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贵胄莱菜福

名门贵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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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菜福 · 更新时间未知

还是什么都依他。

见殿下开心,项为在雪地里蹲下来,开始堆雪人。

从小在草原上长大,堆雪人这种事,他熟得很。他先用手团了一个结实的雪球,在地上滚了几圈,滚成一个大大的圆,又滚了一个小一些的,叠上去,用掌沿压实了边缘。

捡了两颗大小相近的石子,按在雪人的脸上,又折了一截枯枝,插在中间做鼻子。

他站起身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觉得太素了,又解下自己的腰带——那条墨色的、带银扣的,绕在雪人的脖颈间,像一条围巾。

倒是也惟妙惟肖。

项为拍了拍手上的雪,转过身来看黎袅。他身量高大,披着一把大刀,眉目俊朗,站在一个白白胖胖的雪人旁边,像一头威风凛凛的狼王,蹲在雪地里替一只不怕人的幼崽堆了一个小小的玩伴。

黎袅看呆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有些不害臊的总觉得他的夫君很俊朗。

项,这才走过去,拉住黎袅的手,领他走到雪人面前:“殿下摸摸它的鼻子。”

黎袅站在雪地里,看着那个白白胖胖的雪人,那人突然问他:

“殿下从前堆过雪人吗?”

“堆过的。在京城的时候,跟皇兄、皇姐,还有小太监们。”

“……也跟太傅堆过?”

黎袅没有回头,却在风里轻轻抬了一下肘,碰了碰他的胸口:“……你又提。”

项为没有躲,微微低下头,在他耳畔落了一个很轻的吻:“臣错了,臣只是在意殿下,在意的快要疯了。”

肚子已经足月了,穿上平日那些衣裳,腰身已经遮不太住。

黎袅爱美,又不愿在人前显露窘态,夜里曾在被窝里悄悄哭过两回——哭自己穿什么都撑不起来,腰线没了,走起路来笨拙得不像自己。

小妻子以为项为不知道。

可第二日项为便拿了新裁的袍子过来,腰身放得宽松,又在肩线和领口加了细密的绣纹,颜色也挑了浅淡清透的料子,把他整个人衬得白净又柔和,一点不显得笨重。

黎袅当时穿上身,站在铜镜前看了一会儿,没有说什么,只是多转了两圈,项为站在他身后,也没有多问,只是伸手替他理了理领口,说了一句“好看,顶好看,殿下什么时候都好看”。

此后更是每天都有新的袍子送来,都是新鲜好看的颜色。

两人在雪地里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项为的唇贴着他的,被冷风吹的有一点凉意,又慢慢被他的体温焐热了。

他的手轻轻托着他的后脑,怕黎袅仰头太久会累。

唇齿交缠许久。

直到项为摸到黎袅的手有些凉,才停下来,低声说了一句:“回去吧,回去再伺候殿下。”

“放浪!”

黎袅知道他口中的伺候是什么样的伺候,就是把他脱的光溜溜的吻含,摆弄他的身子。

这几个月他俩忌荤,但其实,虽然没有吃上真的肉,项为也总把黎袅伺候的很舒爽。

舌根总酸呢。

马车在雪地里慢慢走着,车厢里铺了厚实的褥子,暖炉搁在脚边,把那些冷气挡在帘外。

黎袅靠在项为肩头,被他拢在怀里,两个人叠在一起,裹着同一层温度。

马车颠簸,黎袅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察觉肚子有些异样,他把手按在腹部,安静地等那阵感觉过去,等它慢慢松开。

直到又一处弯道,马车又颠了一下,他才感觉那阵疼比方才清晰了一些,在他腹中慢慢扩散开来。

黎袅攥着项为衣襟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声音有些轻:“相公……我肚子疼。”

那人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按在腹部的手上。猜到是日子到了,对车夫说了一声“快些”,然后把他往怀里拢了拢,声音压得很低:

“袅儿别怕,我们马上回程。”他的语气听不出慌乱,可是急的汗水都流下来。

紧赶慢赶,到了王府,项为把把黎袅抱下马车,一路没有松手。

好几名巫医已经被请过来了,围在床前。

黎袅躺在床上,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又一阵疼袭来时他偏过头咬住了被角,忍得难受,没有发出声音。

项为站在床边,手被他攥着,感觉到那只手一阵紧过一阵。

他蹲下身,凑在他耳边,声音低低的:“别怕,我在这里,怕是要开动了,燕城有名的巫医都来了,殿下别怕。”

他在心里想,黎袅这样怕疼,却还要替他受这份罪。

这一夜折腾了大半宿。

项为没有合过眼,一直守在床前,帕子换了好几条,温水续了又续。

黎袅疼得浑身是汗,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手攥着被单,指节泛白,却始终没有哭喊出声。

他偏过头咬着帕子,只在疼得最厉害时从喉咙里挤出几声闷闷的、压抑的喘息。

项为替他擦汗的手一直在抖,指尖怎么也暖不回来。

黎袅的产道窄小,孩子又养得足,中途几回险些撑不过去。

接生的嬷嬷急得满头大汗,几次压着他的肚子往下方推,黎袅脸色发白,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抽空了一瞬,整个人软下去一截。

项为跪在床沿边,握着他那只被汗浸湿的手:“不生了……我们不生了……”

他的话没有说完,被黎袅轻轻攥了一下指尖。那只手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软软地搭在他掌心里,像是只为了告诉他——别说了。

项为把额头抵在他的手背上,没有再出声,但滚烫的泪顺着他的鼻梁滑下来,落在黎袅的指缝间,洇开一行湿痕。

要是能替妻子受这份疼,他愿意把这副皮囊剖开来,把这一夜的痛楚全数接过去。

威武雄壮,身披大刀,身姿如山的草原王,这夜哭得挺多,把一辈子的泪水都流完了,实在心疼坏了。

以后再让妻子生孩子,他就一刀捅死自己,混蛋!混蛋!项为怒骂自己!

天快亮的时候,一声响亮的啼哭撕开了帐内的沉闷。

接生的嬷嬷直起身来,手里托着一个白胖胖的娃娃,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

项为没有立刻去看那个娃娃。

他低头看着黎袅,看着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看着他湿透的鬓角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他伸手把他额前那缕碎发拨开,指尖在他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黎袅的眼睛已经有些睁不开了,却在听见那声啼哭时微微弯了一下嘴角,终于可以放心地合上眼了。

项为把他的手拢进掌心里,轻轻握着,声音低低的:“袅儿辛苦了。”

黎袅没有力气回答,只是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算是回应。

“哦哟,多少年没见这么俊的娃娃了,恭喜王,恭喜王妃。”

接生的嬷嬷把包好的娃娃抱过来,项为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那娃娃闭着眼,小脸还皱巴巴的,不好看。

至少项为此刻这么觉得。

因为这个陌生的小娃娃让自己的妻子受了太多苦。

第99章 喂奶

黎袅在床榻上躺了好几日,巫医和嬷嬷轮番守着,汤药、膳食、擦身,一样都没落下。

项为几乎寸步不离地待在屋里,替他把被角掖好,把枕头垫到合适的高度,把那盏温在炉边的水端过来喂他喝。

娃娃被安置在隔壁暖阁里,奶妈照看着,哭了几回,又睡了几回,项为始终没有把孩子抱过来。

项为让他好好休息,黎袅起初没说什么,躺了两日,实在忍不住了,开口要见娃娃。

项为坐在床沿替他理被角,没有抬头:

“殿下费了那么多心神,先歇好再说,那小家伙闹得很,吵着殿下睡觉。”

到了第三日,他又提了一回,项为还是那句:“再歇一歇,不急。”

“项为,我要看看宝宝。”

项为才终于妥协。

娃娃被抱过来的时候,裹在厚实的襁褓里,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

比起刚出生时皱巴巴的模样,已经好看了许多,皮肤雪白,脸颊圆鼓鼓的,像一枚糯米团子。

他刚吃饱,眼睛半睁半闭,眼珠黑亮,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娃娃被放在黎袅枕边之后,便不再哭了。

方才被奶妈抱进来时还哼唧了两声,可一挨着黎袅的衣襟,便像是被什么熟悉的气息拢住了,慢慢安静下来。

他的小手从襁褓里挣出来,攥着黎袅的袖口边缘,黎袅低头看了他好一会儿,见他不再闹,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项为:

“……男孩女孩?”

项为被问住了。

他这几天只顾着守着黎袅,娃娃出生后被抱去暖阁,他看过几眼,却从未仔细查看过。

他把水盏放下,走过去,弯腰解开襁褓,往底下看了看,直起身来,嘴角弯了一下:

“是个男娃娃。很精神。”

黎袅听了,轻轻“嗯”了一声,项为瞧他那副模样,心里软得不行,在床沿坐下,把他连人带被角拢了拢:

“生个女娃娃也行。”

黎袅抬头瞥了他一眼:“你一点都不爱宝宝,连男女都不知道。”

项为没有急着解释,只是靠过去,在他颊边轻轻落了一个吻,又退开,眼里带着一点还未散尽的笑意:

“臣爱这个宝宝。”

他说这句话时,目光没有落在那个娃娃身上,而是落在他脸上。

黎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却没有躲开,只低下头,把那只小手轻轻拢在掌心里,娃娃在他掌心里动了动,像是也感知到了那层温热,拱着脑袋,又往他的衣襟处靠了靠。

后来干脆安安静静地躺着,已经比刚出生时好看了许多,皮肤白白净净的,小脸鼓鼓的。

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不浓,却很好闻,是婴儿特有的那种温软的气息。

黎袅低头看了他好一会儿,又闻了闻,抬起头认真地问:“奶味?是不是该我来喂他?”

项为闻言顿了一下,目光往他胸口处轻轻落了一下,又移开了:

“殿下虽然有一些……但也不多。”他尽量把语气放得平淡,“还是让奶娘来喂吧。”

黎袅没有反驳,低头看了看自己,也觉得确实不算充足,便没有坚持。

项为见他不再提,又说了一句:“殿下留着也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点笑意:“殿下的,臣来处理就好。”

黎袅抬起眼,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真不害臊。”

项为没有躲,也没有接话,只弯了一下嘴角,像是得了什么便宜似的,把碗端过来,递到他手边。

黎袅没好气地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没有再理他。

黎袅的胸口确实有些发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