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燃丹青董无渊

墨燃丹青

第320章(5/5)

董无渊 · 更新时间未知

第320章(5/5)

薛枭站在她身边。

两人都没有说话。

雨声太大,反而让人心里安静。

隔了许久,山月问:“崔白年呢?”

“黄羊岭被鞑靼拦住,北疆军后军折损不轻。”薛枭道:“他如今进不得京,也退不得关外。萧珀、岳秋白已带冀州左营截其粮道,北疆军中原苏家旧部,也该动一动了。”

山月点头。

“你那幅画,很有用。”薛枭道。

山月轻轻笑了一声:“祝嗣明画了这么多年,总该有一张,是为苍生做了好事。”

薛枭也笑。

雨丝斜飞,打湿山月鬓边。

薛枭抬手替她挡了挡。

山月没有躲。

她只是抬头,看向这座被雨冲刷的宫城。

从华亭县的暴雨,到京师的暴雨。

她走了很远很远。

远到娘亲的声音已像隔了山海。

远到福寿山的火,终于在这场雨里,熄灭了一点点。

“其书。”山月轻声道。

“嗯?”

“等事情结束,我们离开京师吧。”

薛枭看向她。

山月道:“你不是派驻冀州吗?圣旨还没撤,抗旨不好。”

薛枭笑出声。

笑声很轻,却是这场雨里,难得的一点暖。

“好。”他说。

山月又看向殿内。

水光正叉着腰,不知与徐衢衍说什么,徐衢衍仰头听着,苍白面上竟带着几分挨训的乖顺。

山月看了会儿,轻轻叹气。

“水光恐怕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了——那碗鸡丝面,终究是没吃上。”

薛枭沉默片刻:“若她要走,我帮她。”

山月看他。

薛枭补了一句:“皇帝拦,我也帮。”

山月唇角轻轻弯起来。

“好。”

殿内,徐衢衍似有所觉,抬头看向廊下。

君臣目光隔雨相接。

这一眼里,没有年少清越观的风,没有麟德殿那盏凉茶,也没有非黑即白的杀局。

只有一场大雨。

雨会洗去血。

但洗不去伤。

有些嫌隙,既已生出,就不会再回到从前。

可人这一生,本也不是为了回到从前。

徐衢衍轻轻颔首。

薛枭亦微微颔首。

至此,君臣仍是君臣。

兄弟却已走过最热烈的一段路。

山月收回目光。

她忽然想起河口村的牛车、镇上的五丝面、沈记绣庄里的老掌柜、邱二娘泛白的裙角,还有水光那一头枯黄的头发。

想起程行郁,想起周狸娘,想起黄栀,想起王二嬢。

想起许多活着的人,和许多死去的人。

这世道仍旧很坏。

坏人不会一夜死尽,好人也不会一朝全得好报。

可至少,有些画的好坏,终究会被看见。

有些藏在土里的白骨,终究会重见天日。

有些被火烧过的孩子,也终究能走到暴雨尽头。

雨越下越大。

山月伸出手,接住一滴雨。

冰冷。

清醒。

又干净。

她轻声道:“雨停之后,我想画一幅画。”

薛枭问:“画什么?”

山月想了想。

“画山。”

“还有月?”

“不。”山月摇头,眼中映着雨后的天光:“画很多人。”

画娘亲。

画水光。

画程行郁。

画那些走散又走回来的人。

画活人,画死人,画曾经被踩进泥里、却终究从泥里长出来的草木。

薛枭看着她,低声问:“有我吗?”

山月侧目看他。

雨水顺着薛枭眉骨滑下,他眼窝极深,眼神却很亮。

山月笑了。

“有。”

“画在哪里?”

山月抬手,指向那幅尚未展开的、宽阔到仿佛没有尽头的画卷。

“你站在他们中间。”

薛枭微微一怔。

山月轻声补完:“同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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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番外之前

新书《惊桥》已发。

一个轻松的、甜蜜的、没有太多勾心斗角的故事。

也是作者第一次尝试表面软软的、想哭就哭的、没那么聪明、也并不强大的女主。

故事不会很长,所以视情况而定是否入V。

请大家移步,多指正、多斧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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