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贵胄莱菜福

名门贵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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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菜福 · 更新时间未知

他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指节捏得发白,青筋从手背一直暴起延伸到小臂。

袖子里藏着一样东西——那条亵裤。

浅色的,细软的料子,叠得方方正正,可已经被他捏皱了。

他从黎袅屋里拿衣裳的时候,鬼使神差地留了一条,没有放回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条亵裤已经在他袖子里了。

他把那条亵裤从袖中抽出来,捏在手里,拇指指腹摩挲着布料的纹理。

料子是柔软的,带着清香,和一种更淡的属于那个人的气息。

他把亵裤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像是要把那股气息从布料里挤出来,融进自己的掌纹里。

手臂上的青筋根根分明,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肘弯,肌肉绷得像石头,可他的呼吸是沉的、稳的,只有喉结上下滚动的那一下泄露了他心底压不住的欲望。

屋内安静了。

哼唧声停了,窸窸窣窣的动静也没了,只剩下一片沉寂,和偶尔炭盆里木柴发出的噼啪声。

项为在门外等了一会儿,确认里面彻底没了声响,约摸是睡着了!才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烛火已经烧矮了大半,昏黄的光笼着整间屋子,炭盆里的余烬泛着暗红色的光。

床上的人睡熟了。

被子被蹬到了床尾,半搭在床沿上,随时要掉下去的样子。

大氅早就不在身上了,不知被踢到了哪里,只剩一件薄薄的里衣,领口大敞着,露出一大片泛着潮红的胸口和锁骨。

他的头发还是湿的,散在枕上,把枕头洇湿了一大片,几缕碎发贴着脸颊,衬得那张脸又小又白。

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鼻尖也是湿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软,像是累极了之后终于放松下来的样子。

项为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张睡熟的脸。

桃花眼闭着,睫毛微微翘着,鼻梁上那颗小痣在烛光里像一粒沉在玉上的瑕疵,可正是这颗瑕疵让这张脸有了活气,不那么冷清,不那么遥不可及。

他伸出手,用指背轻轻蹭过黎袅的额角,把那些细密的汗珠沾去。

动作很轻,指背划过那片红红的皮肤,触感是温热的、湿润的,带着汗液和那个人身上特有的馨香。

他把手收回来,从袖中取出帕子,仔仔细细地给黎袅擦了脸。

额头,鼻尖,两侧的脸颊,下巴,耳后。

每一处都擦得很慢,很认真,黎袅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哼了一声,把脸往旁边偏了偏,但没有醒。

项为把帕子收好,把被子从床尾拉上来,盖到黎袅胸口的位置。

被子拉上去的时候,他的目光不可避免地扫过了那具半敞的身体——里衣的领口大敞着,锁骨下方有一小片红痕,不知道是蹭的还是掐的,在白色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项为把目光移开,把被子盖好,掖了掖被角。

然后他站起身来,绕到了屏风后面。

屏风隔开了床榻和浴桶之间的空间,烛光照不到这里,只有炭盆的余烬映出一小片暗红色的光。

他从袖中取出那条亵裤,攥在手心里,布料已经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

他靠着墙,仰起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手指解开腰带的时候,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满屋都是那个人的馨香。

泡过热水之后毛孔张开了,那股气息比平时更浓,从床榻的方向飘过来,穿过屏风的缝隙,钻进他的鼻腔,渗进他的血液,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想泄火!

呼吸变得又沉又急,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响,粗粝的,压抑的,带着一种近乎痛苦的忍耐。

手臂上的青筋暴起,肌肉绷得像要裂开,可他的动作是克制的,小心的,生怕发出一点不该有的声响。

他把那条亵裤攥在手里,捏得指节发白。

满脑子都是那个人——湿漉漉的头发,泛红的脸颊,半敞的里衣,露在外面的那截脚踝,还有那句“开春了我就回京城”。

开春。

快了。

快了。

可怕。

可怕。

第一次不盼着春日!

呼吸也越来越重,越来越急。

头顶的横梁在黑暗中看不清楚,房顶微微晃动,影子像一只只不安分的蝶。

终于到了某一刻,他闷哼一声,他整个人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松弛下来,靠着墙,仰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额头上全是汗,顺着眉骨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靠着墙站了很久,等呼吸平复下来,才低头把腰带系好。

那条亵裤被他攥得皱成了一团,他展开来,叠了两折,重新塞进袖中。

然后他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走到床边。

黎袅还在睡,姿势都没怎么变,只是把脸埋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鼻尖和红透了的耳朵。

被子被蹬开了一点,他又缩回去了,大概是冷了。

项为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一小团缩在被子里的人,心里有个声音在问自己——怎么会?怎么会差了十一岁,怎么会如此被他深深吸引?他不是没见过好看的人。

塞上的女子爽朗大方,西域的舞娘妖娆妩媚,江南的姑娘温婉可人,他见过太多太多,可从没有一个人让他这样。

让他站在雪地里听屋里的水声,让他捏着一条亵裤在袖中攥得青筋暴起,让他隔着屏风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

他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是第一次见面,那人掀开车帘露出一张怒气冲冲的小脸,指着他的鼻子骂“你就是那个老男人”的时候。

也许是海棠树下,那少年穿着素衣哭得浑身发抖的时候。

也许更早……

他说不上来。

他只知道他完了。

这个十八岁的小东西,脾气大得要命,动不动就要写休书,吃个鹿肉都能把自己吃成那样,连泻火都不会,只会胡乱地蹭蹭。可他就是放不下。

想对他好,想护着他,想把所有好东西都捧到他面前,看他眼睛亮起来的那一瞬。想让他留下来。

不是“开春就走”,是留下来,一直留下来。

项为弯下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黎袅露在外面的那截肩膀。

他的手指在被子边缘停留了一瞬,指尖几乎要触到那人的后颈,那片细白的、泛着薄粉的皮肤近在咫尺,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温热的气息。

他把手收了回来。站直了身子。

转身。走出门去。

门帘落下的时候,外面又开始飘雪了,细细碎碎的,落在他的肩上、发上,很快就融化了。

他站在回廊下面,仰头看着那弯冷月,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风从雪原上吹过来,冷得刺骨。

他伸手摸了摸袖中那条亵裤,攥了一下,又松开。

可耻!肮脏!龌龊!

第19章 王的弟弟(吃弟弟的醋!)

项为在大帐里住了三天。

说是要处理年关积压的部落事务,其实是没脸回去。

他活了二十九岁,刀山血海里滚过来,什么阵仗没见过?杀人不过头点地,弯刀砍下去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这回他做的事,他自己想起来都觉得害臊——藏了人家的亵裤,还嗅了,还在屏风后面做了那档子事。

每每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那个人湿漉漉的头发、泛红的脸颊和被子里露出来的那截白得晃眼的脚踝。

草原上的糙汉子,脸皮厚起来比城墙拐角还厚,可薄起来也薄,像初春的冰,一踩就碎。

项为这会儿就是那块薄冰,碎得满地都是,捡都捡不起来。

他怕回去。

不是怕黎袅骂他,骂他早习惯了,他哪句没听过?他怕的是黎袅把休书扔到他脸上,气哄哄地叫他签字。

那人在气头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第一日就要写休书,这些天不知道在心里打了多少遍草稿,这回抓着他一个把柄,还不趁势闹个天翻地覆?

于是他躲了。

三天。

三天里他睡在大帐的行军榻上,盖着薄毯,枕着马鞍,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屏风后面那些事。

白天处理部落事务,各部的首领来汇报冬牧场的情况,他听是听了,批是批了,可心里头一直挂着一根弦。

他让人去打听了小王妃的消息。

不是正儿八经地派探子去打听,那也太不像话了——对自己的王妃还要用探子?他只是让侍从去送东西的时候顺便问问,问小王妃吃了什么,做了什么,心情好不好。

侍从第一天回来,说小王妃在屋里闷着,没出门。

第二天回来,说小王妃去院子里转了转,看了一会儿雪。

第三天回来,说小王妃认识了一位新朋友,玩得挺开心,不怎么发脾气了。

项为正蹲在火盆边上烤馕饼,听到“新朋友”三个字,手顿了一下。

馕饼差点掉进火里,他眼疾手快地捞出来,拍了拍灰,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哪位新朋友?”

“是二公子,”侍从笑着说,“二公子回来了,说是部落里的事处理完了,赶回来过新年。

昨日到的,一进门就去拜见了小王妃,还带了骆驼来,说是要带着王妃骑骆驼赏玩呢。”

项为嚼馕饼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的弟弟,项卓。

比他小八岁,今年二十,性子和他完全两样。

他这个做哥哥的沉稳冷厉;弟弟却活泼爱笑。项卓十六岁那年被他分去管了一个小部落,历练了几年,听说管得还不错,牧民们都喜欢他。

过年回来是应该的,他也知道弟弟会回来,只是没想到回来得这么巧——偏偏在他躲在大帐里没脸回去的这三天,偏偏撞上了黎袅。

项为把最后一口馕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没说话。

弟弟的性子——那孩子从小就会哄人,嘴甜得像抹了蜜,对谁都是笑眯眯的,和他这个冷面冷心的哥哥完全不一样。

黎袅那样的脾气,对着他哥哥是又凶又横,对着一个年纪相仿、活泼可爱的少年,怕是另一副面孔了。

侍从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

“二公子还教王妃骑骆驼了,王妃开始不敢骑,二公子就牵着缰绳在院子里走了好几圈,王妃坐在上面笑得可开心了,两个酒窝都出来了,府里的人都说不曾见过王妃笑得那样好……”

项为摆了一下手,侍从识趣地住了嘴,行了个礼退出去了。

大帐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盆里木柴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外面风吹帐篷的猎猎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