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卦了!集虚斋小学士

民国,卦了!

第808章 好官

集虚斋小学士 · 更新时间未知

可不是嘛,考古这门专业,全国就南开有,开了不到两年。 除了一个李济,啥都没有。 就算是李济,他也是刚从哈佛回来,就是个学院派,真把他扔坟地里,他都找不着北。 万事开头难啊! “这事儿……您找我?” 袁凡一阵牙疼。 挖墓可不是锄地,那是真正非遗的手艺,是多少辈的传承,他也不会啊! 看着李济的表情,眼巴巴的,一副相信组织的样子,袁凡实在不忍往外推。 手艺人? 他偏着脑袋琢磨了一下,一个干吧汉子的老脸,浮现在眼前。 天宝路鬼市,大甲。 去年帮着在杨柳青放烟花,今年差点绑了张伯驹,他们那一路,那是地道的老手艺人,说起来也还算讲规矩。 这事儿,倒是可以跟他们合计合计。 “等我回津门,我来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帮着找俩手艺人。” 有了袁凡这话,李济肩膀一塌,松了一大口气。 为了这事儿,他都急得快谢顶了。 找张伯苓,张伯苓也傻眼。 他交游广阔不假,但那都是为了拉赞助,交往的要么是买卖人,要么是印把子。 他也没找盗墓贼拉过赞助啊,到哪儿去找这个手艺人去? 就真找着了,谁敢保证不将他给埋了? 要不是实在没辙,李济也不会大清早的,跑来这儿堵门。 果然是堵对了,只要解决了这个燃眉之急,就能知行合一了。 “还有难处么?” 就这么一会儿,袁凡的脑袋就大了一圈儿,觉着张伯苓是真的不易,办学这么多年,还没秃顶,真是难为他了。 “有,还是人!” 这会儿李济也放开了,“考古还有一宗难处,您想想,那些个军头都是属曹操的,地盘上的古墓,早被他们搁荷包里了,看做是自家的军饷,咱去挖掘,他们肯干么?” 好嘛,这活儿一趟比一趟难办。 袁凡想了想自己的圈子,“您这样,等有意向了,列出两三个地方,我去找人说道说道,看能不能卖我两分薄面。” 他顿了一下,“还有难处么?” 李济话到嘴边了,又缩了回去,“没了没了,袁董事这神通,比如来佛还要广大。” 他瞧了瞧窗外的日头,“这会儿还早,正好逛南院门,那我就先告辞了!” 李济笑逐颜开地离开,都下楼了,还能听到他的笑声。 小满拾掇了茶杯,“叔儿,咱还去么?” “不去了,那犄角旮旯,能有嘛好物件儿!” 袁凡懒得动弹了,出门就让人堵了,兆头不好。 他躺在睡椅上,在玄枢中找了本《连山》,这书他在解命之时就读过,现在再读,又是不一样的意思。 “这是给娘的,这是给崔婶儿的,这是给博山叔的,这是给二弟三弟的……” 小满开始收拾行装,陕西这趟差事,袁凡没买多少东西,他却是买了不少。 中午对付了一顿,袁凡让小满去了西北大学,自己小小午睡一下。 还是李渔的研究成果,盛夏最适合午睡,性价比最高。 “午睡之乐,倍于黄昏,三时皆所不宜,而独宜于长夏。” 不得不说,这家伙是活通透了。 “笃笃笃!” 房门被人敲响,睁开眼睛,还是熟人。 泾阳县李仪祉家,被扔出去那位,现在还有点儿站不直,可能是尾巴根儿还没好利索。 “袁先生,我叫冯承,您叫我小冯就行。” 今儿这位副官,见不着鼻孔了,只能见着后脑勺。 看着他脸上的褶子,小冯? 袁凡笑了笑,“稍等,我洗把脸。” 汽车在楼下候着,等袁凡拎着提箱下来,一溜烟就往督军署而去。 打满清那会儿开始,西安官场就是以鼓楼为中心。 鼓楼以南是陕甘总督,这叫南院。 鼓楼以北是陕西巡抚,这叫北院。 后来陕甘总督府搬到了兰州,南院就荒芜了,等慈禧西逃,见南院空着,先住在南院。 屁股还没热,南院实在是破败,得,还是请巡抚大人发扬风格吧。 于是慈禧搬去了北院,将巡抚衙门挤到了南院。 从此以后,南院就是西安的焦点了,直到现在,督军署也在这里。 汽车到南院停住,袁凡下车。 早上就说要来南院门,被李济堵门没来成,可该来的,它挡不住,该走的,它也留不下。 院里停了不少军车,冯承带着袁凡,穿过大堂二堂,来到了后院。 院里不知从哪里引来一道泉水,从假山泻下,再汇成一个小池,里头有三五十朵荷花。 这个景致,在江南稀松平常,放在关中,可就难得了。 小池外立着一块石碑,上头写着两个大字。 可园。 池边的刘镇华一身家居短衣,摇着蒲扇,俨然是退居田园的王摩诘。 他听到响动,乐呵呵地迎了上来,“袁先生真是信人!” 袁凡拱拱手,“在下吃的是金点,既然刘督军一卦千金,那在下自然也要一诺千金。” 刘镇华答应的五万银元,前几天就已经到了,李仪祉收到钱,差点把袁凡给供起来。 为了办学,他脑子都想成豆腐渣了,才抠到了一千块。 袁凡一到,左一万,右一万,再五万,这不是财神爷么? “时候还早,人没到齐,袁先生,咱们聊两句?” 池旁有个凉亭,两人进亭落座。 荷风习习,袁凡笑道,“在下一介草民,刘督军想聊点儿什么?” “袁先生这话就生分了,要是你还是草民,这草也得是灵芝仙草。” 刘镇华摇着蒲扇,余光夹着袁凡,说着漂亮话。 他出身不太好,对钱看得很重,但也不是吝啬的主,该花的时候,他比谁都痛快。 这五万请卦,他就觉得该花。 但钱花了,就要尽它的用处。 对于袁凡,刘镇华原本还没太放在心上,以为不过是有些能耐的江湖异人,但越是了解,越是心惊。 这人就像是竹笋一样,剥了一层还有一层,剥不到头。 这样的人,必须多说几句,要是能换来一句美言,这五万就超值。 “袁先生对我敬而远之,想必在袁先生看来,刘某人就是个土匪,武夫,吸血鬼,大坏蛋吧?” 袁凡呵呵一笑,“不敢不敢。” 他说的是不敢,而非不是。 刘镇华也是呵呵一笑,“其实,不管坊间如何看我,我自以为,还算是个好官。” “哦?” 袁凡转过头去,看着刘镇华的侧脸,似乎在揣摩此人脸皮的厚度。 “袁先生莫要笑话,咱们就以李仪祉之事来说,没错,玉帅的确给他批了五万,但玉帅为何让他从我这里调拨呢?” 刘镇华嗤笑一声,“因为玉帅压根儿就没想过给钱,他养着几十万雄兵,五万块,够一个师一个月的军饷了,他怎么舍得给这笔钱,干脆大笔一挥,甩到我这里。” “他这一甩,一来可以得个助学的美名,二来又可以让我少了一个师的军饷,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