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规矩，是强者制定的

平阳城。

宽阔的青石板街道上。

李青山走在最前面。

步伐平缓。

顾长渊和陆渊落后半步，小心翼翼地跟着。

三人朝着玄鉴司的方向走去。

路上。

李青山神色如常。

意识却沉入了系统面板。

他准备看一眼自己现在的总余额。

城主府的六十多万两白银，一千多两黄金，加上十五万两银票。

折算下来。

应该是一百万两左右。

但。

当他看清面板上跳动的数字时。

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余额：902354两银子】

九十万两？

李青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对。

少算了十万两。

什么情况？

回忆刚才在宝库里，用系统“充值”的那一瞬间。

紫檀木盒里的银票，有厚厚一沓。

其中最上面的一批，纸张泛黄，边缘有磨损。

而下面那一大半。

纸张崭新，系统似乎没有收。

或者说。

收了，但没有转化为余额。

作假？

李青山侧过头。

目光落在了顾长渊的身上。

“顾城主。”

李青山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喜怒。

顾长渊浑身一紧，赶紧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前辈有何吩咐？”

“那十五万两银票中。”

李青山边走边问。

“有十万两，是崭新的。”

“是什么情况？”

顾长渊愣住了。

他没料到前辈会突然问起这个。

而且，前辈甚至都没有当面点验，只是挥了挥袖子收走，竟然连其中有十万两新票都清清楚楚？

这份洞察力，让人心悸。

“回前辈。”

顾长渊不敢隐瞒，如实回答。

“那十万两，是大通钱庄平阳分号，昨日刚刚印制出来的官票。”

“原本是准备下个月充入军饷，发放到各营的。”

“因为还没来得及入账流通，所以还是崭新的。”

顾长渊咽了口唾沫，极力克制着语气的平稳。

“那些银票，是晚辈亲自带人，看着钱庄大掌柜用秘制印版印出来的。”

“真金白银。”

“绝不可能有假！”

顾长渊以为李青山怀疑自己拿假票充数。

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欺骗一位疑似天象境的老怪物？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前辈若是不信。”

顾长渊咬了咬牙。

“可否将那十万两银票拿出，晚辈当面为您验证钱庄的暗记水纹！”

李青山看着顾长渊那副紧张到极点的模样。

摆了摆手。

“算了。”

主要是，他拿不出来。

银票刚才已经连同箱子一起，被系统收了。

哪里还拿得出来？

不过。

这十万两的差额，让李青山心里隐隐多了一层推测。

系统的判定，似乎很死板。

或者说，大概率遵循着某种严密的逻辑。

之前他为了忽悠陆渊，随口胡诌了一个“银子承载世俗因果”的借口。

现在看来。

很可能一语成谶了。

系统判定的“钱”，大概率必须是真正在市面上流通、被人当做货币去交易过的钱。

那十万两崭新的银票，刚刚印出来。

没有流入市场。

没有买过一粒米，没有沾染过一个人的手汗。

或许，在系统的判定机制里。

它就只是一张印了字的废纸。

大概率还算不上真正的“钱”。

李青山收回目光。

继续往前走。

心里，有了一丝明悟。

以后，不能像刚才那样，大手一挥，把所有的东西全给系统吞了。

系统只认钱。

那些珍贵的药材、极品的兵器、甚至是天材地宝。

如果全被系统顺手给抹除了，那就亏大了。

或许。

自己那“一米”范围的空间折叠。

可以尝试着开发一下。

开辟一个独属于自己的空间储物能力。

先把那些系统不认的好东西，攒起来。

至于那少了的十万两。

李青山没有深究。

少了就少了吧。

问题不大。

九十万两，九亿年的修炼时间。

已经比他预想中的六十万两，多出很多了。

他很满意了。

......

半个时辰后。

玄鉴司，平阳城驻地。

一座通体由青黑色巨石砌成的堡垒式建筑。

森严。

肃杀。

门外没有守卫，但暗处，至少有十几把涂了剧毒的强弩，盯着入口。

陆渊走上前。

推开沉重的大门。

“前辈，请。”

李青山负手踏入大厅。

大厅很空旷。

没有多余的摆设。

正中央。

站着一个穿着深紫色官服的瘦高男人。

东州监察使，裴铮。

裴铮的身旁，是一张精钢打造的长条桌。

桌上。

放着一把通体暗红、犹如某种巨兽脊骨打造的巨大长弓。

龙骨星陨弓。

玄鉴司最高级别的测试重器。

听到开门声。

裴铮转过身。

目光越过陆渊，直接落在了李青山的身上。

眼神。

犹如鹰隼般锐利。

审视。

怀疑。

甚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敌意。

他看到陆渊真的带了一个普普通通、毫无气血波动的干瘦老头过来。

心里，最后的一丝顾虑也打消了。

“陆渊。”

裴铮开口了，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你还真敢把人带来。”

陆渊眉头一皱。

“裴大人，不得对前辈无礼！”

“无礼？”

裴铮冷笑一声。

他没有看陆渊，而是死死地盯着李青山。

双手背在身后。

脊背挺得笔直。

“就在半个时辰前。”

裴铮语气沉稳，咬字清晰。

“本官动用了监察使的最高权限。”

“开启了通往皇城的超远距离传讯阵法。”

“直接，上报了玄鉴司总部！”

听到这话。

陆渊脸色骤变。

越级上报？！

裴铮没有理会陆渊的反应，继续说道。

“本官，亲自向当今玄鉴司司首，萧无极大人，请示了此事！”

萧无极！

大燕王朝硕果仅存的真煞境老祖之一！

活了两百年的活化石！

裴铮盯着李青山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浑浊的眼眸中找出一丝慌乱。

但。

李青山只是平静地站着。

呵呵，给我装！

“萧大人明确回复。”

裴铮一字一顿。

“大燕建国八百年。”

“玄鉴司历代卷宗，本本清清楚楚。”

“根本，就没有一个叫‘隐渊’的组织！”

裴铮的声音，逐渐拔高。

带着一种拆穿骗局后的笃定。

“萧大人活了两百年，对玄鉴司的底细了如指掌。”

“连他都没有听过的分支。”

“你告诉我，存在？”

裴铮猛地一指李青山。

“你是何方神圣？”

“敢冒充我玄鉴司先贤，意图骗取数百万库银？！”

“此等欺天大罪，论律，当诛九族！”

大厅内。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顾长渊额头上冷汗狂冒，双腿发软。

陆渊也是脸色惨白。

他虽然相信前辈的实力，但司首萧大人的话，那就是玄鉴司的天！

难道……

前辈真的是冒充的？

面对裴铮有理有据的质问。

李青山。

丝毫不慌。

玄鉴司没有隐渊这个组织？

当然没有。

那本来就是自己随口瞎编的。

但是。

那又如何？

只要自己实力够强。

哪怕以前没有。

今天，加上去不就行了吗？

规矩，是强者制定的。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先把钱拿到手再说。

李青山看着裴铮。

识海中。

那个盘膝而坐的白色魂魄，缓缓地，睁开了一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