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贵胄莱菜福

名门贵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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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菜福 · 更新时间未知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项卓愣了一瞬,然后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

“我真是个傻子!我什么都没看出来……”他抬起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是不是哥哥和太傅他们早就知道了?下人们也知道了?”

黎袅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把书卷放在一旁:“你好生替你哥打仗,回来便好。嫂嫂这边,自有人照顾。”

项卓站在黎袅面前,难得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神情。他挠了挠头,声音比方才低了些:

“嫂嫂,这段日子我光顾着和太傅……竟没注意到你有身孕……你还替我做了衣裳,我都没好好谢你。”

他说着,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认真:“嫂嫂和哥哥都生得这样好看,娃娃生出来一定也漂亮。对了,哥哥在西域天天念叨你呢,过几日就回来了,他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踏实,总惦记着你在后方辛苦了。”

黎袅听了前半句还觉着好玩,听到后半句,那颗心还是轻轻颤了一下。

他面上没有表露什么,只弯了弯嘴角:“就你嘴甜,知道哄人。”

“嫂嫂,我明日再来看你,我定给嫂嫂和哥哥的娃娃,打个一斤重的大金长命锁,嫂嫂先歇息,我明日再来。”

项卓嘿嘿笑了一声,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了。

他走出院子,在廊下站了片刻,最后还是往司马卫那边去了。

他走到司马卫门前,敲了两下,里面没有应声。贴着门缝听了片刻,站了一会儿,又灰溜溜地回了自己屋里,然后退回自己的地方,暂且合拢了那双还想再迈出去一步的脚。

项卓洗了个痛痛快快的澡,换了一身干净的寝衣,往床上一躺,翘起二郎腿,晃了两下,又放下来。

方才,

其实司马卫被他缠得不轻。

先是说要搂着亲,被挡开了;又凑过来要抱着,被推开了;没过一会儿又要他喂东西,被他塞了一块干果堵住了嘴;安静了片刻,又翻过身来揉着屁股说骑马骑得疼,要他帮忙揉揉。

司马卫坐在灯下,翻了一页书,没有抬头:“两个男子,成何体统。”

项卓趴在榻上,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的:“那你还让我躺你榻上。”

司马卫没有接话,只是把书又翻了一页。

他知道项卓是黏人的性子,也知道他今日刚从战场上回来,心里正热着,可他也清楚,自己不能就这样由着他闹下去。

他想,明日项卓回西域,他也要回京城了。项卓大约很快会有新的热闹,新的面孔——草原上那么多爽朗活泼的姑娘,他总会遇到一个真正能让他定下来的。

到那时候,他大概也不会再记得这个京城来的、端着一副做派不肯松口的太傅了。

窗外的月色斜斜地铺进来,把两个人之间的地面划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线。

他没有越过去,项卓也没有再凑过来。

项卓没能待多久。

第二日一早便跨上马走了。

如此又过了三日。

黎袅知道司马卫也要走,不留他,只替他收拾了几日行装。

他备了些塞上的干果、奶皮子、风干的羊肉,又拣了几块成色好的皮料,给父皇和二皇姐分别装了东西。

零零碎碎地装了三四辆马车,每一样都用油布裹好,扎得结结实实。

也没多说什么,只在最后一夜把清单递给司马卫,说了一句:“路上仔细些,别赶太急。”

司马卫接了,说好。

两人坐在亭下喝茶。

光从树梢间漏下来,在茶碗边沿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黎袅替他续了一回水,正要开口说句道别的话,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马蹄声。

他抬起头,看见一队人马从府门方向进来。

为首的那人身形高大,风尘仆仆,眉眼沉沉,是项为,黎袅握着茶壶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移过去,没有站起身,也没有放下茶壶,只是把目光落在那道熟悉的身影上,看了一眼。

快一个月没见他了,瘦了一些,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衣袍的边角沾着干了的泥点,像是刚从马上下来便直接过来了。

有些心疼的。

黎袅看着项为,心里动了一下,但面上没有表露什么,只把茶壶轻轻放回桌面,垂下目光,淡淡道了一句:

“回来了?”

项为的目光落在黎袅身上,落在他微微隆起的腹部,又落在他对面的司马卫身上。

还是醋呢,醋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项为想走过去,想把他的小妻子揽进怀里,想低头吻一吻他的发顶,想问问他夜里睡得好不好、腰酸不酸、孩子有没有闹他。

可他看见他面前坐着太傅,两人之间摆着一壶茶,像是已经对坐了好一会儿。

他没有走近,只站在亭外,声音压得平平的:“我先回去换身衣裳,免得一身风尘熏着殿下。”

窗外有雀鸟叫了两声,项为心里乱麻似的,心里想着他的小妻子会不会跟过来,想得心里又痒又麻,像有东西在挠,难受得很。

好想他,好想他,好想搂着他亲亲热热一下,哪怕只是抱着,哪怕只是牵手。

心里那股酸意翻来覆去地涌,压都压不下去。他想不明白妻子方才那副不痛不痒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他走了快一个月,回来就一句“回来了”便完了?甚至连一个正眼都没多给他。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项为认得出那脚步的节奏——比从前沉了一些,大约是怀着孩子的缘故,每一步都落得比从前稳,也比从前慢。

他还在生气,也不敢有一丝去苛责他,只低低地说了一句:“茶喝好了?”

话虽出口,心里却一紧,怕他是来跟他说太傅那些事的,更怕他只是路过,转身就走。

可黎袅没有走。

项为见他这副模样,那股赌了快一个月的气从里头漏出来,又烫又涩。

再也没忍住,猛地转过身,一把将人揽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他的手臂箍着他的背,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没见着的份全补回来。

他的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委屈:

“殿下都不想臣吗?方才连多看一眼都不肯……”他闻到他衣领上熟悉的皂角气息,心头那股又痒又麻的滋味终于散了些,便收拢手臂,在妻子耳边低声道:“殿下,臣好想你,臣难受。”

黎袅被他箍得紧紧的,轻轻“嗯”了一声,那一点气也在他怀里慢慢落了地。

第96章 抚慰大老虎

蹭了一阵儿。

项为闷闷地开口:

“我承认,我小肚鸡肠,我狭隘,我嫉妒太傅。”他说着,手臂收紧了一些,“我忮忌他看着你长大,忮忌你同他坐在一起煮茶,忮忌他比我更早认识你,忮忌他记得你所有的喜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殿下,我难受了。看见你同他坐在一起,我吃醋了。可是殿下,您没有发现吗?我吃醋了!您没有发现我吃醋了吗?”

黎袅被他箍在怀里,听到那句“我吃醋了”时,他这才明白,这人闹了这么久的别扭,竟是吃醋了。

他想起自己当初回京城时拿太傅做借口,那会儿只是想着怎么能让项为死心,随口扯了个人出来挡着,哪想到这人记了这么久,连太傅多看他两眼都要放在心上。

他一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我与太傅,真的只是师生,我敬重他,他也疼我,只是把我当个殿下、当个小娃娃看。”他顿了顿,“如今他被项卓缠去了,哪还有空来管我?”

项为得了那句话,心里那阵紧张才算真正落了地。

他松开了些力道,却没有完全放开,一双眼直直地望着黎袅,低下头想吻他,下巴上青色的胡茬却先蹭到了他的脸颊。

黎袅偏了一下头,伸手推住他的胸口,声音带着一点无奈:“我不生太傅的气,也不生你的气。我气的是——夫妻这么久,孩子都有了,你还这样不声不响地吃醋,不同我说,让我一个人去猜。”

他顿了一下,抬眼看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认真:“项为,你叫我怎么猜?”

项为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像是被那句“你叫我怎么猜”轻轻刺了一下。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黎袅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我错了,殿下,我不该。”

他停了一下,整理那些乱糟糟的、不知该从何说起的念头:“我每天都很想你,每天忍得好辛苦,我快要爆炸了。”

他苦笑了一下,“我不配当草原王,我从未想过自己是这样一个……见不得光、不磊落的男人,我太在乎你了。”

黎袅被他抵着肩窝,没有推开他。大发慈悲伸手轻轻摸了摸他后脑勺的头发,语气淡淡的,却不再带刺:

“知道就好。”

黎袅虽然嘴上说了原谅,行动上却没有立刻松口。项为刚低下头想靠近,就被他伸手抵住胸口,退开半步:

“胡子拉碴的,先去收拾。”

项为知道自己下巴上那些青色的胡茬,也觉得确实不妥:

“是我不妥了,殿下等我,我去去就回。”

小心身上的臭味熏着妻子呢,于是项为乖乖配合,出了门,他刚弯腰掬了一捧水,还没来得及往脸上泼,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门被合上了,紧接着是门闩落下的声音。

他直起身,回过头,听见黎袅隔着门板说了一句:“你闹别扭闹了这么,我也要冷你几日。”

“这几日不准搂抱,也不准亲我。”黎袅的声音从门板那边传过来,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等我开心了再说。”

项为没有应声,他知道小皇子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却也没有失落。

“那臣可以坐在殿下旁边吗?”

门里沉默了一会儿,像是被这句话堵了一下。片刻后,传来一声:

“……可以。”

黎袅站在门内,听着门外那脚步声渐渐远了,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转过身,床榻上——那里铺着项为的几件旧衣裳,叠得不算整齐,是他睡觉时从柜子里翻出来的。

弯腰把其中一件拿起来,在手里攥了一会儿。方才被项为抱了一下,那股熟悉的气息裹上来时,他的心跳快得几乎压不住。

这副身子,当真喜欢那个人喜欢得紧。

他心里清楚,却又不愿承认自己那般惦记他,只趁着项为去净面的工夫,匆匆把那些衣裳收拢起来,叠了两下,塞回柜子深处,又把被褥抚平,把枕边的痕迹理干净,才唤人进来收拾床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