的,怎么,还能缝起来?” “咱们南开的师生,别的我不敢保证,我就能保证一点!” 袁凡笑容一敛,振臂高呼,“南开绝对没有陈世美!” 这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蒋梦麟的脸色已经不能再黑了,这是指着和尚骂秃瓢呢! “我还就不信了,要是出了陈世美,你们南开有奖学金,留学回来就换媳妇儿,您能怎么办?” 人群中,有位女侠大声问道。 袁凡急视之,这位认识,那天鲁迅在课堂上点过她的名字。 她叫刘和珍。 “这位同学说得好,要是我南开不幸,真出了这样的斯文败类,进了城就想着换媳妇儿,只管找我,我代表月亮来治他!” 我去,众人齐刷刷地扫过审判庭。 代表月亮,这真是要学包青天? “这是我袁某人在审判庭上说的话,审判厅的法官都可以作证,将来我南开要是出了陈世美,我一定让他社死!” 袁凡继续说道,“所谓社死,包括三步!” “第一步,我南开跟他做切割,再也不是我南开学子!” “第二步,我南开会动用所有的关系,要让他找不到工作!” “第三步,我南开会在大江南北的报纸上大张旗鼓骂他,骂足九九八十一天,将他批倒批臭,再踏上一万只脚!” “就要往死里治他!看他陈世美死不死!” 嚯! 许广平都不敢杵唐宝珙了,这也太狠了! 袁凡笑吟吟地问道,“这位同学,我的回答你可还满意?” 刘和珍是江西老表,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这会儿看到袁凡的微笑,不禁打了个寒颤,“满意,满意!” 袁凡点点头,冲审判庭上微微欠身,“审判长,我的证言完了!” 蒋梦麟眼睛一闭,完全没有了说话的心思。 这是哪门子证人证言,不就是围殴么? “被告,面对原告的诉求,面对汹汹物议,你有何话说?” 庭上的李受益,倒不像是审判长,而像是妇女主任。 蒋梦麟还是闭着眼睛,“蒋某无话可说!” 李受益紧接着他的话尾巴,“那好,既然如此,本庭判决……” “等一下!” 李受益的话戛然而止,居然是孙玉书开口了。 蒋梦麟眼睛一睁,自从开庭以来,孙玉书就像是行尸走肉,这会儿开口,她要说什么? 也要学江冬秀么? 孙玉书撩了撩额前的乱发,她这几天,头也没梳,脸也没洗,显得脸更黄了。 “审判长,我……我……” 她没有去看被告席,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轻声道,“我同意……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