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安德烈的第一把火

火把从安德烈手中滑落。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格列卫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 不是喊累了，是人没了。 火焰在他瞳孔里跳动。 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不是平静，是空白。 像有人把他脑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清空了，记忆、情绪、信仰、骄傲，一样不剩。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寒霜镇。 不是为了传教。 不是为了抓捕魔女。 不是为了圣希尔德的荣耀。 那些都是借口。 他真正目的是为了正义的审判。 然而现在他才发现。 审判何其不是一种罪。 面板在这时弹了出来。 【安德烈·克莱尔·当前状态】 【状态：崩溃边缘。】 【内心活动：他忽然想喝酒。他以前从不喝酒，圣希尔德的教典禁止神职人员饮酒。但他现在想喝，很想喝。他想喝到烂醉，喝到什么都不记得，喝到明天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梦。但他知道不是。格列卫的尸体还在火堆里烧着，焦糊味飘过来，他闻得到。】 【备注：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追捕魔女？他追捕的那些魔女，有几个是真的？格列卫账本上那四十八个“人造魔女”，他亲手处决了多少？他记不清了。不是记性不好，是脑子在自动屏蔽。有些事情想清楚了，人就活不下去了。】 【备注2：他想哭，但哭不出来。他的眼泪在很久以前就干了。圣希尔德的训练课程里有一项叫“情绪控制”，要求神职人员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流露出软弱。他学得很好，好到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另：他开始羡慕你。不是嫉妒，是羡慕。嫉妒是想把对方的东西抢过来，羡慕是知道自己永远也做不到。】 火势在第二五分钟的时候开始减弱。 最旺的时候已经过了，火焰从树冠般的高度缩回到一人高，又从一人高缩到腰际。木头烧裂的声音噼噼啪啪地响着，火星子被夜风卷起来，飘到半空中，亮了一下，然后灭了。 威尔福站在维恩身后半步的位置，火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神情是少见的肃穆。 他往前迈了一步。 “把剩下的人带下去。” 卫兵们动了。铁笼的门被打开，一个接一个，白袍传教士从笼子里被拖出来，双手反绑在身后，排成一列。没有人挣扎，没有人喊叫。 安德烈走在最后面。 他的白袍上沾了灰，袖口被火星烫了几个洞，但人没受伤。 威尔福走到维恩身边。 他看了一眼安德烈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还在燃烧的火堆，声音压低了半度。 “大人，我们真要关他们三十天？” 维恩的目光落在火堆上。 “等王国关于千年紫日搬迁的命令下来，也差不多就可以把他们放了。也许不用三十天。” 威尔福的眉头动了一下。 “大人的意思是…把他们留到我们搬迁？” 维恩偏头看了他一眼。 “对。圣希尔德的传教队在寒霜镇出了这么大的事，死伤多人。如果现在就放人，他们回去之后怎么说，我们控制不了。等众人帮里了，他就拿我们没办法了。” 人群开始散了。 威尔福站在维恩身边，手背在身。他看了一眼火堆，又看了一眼维恩的侧脸，最终他开口。 “大人。” “嗯。” “那些人，圣希尔德的人。等三十天到了，放了他们。他们回到圣希尔德，把这里的事一说，十字军团肯定会派人来。到时候，肯定着重找您的麻烦。” 他顿了顿。 “大人，您真的没问题吗？” 维恩丝毫不在意。 “你放心，我靠的绝不只是运气。” 听着维恩所说，威尔福长长的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从肃穆切换成了释放的兴奋。 “主教大人。” 维恩看着他。 “嗯。” 威尔福往前迈了一步，两只手搓在一起，眼睛里放着光。“大人，今晚咱们寒霜镇可是头一回在圣希尔德面前这么扬眉吐气。您得让我做东，庆功宴我已经让人备好了，就在镇上的酒馆，菜都上桌了你。” 然而，这次维恩并不太感兴趣。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威尔福愣了一下。 “大人，您不去了？这庆功宴可是为您办的，您不去那还有什么意思？” 维恩拒绝并找了个借口。 “今天是教会人员的休沐日，不能饮酒。” 威尔福虽然是镇长，但教会的规矩他不懂，也不敢乱劝。万一休沐日饮酒真是教典里写的禁令，他再劝就是拉着主教犯戒。 维恩偏过头，看向巴巴卡和杰尼。 “你们两个，代表我去吧。” 巴巴卡愣了一下，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们？” “嗯。今晚的庆功宴，你们替教堂出席。” 杰尼的眼睛瞬间亮了，从巴巴卡身后弹出来，腰弯成九十度，两只手合十举过头顶：“主教大人英明！主教大人万岁！主教大人您放心，我杰尼一定吃好喝好，绝不丢教堂的脸！” 巴巴卡嘴角抽了一下。 他想说“我也不想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这个人挺喜欢热闹的。只不过内心中似乎对喝酒有些抵触，他似乎缺失了一段记忆。 威尔福也很是热情。 他看向了巴巴卡和杰尼。 “两位，这边请！” 然后威尔福礼貌的看向了另一旁的米米。 “这位美丽的小姐，你……” “我不去！” 威尔夫讪讪一笑，然后离开了。 维恩看向身旁米米。 “其实你也可以一起去的。” 米米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她摇了摇头。 “不去。” “怎么？不喜欢热闹？” “不是。”米米的目光从巴巴卡和杰尼的背影上收回来，“那两个蠢货去了就行，我觉得跟着你更好一点。” 说完之后，米米的脸红了。 最后跟维恩一起回教堂的只有米米。 米米跟在他身旁一步的位置。 “大人。” “嗯。” “您不带那两小只来，真的没问题吗？”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她们在教堂等了一天，就是想跟您一起来。您答应了她们，结果……” “我又改主意了。”维恩的语气没有变化，脚步也没停，“那种场面，不适合她们。” 米米想了想，觉得也是。火刑、哭嚎、焦糊味，确实不适合两个小女孩看。 “可是您答应过她们的。” “答应的事可以改。” 维恩继续补充。 “等回去给她们点奖励就行。” 米米好奇道。 “什么奖励？” 维恩笑了笑，看向米米。 “和我一起睡觉，怎么？你也要一起吗？” 米米的脸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