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卦了!集虚斋小学士

民国,卦了!

第721章 徐志摩的怒吼

集虚斋小学士 · 更新时间未知

袁凡嘚嘚上台。 要不是泰戈尔远来是客,他早就拔剑了,那还等得到现在? “大家有认识我的,有不认识我的,我叫袁凡,袁凡的袁,袁凡的凡。” 袁凡路上也没闲着,边走边说。 南开被安排在最边儿上,上台的时间,够一段贯口。 “我平时也好读个诗,但一拿上笔,这脑子里就唱上了空城计,一个字儿都出不来,这时候我就恨啊,恨咱的老祖宗,怎么就不给咱留点儿活路呢?” 这话说得很有代入感,场上有人吃吃地笑。 在华国当诗人是最郁闷的,从边塞诗到田园诗,从咏物诗到山水诗,从感怀诗到咏史诗,从送别诗到闺怨诗,全都被写绝了。 后人一提笔,真是无路可走。 “我是不成了,但今儿来的有不少高人,像鲁迅先生和槐堂先生就卓然成家,还有槐堂先生的父亲散原先生,更是此中妙手……” 陈师曾和鲁迅对视一笑,袁凡这一嘴,将选在南京的陈三立都给拐带来了。 “更有两位高才,我愿称为当今诗坛双璧,一位是北大的郁达夫先生,我尤其喜欢他的那句“曾因酒醉鞭名马,生怕情多累美人”,说实话,以郁先生的诗才,置于明清都可蔚然成家,但可惜不能到宋。连宋都到不了,更不要说到唐到汉到先秦了!” “像郁达夫先生这样的,搁在英吉利,那就是拜伦,搁在大鹅,那就是普希金,搁在天竺,那就是……,可惜了,他生在华国,就只能是郁达夫,诗名被深埋入谷,没有别的,就是在他前头的人太多了,没有七八百,也有三五百!” 人群中的郁达夫听袁凡提及自己,先是一喜,他现在只能说是崭露头角,没想到在袁凡口中,他的诗才还隐隐居于鲁迅几位之上。 鲁迅还罢了,文章是好,但诗也就那样儿。 陈三立可就不同了,那是与谭嗣同齐名的维新四公子,诗尤其出色,梁启超赞其可入唐宋的主。 郁达夫欣喜不过三秒,接着又是一愣,袁凡念的那两句诗,是他的新作。 去年他与朋友游富春江,到了严子陵钓台,诗兴大发,就题了首诗,就有这两句。 这诗也没见报,姓袁的怎么就知道了? 接着,郁达夫又是一黯,袁凡的话,扎心了。 他的诗写得好不假,他也以此自矜,但又如何呢? 正如袁凡所说,放在明清,他还可以拍拍胸脯,到宋就不行了,随便拎出来一个,都可以吊打他。 郁达夫的诗其实比他的文章要好,但就是诗名不彰,只能说是赛道太卷了,他是真卷不过啊! “如果说郁先生是旧诗之翘楚,那么徐志摩先生,就是新诗之俊杰,他的《再别康桥》《翡冷翠的一夜》……怎么说呢,正应了郁达夫先生的诗,生怕情多累美人!” 徐志摩与泰戈尔低头交谈,没想到袁凡竟然说到了自己头上,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那话听着是给自己点赞,可怎么听怎么别扭,合着自己的诗,是用来勾引大姑娘小媳妇儿的? 袁凡随口臧否人物,到了台上。 “我说这么多,其实就是一个意思,咱们讲学社这次的邀请,方向就错了,咱华国什么都缺,什么都要进口,就是不缺诗词,咱的诗词可以吊打全世界,随便拎一个人出去,都可以为天下师啊!” 嚯,台下的气氛一下起来了。 虽然憋着话,但炯炯的目光出卖了他们的内心。 骂圣踢馆了啊! 前排的几人一下绷得笔直,蔡元培瞧着梁启超,这就是您说的有分寸? 徐志摩脸色发青,扶着话筒的手直哆嗦。 泰戈尔知道不对,“志摩,有话不妨直说,你看那棵树,风暴想要压倒它,但只要那树够壮,风暴之中依然挺立。” 徐志摩被泰戈尔的平静感染,吐了口浊气,将袁凡的话原原本本翻译了。 泰戈尔听了微微一笑,上前与袁凡握了握手,“袁先生所言极是,正如我先前所说,咱们东方的精神文明无比强大,就像这太阳光芒,其光虽柔,其力至强。袁先生对华国文化如此笃定自信,我非常欣慰。” 徐志摩翻译轻快。 泰师果然有一手,就像这无处不在的光,平和悦纳! “可能任公先生他们的考虑,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虽然我们够高了,但不妨碍兼容并包嘛,但是泰翁,您不厚道啊!” “讲学社请人讲学,一年只有一次机会,他们今年的机会,是请的一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是一位诗人!” “可您的演讲,是诗人的演讲么?您所说的,是治国之道,是救国之道,这不是诗人,是政客!” 泰戈尔的脸上微笑如常,但呼吸声明显有些粗了。 袁凡笑得有些尖刻,“泰戈尔先生,您受邀而来,怎么能挂羊头卖狗肉呢?” 咝! 台下的郁达夫倒吸了一口诗气,这姓袁的竟然犀利如斯! 先是主办方不该请,再是主讲人不该说,这是让人无路可走啊! 泰戈尔稍作沉吟,捋髯笑道,“袁先生,你还是狭隘了,诗人的诗,不是来自于天空,而是来自于人间,你知道拜伦吗?” 不待袁凡说话,他便自问自答,“对,你当然是知道的,有谁会不知道拜伦呢?那么,你知道拜伦是怎么死的么?” 泰戈尔的反击同样犀利。 他来到华国,确实没有按照约定讲诗,而是兜售他的政治思想。 但这又如何呢? 诗人在诗人的同时,往往还有其它身份,比如说政客。 泰戈尔兜售他的思想,算是温和的了,拜伦是怎么干的? 泰戈尔还只是用嘴巴说话,拜伦是用刀剑说话。 在三十五岁那年,拜伦变卖家产,自筹资金,拉起一支队伍,跑到希腊干仗。 嗯,没多久便死在那里。 “泰戈尔先生说的不错,诗人来自于人间,可是,我想问一句,拜伦来自哪里?您又来自哪里?” 袁凡呵呵一笑,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您或许有资格到华国来谈诗,但您有资格到华国来谈救国治国么?” “嘭!” 台上突然一声暴响,徐志摩狠狠地将手中的话筒掼在地上! “袁了凡!” 徐志摩脸色剧变,往前跨了两步,将泰戈尔护在身后,戟指怒吼。 “泰翁六旬高龄远来是客是其一,分文不取传道解惑是其二,你怎么能如此不知礼仪,不顾情谊?” 徐志摩从来都是温文尔雅,突然在台上做匹夫之怒,所有人都看得呆了。 袁凡看着徐志摩,目光冰冷,“徐先生,你是在跟我说话?” 徐志摩一怒之后,有些发虚,却依旧与袁凡对视,不肯相让,“没错,你必须为你的口不择言,向泰翁道歉!” “赵匡胤曾经问赵普,普天之下什么最大,赵普的回答,是普天之下道理最大,要是泰戈尔先生的道理能够让我折服,我自然会向他道歉……可你,凭什么在我面前摔话筒?” 徐志摩胆气一弱,再也不敢直视袁凡。 外来的和尚年纪大,还不要钱,就可以不讲道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