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性别歧视受害者

“吼齁哦哦！！！” 尖啸声爆炸开来。 幕明捂住耳朵，脸色难看，身体不自觉向后退去，却被绊了一下，跌坐在一具柔软躯体上。 身下是个带着温度的尸体。 他皱眉起身，看向几十米外的发声源，那是一个臃肿的肉球，其上眼瞳密布，触手从身体各处延伸出来，足有十几米高。 灾兽。 它几十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幕明，杀意纤毫毕现。 就算幕明见过好些次，可每次面对这种怪物的时候，身体还是会颤抖。 现场的人不是去了地府报到，就是逃走了，幕明是唯一的活人，自然被灾兽盯上了。 灾兽开始蠕动身子，一个呼吸间便跨越了一半距离。 幕明却在原地没动，强压着心里想要逃离的冲动，死死瞪着灾兽。 呼—— 破风声袭来，幕明额前的刘海飘了起来，触手停在幕明面前一尺处，被一只纤手攥住，不得寸进分毫。 他和灾兽之间，这会儿站着一位衣着艳丽，手持魔杖的青绿色少女 魔法少女，城市和市民的守护者，唯一能应付面前灾兽的存在。 青色的魔力顺着触手传回灾兽，灾兽的一颗颗眼瞳便膨胀起来。 噗嗤噗嗤—— 灾兽的啸叫比之先前还要尖锐，可叫唤的目的却从示威变作了哀嚎。 它的眼瞳一个个爆裂开来，膨胀的身子很快就萎靡了下来，触手也纷纷耷拉落在废墟间，只见少女手中魔杖一甩，青色的魔力流向灾兽卷去，瞬间将它的身形吞噬殆尽。 幕明盯着面前的少女，心里热意升腾：真是美丽的...力量啊。 少女回身，见是“熟人”，愣了一下，转而怜悯的笑起来： “又是你啊，运气怪差的，没受伤吧？” “没有，谢谢你。” “以后见到灾兽了，记住第一时间跑开，再害怕也要动啊。” “嗯。” 简短的寒暄两句，幕明和少女分别，清洗一下手上的血迹，他就去了最近的公交站台。 “这次也失败了啊...”幕明心中并无死里逃生的庆幸，有的只是无望。 他拿出一张清单来，从上到下列了不少事情： 【模仿魔法少女的穿着打扮】 【看魔法少女动漫】 【和魔法少女接触、交朋友】 【和魔法少女建立亲密关系】 【得到魔法少女的心之种】 ...... 清单上条目不少，这些条目后面都打着一个大大的“X”号，他几乎不记得这些事情是怎么做过来的。 但那无所谓了，现在只剩下最后两条没有打“X”。 【在灾兽袭击的现场不逃跑。】 这是幕明最近做的事情，魔法少女变身的方法并非秘密： “当少女被灾兽袭击，陷入了极致的绝望后，却许下善意的愿望，心之种便会回应她，少女便可成为魔法少女。” 虽然性别不对，但感觉差别应该不大。 只是考虑到这件事情危险系数较大，幕明把它列到了倒数第二项。 幕明又打上一个“X”，宣告着他只剩最后一件事可做了： 【斩去烦恼根。】 ...... 吱呀吱呀—— 通往医院的公车进入车站，幕明跟着人群挤上了公交。 车子开始运行，周边人的身体随着车子的停停走走晃动着，时值盛夏，公车顶上的风扇实在难堪大用，窗户开到最大依然闷热难耐。 汗味、少女的体香、大叔身上的烟臭......各色气味混在在一块儿，闻着很不舒服。 幕明满脸的没意趣，看着周边人们苦闷的表情，一股差劲的预感生出来： “也许下一秒，灾兽就会因为人们的抱怨凝聚成型，刷新到这辆公交顶上吧。” 灾兽是从人们的恶念中孵化出来的，有人在的地方就可能刷新出来。 因而的，即使魔法少女出动很迅速，造成伤亡也是难免的。 至于谁会成为那救援到来前的、倒霉催的死鬼，今天可能是这个，明天可能是那个，后天搞不好就轮到自个了。 而幕明，距离“倒霉的死鬼”已经越来越近了。 常人遇上灾兽的频率，少则半个月，运气好点一个季度也遇不上一次。 而幕明运气很微妙，这一个月内，每天都能遇上一次灾兽。 常人可能一次就没了，他能活下来，锻炼后的身体和知识发挥了不小作用，但更多的是“福大命大”——每次都有魔法少女救场。 刚开始，灾兽还只是刷新到视野范围里，后来刷新的地方越来越近，最近已经往脸上刷了。 “叮咚——长明市第九区医院已到站。” 幕明下车，站在路口处望着恢弘的医院。上空还有巡视的魔法少女——人多的地方，恶念最容易滋生。 “终归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啊。” 男生，光凭意志力是没法成为魔法少女的。 之前在灾兽面前，幕明不断在心中许诺，自己成了魔法少女，不仅要保护自己，还要变得很强很强，尽可能地消灭灾兽，保护更多的人。 也不知是他心思不纯被察觉了，还是别的原因，心之种终归没回应他。 当然，最大的可能还是心之种性别歧视...只恨此身是男儿。 前些天他随手买了张刮刮乐，居然刮出了大奖，直接凑够了他的手术费——老天都在催着他变性呢。 街对面的绿灯亮起。 “呼——” 长出一口气，幕明走上人行道。 幕明没听过男人变性后能成为魔法少女的说法，不然变性手术肯定会被大面积推广，尽管现在做一台这手术也不算难。 幕明清楚做手术可能无济于事，但他也没别的路可走了。 身体锻炼过了，躲避灾兽的知识也努力学习了，但只要灾兽刷新到脸上，一切努力便都没用了。 能做的只有慌乱地等待、或是安静地等待——通通无意义。 等待来的是死亡还是魔法少女，也无法预测。 他能否活下来，是一件和他本人无关的事情。魔法少女和灾兽拔河，他便成了双方手中的绳子。 因为世界上能对付灾兽的，只有魔法少女，只有魔法少女...只有魔法少女！ 连一点别的通路都没留下... “做完手术后，用女生的身体再按清单过一次。”幕明将手指塞入口中，抑制着牙齿不自觉地摩擦。 事到如今，他已经看不到“做手术”和“等死”之外的选项了。 何况他已经把手术预约的钱付了。 呼呼呼—— 忽的，无风却起尘，走在马路中间的幕明愣了一下，看向沙尘聚集的地方，巨大的紫黑状异物从空中浮现——灾兽。 位置是医院的院子。 这次的灾兽比之前要强，它没有在意院子里的人们，硕大的眼眸直接转向幕明，恶意不加掩饰。 狂躁的黑色光束灼穿地面，就要朝着幕明扫来。 幕明不躲不闪，只是闭上眼在心底祈愿：“变身后，我一定会保护大家，一定努力让人们不为灾兽所扰...” 无事发生。 “住手！” 与魔法少女的轻呵声共来的，是一道屏障，挡在了幕明面前。 又活下来了呢。不过今天点背，居然遇了两次灾兽。 幕明并无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是默默向医院走去。 “呀啊啊！！！” 可身后又传来尖叫声，幕明扭头，看到好几个慌乱地朝这边跑的人，满脸恐慌，而在他们身后，一条身长足有十几米的壁虎似的灾兽在建筑间爬窜，向下面吐着酸液。 一口就是一个坑，地面顿时变得坑坑洼洼的。 “无关了...该去和医生商量手术时间了。” 魔法少女总有忙不过来的时候，就像现在这样。 幕明见惯了这场面，看了眼就回头。 天上战斗的魔法少女映入他眼中，渴望无法抑制地溢了出来： “连一个盼头都不愿意给么...” 如此想着，心头抽搐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上了，幕明踉跄几步，视线变得模糊起来，只有一句话凸显出来，格外清晰： 【应您的心意，已加载“魔法少女你要自信”系统，助您成为至高至强，至仁至善的魔法少女。】 他的脚步停住，目光像是被牵引一般向下扫去： 【魔法少女力量唯心，绝对的信念带来绝对的力量。】 【起源任务：构筑身为魔法少女的自信。】 【任务要求：相信自己是魔法少女（已达成）；在他人面前承认自己是魔法少女；直面灾兽】 【任务奖励：心之种（变身道具）】 究竟多久没体验过了？这种呼吸急促的感觉。 上一次，是将某位魔法少女的心之种攥入手中的时候；还是发现小区门口的煎饼果子加蛋加肠都只需要五毛的时候呢？ 幕明记不清了，因为这些通通不重要了。 他回身，朝着壁虎状的灾兽走去，一个慌乱奔逃的路人向他跑来，就要擦身而过的时候，却被幕明拉了一把。 “你干嘛？！”他几乎恼的要一拳打过来。 “其实我是魔法少女。”幕明看也不看的回。 “草！傻逼吧你！” 被拦住的男人一把甩开幕明，继续跑路。 幕明缓步向着灾兽走去，不断有人从他身边跑过。 “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 他不由得低笑起来，笑声愈发张扬，直到灾兽的酸液吐到了他脚边，将前面的路给腐蚀了去。 【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已解锁新模块。】 幕明和灾兽足有井盖大的眼珠对视着，暗淡的心之种被他攥在手心，笑意收敛： “岂不闻天无绝人之路...变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