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归途:前页一片海

末世归途:前页

缘起 第三十五章 杀神唐心怡

一片海 · 更新时间未知

连竹村,赤练场。 一身素装的黑衣人,向西门尚点了点头,加快脚步追赶怪群。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缓步而行的西门尚,眼神渐渐阴鸷: “哼!若不是修了你们的邪法,老子也不会变成这副模样!若不是祈出了……” 眼球咕噜噜转了几转,他不敢继续往下说,神情转而愤恨: “有朝一日,我西门尚,定会将你们全部踩在脚下!” …… 唐心怡以“引”字诀引出了世仇西门尚,却不料他以人质为陷阱,让她所谓的中了“人毒”。 她手中提着小男孩,飞步跨越数十米,转向通往连竹溪的下坡,将追击的怪群甩开了一段距离。 她必须将敌人引去连竹溪,在那里开辟战场,让村落远离西门尚的威胁。 她也必须将手中的男孩藏好,既能保证他的安全,又能让她展开杀敌的手脚。 唐心怡手提男孩,疾步而行。 急掠耳畔的风簌簌作响,她俯望着提在手中的男孩,沉声问道: “孩子,你怕不怕?” 中气十足的嗓音,似给了男孩力量,他摇了摇头,稚嫩的童音充满了勇气: “我不怕!” 唐心怡语气转柔,出口似邻家阿姨: “好孩子!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好不好?” “好。” “我们来玩躲迷藏!待会啊,我会把你藏好,你要躲着不可以出来,不要让那些坏人找到你!” “好,明儿一定不会让坏人找到的!” “明儿真乖。” 唐心怡心思电转,眸光疾扫远处,寻找着藏匿点。 这里是一处左转弯,依据地形,她判断出追击的敌人会穿过左侧竹林,而右侧,当不会有敌人去光顾。 真气运至双目,入眼景物增亮三分,眸光落在右侧竹林的一株近一人粗的毛竹基干上。 她足尖轻点地面,飞身三纵,半空中银针出手,流光一晃,两针一孔,“笃”的一声轻响,隐没在尺半粗的毛竹基干。 真气灌注丝线,自上分劈而下,“哗嚓”一声若裂帛,将毛竹基干割开人字形裂缝,再一合,割出底缝,轻带丝线,三角形状竹板脱离而出。 动作不停,她手腕微颤,银针银丝线,将竹内结节搅碎,收针时轻灵落地,抬手轻扶竹板,顺势放下小男孩。 动作连发于电光火石间,并未发出过大的响动。 她脱下男孩罩衫,将他送入这三尺高、一尺半宽的空竹洞内,嘱咐了一句话: “孩子,你要记住奶奶的话:如果天亮了,奶奶还没来的话,你就大声呼喊,让好人来找你!记住了吗?” 男孩蜷坐空竹内,双眸发出微微星光,稚声稚气道: “明儿记住了!” 唐心怡点点头,笑了笑,丝线绞断竹板一个底角留做呼吸孔,将竹板合在洞口,掩严实后腾步离开。 她斜穿竹林向下而行,由于视线阻挡,追击怪群并未发现,前脚刚踏出林子,身后便传来了潮水来袭般的哄响。 怪群如奔涌着的狼群,嘶吼着追击而至,见到她娇小身影,更显狂躁暴戾。 身后有大王撑腰,它们无所忌惮! 似乎忘记了,那血流成河的凄惨场面。 然而,当它们渺小眼眸里倒影着,定于溪畔的那道坚如苍松的背影时,发自心底的恐惧,慢慢攀上了心头。 连竹溪畔,唐心怡身姿挺拔峻如松,夜风吹动衣衫猎猎作响,乌黑长发乱舞飞扬! 她秀眉轻蹙,双臂负于身后,沉肩跨立面向溪水,悉心观感眼前的惊心异变。 残月凄凄幽云疾,阴风凛凛影入溪。 落日时分静美和谐的画卷,消失了,阴森、诡异、恐怖的画面,就此展开。 此刻的连竹溪,本应十米余宽的溪面,已暴涨至二十有余,中心水位已超三米。 鹅卵石滩原本的淡黄,月光下若披着惨白的寒霜,溪畔竹林枯叶飘落、幽影重重,阴风袭过时,呜咽阵阵似鬼哭神泣。 疾速漫涨的溪水,遇岸回荡起道道湍流,与阴风掀起的层层浪涛,交织成无数明暗错落的乱涌,仿佛暗力驱使的历历鬼影,攒动间向下游急滚而去。 鱼虾生灵的片片鳞灰色尸骸,猝然间从激流中涌起,鳞影晃晃,复又卷入了躁动的乱涌,顺流而逝。 搁浅溪畔的水生生灵,已然失去了生机,灰暗破败的尸骸散发着阵阵死亡气息。 “阴气!” 唐心怡敏锐的觉察到,是阴气,带起了天象异变! 阴气弥漫着连竹溪,风吹不散,阴煞怨气让一切生灵为之战栗。 阴寒之意附着在周遭,疾风骤起,溪水暴涨,天地为之变色! 阴气从何来? 不可不察! 唐心怡心神沉降,双目微合。 她心念集中眉心,默念心法口诀。仅一个呼吸,眉心微燃银色光点,三个呼吸后,于额心攀结成莲花蕾形状法印,心念意动时,盈银色法印线条时明时暗。 她释放神识,蔓延至曲折的坡路,所观景物一览无余: 近两百只蛙怪的怪群蜂拥在前,一名黑衣人疾步紧随其后,以及西门尚。 西门尚轻摇折扇,踱步走在最后方,身旁两只侍者蛙怪扛着他的陌刀。 怪群蜂拥而至,黑衣人却不敢靠近,闪身躲进了一片浓密的竹林。 密林中,她的神识失去了目标,应是他施展了某种隐匿之术,隐去了他的气息。 那么,此黑衣即为释放嗜血咒的那名术士。 阴气,必然与他有关! “浙省境内,并无此类邪术术士,莫非是……” 一门教派浮现脑海,那门她尚未熟悉的、诡秘的、隐藏在遥远边陲的古老教派。 正是西门尚勾结此教派,才造就了今日的生灵涂炭。 也正是他们,让恶贯满盈的西门尚重获生机。 此仇,今日当报! 身后响起一片混乱的嘈杂声,唐心怡心神回稳,神识回笼,额心法印暗淡消弭。 她睁开眼,悠悠转身。 溪畔凛风斜疾吹,衣飘带舞劲松垂,乱舞青丝半遮面,寒眸摄心万念灰! 未转过身,她的背影坚如苍松,转过身时,于青丝间隙透射而出的,深含肃杀之意的冷冽眼眸,若屠灭千军的杀神,负立于尸山之巅,凝视血海中浮沉着的微末生灵。 溪畔,安静了。 群怪,停止了动作。 一个眼神,让它们那已被恐惧撼动的心房,此刻徘徊在崩溃的边缘! 唐心怡面前的,是近两百的怪群。 它们黑压压的拥挤在一起,如一根黑漆漆烤糊了的巨型香肠,臃肿的陈列在十余米宽的斜坡上…… 唐心怡轻蔑一笑,双目瞳霓猝然爆发赤红光芒,炽热火纹疾速蔓延,双眸一凝,骤然射出两道赤红夺目的死亡光束,直直冲入蜂拥的怪群,再一个横扫,光束所及之处,悉数蛙怪皆拦腰截断! 可惜她不是祖国人。 这一切没有发生…… 但她会死神之镰、夺命银盘,却没有释放? 这个反常的举动,并未被站在高处的、督战的西门尚所察觉。 他在忍,脸憋的通红,忍着咳嗽。 不忍不行,没人拍后背,黑衣人不在。 他将扇子疯狂的摇出了残影,没办法,穿太多,上火。 终于,他忍住了咳嗽,终于爆发了他的愤怒,却是尖利刺耳的阴阳之音: “都给老娘散……” 忽觉不妥,他紧了紧嗓子,重新来,这回是愤怒的男音: “都给老子散开!” “一群废物!一帮吃货!” “老子的教训都当耳旁风了?!” “再有一次,老子把你们统统活剥了皮,活烤着吃!” 大王的愤怒,是愤怒的。 大王的陌刀,是比骨头硬的。 大王,是真的会,把它们烤的真香的。 所以,徘徊在崩溃边缘的蛙怪们,浑身一激灵,信心,又被一波新的恐惧,给弹回来了! 但,前有杀神,怎么办? 所有的蛙怪拧成一条心,众志成城的为唐心怡留出了二十余米空间,毕恭毕敬的展开了凶猛的进攻架势。 不用商量,它们一致认为,眼前杀神的丝线没那么长,只要她一动,它们就集体跪下,利爪合于眼前,不信挡不下她的怜悯之心! 一时间,滩涂上,群怪们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思维混乱的移动着。 它们以杀神为圆点,安全距离为半径,心惊肉跳的做着圆规动作,稀里糊涂的围成了一个准确无误的圈! 滩涂不够装,就游进水里,好在它们天资水生,水中逃遁乃强项! 岸上的蛙怪们投去羡慕的目光,嫉妒之火就要将水烧开! 唐心怡眸光放远,落在西门尚身上,发觉他的扇子,好像冒烟了? 见唐心怡目光凝滞,西门尚以为她吓傻了。 仿佛没那么热了,他轻轻的摇着折扇,吸了一口不知哪来的烟,惬意的扯起了阴阳之音: “孩子,被你搁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