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狂飙的孙连城大明小皇孙

名义:狂飙的孙连城

第238章 六十四

大明小皇孙 · 更新时间未知

高育良办公室。 孙连城和高育良相对而坐,孙连城似笑非笑地瞥了高育良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长。 "老领导," 孙连城慢悠悠地开了口,"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句话。" "你说。" "你这个人," 孙连城顿了顿,一字一字地往外蹦,"不地道啊。" 这几个字一出口,办公室里静了一瞬。 高育良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先是一愣,旋即放声大笑起来,笑得肩膀都跟着抖, 笑完了,用手指点了点孙连城,那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你瞧瞧你瞧瞧," 高育良摇着头, "我当是什么天大的事儿,一进门就给我扣这么大一顶帽子。 连城同志,你可要把话说清楚,我高育良怎么就不地道了? 我一没欠你钱,二没抢你官,这'不地道'三个字,从何说起啊?" "从何说起?" 孙连城把身子往沙发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搭在肚子上,鼻孔里轻轻哼了一声, "老高,你还跟我装。 当初在常委会上出了那么大的力气,硬是把我孙连城从京海那个地方给捞回汉东,我感激你。 上回来,我头一站就登你的门,话说得也明白,你这条粗腿,我抱定了。" "这不是挺好吗?" 高育良端着茶,笑眯眯地看着他, "知恩图报,说明你孙连城是个有情有义的。" "好什么好。" 孙连城眼睛一瞪,"我这两天把光明峰的底,从头到尾摸了一遍,才算回过味儿来。 老高啊老高,你哪里是请我回来当书记的,你是请我回来给你擦屁股的!" 孙连城往前探了探身子: "光明峰那个烂摊子,三百个亿的窟窿,一千多号工人天天上访,二百多起官司压着,一百多条腐败线索查着。 这么大一个雷,在京州的地界上轰隆轰隆响了三年多,你高可是主抓全省经济,愣是揣着手在旁边看了三年多的热闹。 你不是没本事碰吧?你是精得跟猴似的, 知道这玩意儿烫手,自己不碰,巴巴地等着我回来替你碰!" 孙连城往沙发背上一靠,那股气全摆在脸上了。 "难怪你那么卖力气挺我回来。 我说天底下哪有白掉的馅饼,原来这馅饼里头裹着钩子呢。 老高,你可真是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 我孙连城这回,是结结实实让你给算计进去了。" 这一通话说完,孙连城端起茶杯,也不看高育良, 自顾自地喝了一大口,摆出一副"我看你怎么解释"的架势。 他满以为高育良怎么着也得辩解两句,或者打个哈哈把这茬儿糊弄过去。 谁知高育良听完,非但不恼,反而把茶杯往茶几上轻轻一搁, 身体往后一靠,望着孙连城,意味深长地笑了。 那笑容里头,有几分欣赏,也有几分"你总算看明白了"的意思。 "说完了?" 高育良慢悠悠地问。 "说完了。" 孙连城梗着脖子,"怎么,我说错了?" "错不错,先不急着下结论。" 高育良伸出手在面前轻轻摇了摇, "连城啊,你这个人,什么都好,脑子活,看得透,下手也稳。 可你有个毛病,你总把人往坏处想,尤其是把我高育良,往那老奸巨猾的路子上想。" "我这不是凭空想。" 孙连城说,"光明峰那摊子事儿摆在那儿,由不得我不想。" "好,那咱们今天就把这事儿好好说道说道。" 高育良又给孙连城续了点热水,"你说我让你回来,是给我擦屁股、收拾烂摊子。 这话,你只说对了一半。" "哪一半?" "光明峰确实是个烂摊子,也确实是你回来之后绕不过去的一道坎,这一半,你说对了。" 高育良看着他,"可你说我这是算计你、坑你,把你往火坑里推,这一半,你就大错特错了。" 高育良端起茶杯,慢悠悠呷了一口。 "我非但不是坑你," 他放下杯子,"换个角度说,我这是在帮你。" "帮我?" 孙连城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他摆了摆手,"老高,拉倒吧你。 光明峰那个烂摊子,三百个亿的无底洞,我没说你把我往火坑里拽,就算嘴下留情了, 你还好意思说帮我?天底下有这么帮人的吗?帮人就是帮人去踩地雷?" "你看你看,又来了不是。" 高育良也不生气,笑呵呵地看着他,"一说起事儿来就先带三分火气。 连城,你也是到了这么高位置的人了,遇事能不能先把这口气沉下去,听人把话说完? 火这个东西,烧别人的时候少,烧自己的时候多。" 孙连城被他说得一愣,没再顶嘴,端着茶杯摆出一副"我倒要听听你怎么圆"的神情。 高育良却没有马上接光明峰的话茬。 他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沙发扶手上一下一下轻轻敲着,像是在斟酌词句。 过了好一会儿,高育良才缓缓转过头,看着孙连城,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连城,我问你个事儿。" "你说。" "你知道,我今年多大岁数了?" 孙连城被问得一愣。 他没想到,绕了半天,高育良会忽然问出这么一句不相干的话来。 他下意识地打量了高育良一眼: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一道压着一道, 可那双眼睛依旧亮,看人看事,跟踏马的X光一样,能照到人的骨头里去。 岁数这东西,不但女生忌讳,名利场上的人同样忌讳,也同样敏感。 见面问人多大年纪,跟当面打听人家口袋里揣了多少钱一样。 可高育良自己主动提了,孙连城也就不必绕弯子。他在心里默算了一下,试探着开口。 "老高,你要是我没记错的话……" 孙连城眯着眼,"你今年应该是有六十四了吧?" "好记性。" 高育良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再有不到俩月就六十四了。再有一年就六十五。"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可孙连城心里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脑子里头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嗡"地一声响。 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六十四。 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咔哒"一下把他这两天怎么也想不通的那把锁给捅开了。 名利场上的规矩,到了哪一级、什么岁数到站,那都是写在明面上的杠杠,谁也绕不过去。 高育良这个位置,六十五岁是一道坎,干满了到点就下,由不得你恋栈。 高育良今年六十四,坐现在这个位子,是三年前,也就是他六十一岁那年上来的。 一届五年,他这一届没干完,人就先到了杠杠上, 顶多撑到六十六,就得干干净净、体体面面地退下去,去侍弄他那几盆兰花去。 至于进一步? 进一步是不可能了。 不是他高育良没那个本事,也不是他没那个根基,是老天爷不给他留那个工夫了。 六十一岁才坐到这个位子上,这个岁数,本身就意味着上面已经把他后面的路给画好了, 让你把这一届站完,平稳落地,就算是善始善终、皇恩浩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