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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磊却顾不上掩饰，一边揉着脚腕，一边慌张地四处张望：“刚才有人打我脚腕！”

回话的同时，他还不忘骂骂咧咧：“别让老子知道是哪个瘪三下的黑手！不然老子一定不会放过你。”

嘴巴这么臭？那就看谁教训谁吧！左随风又不动声色地弹了一颗小石子到赵磊的门牙上。

“操，到底是谁？”又被打了一下的赵磊顿时暴跳如雷。

他这一蹦一跳的，整个人灵活得很，哪里还有半分受伤的模样？

第25章 清醒

林晚站在原地，目光呆滞地望着眼前这荒唐的一幕，心底原本残留的那一丝迟疑，顷刻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随之而来的茫然无措。

刚才赵磊那仿佛命不久矣的模样还历历在目，此刻却能蹦能跳，这哪里是受伤，分明是在演戏糊弄自己！

“建明……”林晚的声音微微发颤，试图从丈夫的脸上找到往日里熟悉的真诚。可陈建明那明显带着慌乱的表情，深深刺痛了她。

只觉得脑海中有什么一直以来坚信不疑的东西，在这一刻‘咔嚓’一声，彻底碎裂开来。

但还是不死心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磊子……他根本没受伤，对不对？你们刚才，是不是在合起伙来骗我？”

“晚晚，你别多想。”陈建明心里一慌，连忙强作镇定地解释：“磊子他就是疼得厉害，一时没忍住才……”

“是吗？”林晚的声音低了下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眼底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碎裂：“可他刚才蹦得那么高，那么灵活，哪里有一丁点受伤的样子？”

她抬眼看向陈建明，字字发冷：“你说你们出去一趟一无所获，还连累磊子受了伤…… 可你们身上衣服干干净净，连半点尘土都没有，哪里像是出去搜寻过物资的模样？”

有些事，最怕细究。

不往深处想，尚可自欺欺人。一旦认真去看，处处都是漏洞。

林晚性子向来胆小怯懦，习惯性迁就、习惯性信任。哪怕平日里隐约觉得不对劲，也总告诉自己是自己多疑。

可今天不一样。

陈建明竟然想算计自己给女儿找回来的救命口粮。

事关孩子，她再也不敢、也不能装傻。

无数被她刻意压下、视而不见的细碎端倪，此刻尽数翻涌上来，清晰得可怕。

早在灾变降临之前，两人相处时便处处藏着说不出的古怪。

家里日常开支向来模糊不清，他总借口生意难做手头拮据。平日里花销处处算计，背地里却时常私下调转钱财去向，从不肯明说用途。问及缘由也总是含糊搪塞，对待女儿也始终少了几分真切的温情。

那时世道安稳，她一心顾着家庭与孩子，不愿深究夫妻之间的隔阂，事事选择包容忍让。

直到末世骤然降临，安稳日子彻底破碎，所有人都在拼命求生。

唯独陈建明，永远只动嘴、不动身。

他天天嘴上说着出去找物资、冒着风险奔波，可从来没有真正带回来过一点东西。

每一次家里的补给，全是她顶着恐惧、咬牙冲出去换来的。

她拼死藏好的物资，总会莫名其妙少一部分。

问起时，他永远借口敷衍，要么说拿去应急，要么说她记错了。

他总在她面前诉苦、卖累、装辛苦，可从头到尾，身上一直干净平整，没有半分在外奔波劳碌的痕迹。

以前她不敢多想，只当是自己心态不好、太敏感。

直到此刻这场荒唐的演戏，彻底撕开了外皮。

原来不是她敏感。

是他从头到尾，都在骗她。

骗她出去卖命，骗她辛苦付出，而自己坐享其成？

一桩桩、一件件叠加在一起，让林晚心里的怀疑越来越深，看向陈建明的眼神，也从最初的信任，渐渐变得冰冷陌生。

陈建明察觉到林晚眼中那不断积聚的怀疑，脸上那层温和的伪装再也维持不住，语气也随之冷了几分：“林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我做的所有事情，哪一件不是为了我们这个家、为了念念？”

“为了念念？”林晚自嘲一笑，眼中隐隐泛起泪光，声音轻却刺骨：“为了念念，你算计我拿命换的物资？为了念念，你联合外人演戏骗我？陈建明……你到底有没有真心为我们母女一次？”

一旁的赵磊彻底慌了，场面失控得超出他的预料。

他连忙小声打圆场，只想火速脱身：“明哥，嫂子，你们别吵了！要不，物资我就不要了，我先走、我先走！”

他转身就要溜，手腕却被陈建明猛地一把死死拽住。

转角处的左随风，看着这场闹剧终于演不下去，轻笑一声，揉了一把元宝的花冠。

“热闹看完了，我们该走了。”

元宝点点头，小金花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细声细气地说：“随风，那个姐姐看起来好可怜呀……那个坏人，他怎么能这样骗她呢？”

“人心啊，就是那么复杂，不是你个小花妖能轻易弄懂的。”左随风淡淡回应，随即转身走下楼梯，“这是别人的家事，我们管不了，也……没必要去管。”

见左随风真的打算离开，一直安静待着的万象，却按捺不住，开始在意识里叽叽喳喳起来。

“宿主宿主，我们不接着看了吗？正到精彩的地方呢！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吵架了？那个男的明明演得挺像那么回事的，怎么这么快就被看穿了呢？还有啊，他们之后会怎么样？那个姐姐会不会……”

左随风没理会它的疑惑，缓缓走出单元楼。

他随手摘下了那副能隐匿气息的面具，任由外面带着末世尘埃气息的风掠过脸颊。

话这么多？看来，原定在晚上进行的‘审问’，不用再拖延了。

而在他身后，单元楼的三层，争吵声并未停歇，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林晚压抑的悲切哭声、陈建明急促苍白的辩解声，还有赵磊劝解的慌乱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楼道里反复回荡。

在无声地诉说着末世里，最凉薄的人心。

离开单元楼后，左随风抱着元宝，目光扫过四周，赫然看见不远处的街道口又聚集起一小群丧尸。

他眉峰微蹙，重新将隐匿面具戴好，身形一闪，随便拐进路边一家门窗破损的奶茶店。

“元宝，花屋。”

“好哒。”

元宝周身立刻泛起细碎金光，那座金闪闪的小花屋，便从花苞形态舒展，渐渐缩小至巴掌大小，稳稳落在店内一个相对完好的柜台之上。

第26章 进入花屋后

进入花屋后，左随风摘下面具，随手将它放在飘窗台面，自己则坐进一个由藤蔓自然缠绕形成的软椅上。

他眼底惯常携带的那份散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只是这平静之下，涌动着比平日更冷的寒意。

元宝乖巧地蜷在左随风膝盖上，任由他那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揉着自己的藤蔓。

他能感觉到，此刻左随风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比往常要冷淡疏离得多，让他不由得也安静下来。

“万象，出来。”左随风淡淡开口，语气平平的，听不出喜怒。

半透明的果冻团子慢悠悠从空气里浮现，一察觉到宿主的态度不太对劲，赶忙小心翼翼地询问：“怎……怎么啦？宿主大大？”

左随风抬眼，目光落在那枚隐匿面具上，直截了当地问道：“今天的奖励，不是随机的吧。”

万象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辩解：“怎、怎么不是？定点签到的奖励，向来都是系统根据既定算法随机分配的呀。统就只是个辅助执行的智能助手而已，这些核心机制，统管不了的……”

“管不了？”左随风挑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压迫，“你们刚想看热闹，系统就‘刚好’开出了一件能完美隐匿气息的面具。这东西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就卡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出来？”

他略作停顿，语气比方才沉凝了些许，眼底更是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还有之前，我问你为什么定点任务总这么奇葩。你每次都躲躲闪闪，要么转移话题，要么含糊其辞，真当我看不出来？”

万象的团子状身体缩了缩，飘得更低了，声音也随之微弱下去：“统……统真的只是个按照规则运行的智能助手，所有的系统任务都是底层设定好的固定机制，统只能传达和执行。”

“固定机制，不能变通？”左随风继续追问，目光如实质般地锁住它，指尖依旧保持着摩挲元宝枝干的节奏，面上的神色却愈发让人看不出喜怒。

令人压抑的沉默持续了好几秒钟，万象似乎终于放弃了挣扎，彻底泄了气，蔫蔫地飘在半空。

左随风没催，就静静靠在座椅上，眼神疏离地等待着。

“……能。” 万象终于再度开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但也只能做到一点点，非常有限的调整。”

“任务的具体内容，统是真的改不了，那是系统最高权限锁死的。但是……统可以在任务完成后，从对应的奖励池里，挑选一个……一个在当时情境下，对宿主来说最合适的物品发放。”

“统作为智能助手，被创造出来的核心目的，本来就是辅助宿主，帮助你更顺利地完成任务。”万象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这次，统是判断出咱们要去跟踪人的话，应该需要隐蔽点儿，所以就从奖励池里筛选出了这个面具。”

“至于之前宿主之前问的那些任务为什么设计得……比较特别，统真的没有说谎。系统的任务生成机制是独立且固定的，统无法介入，也无法改变。”

一直安静趴在一旁的元宝，伸出细小的藤蔓，轻轻触碰万象，细声细气地帮腔：“万万它……肯定不是故意要隐瞒随风的。”

左随风垂下眼眸，目光落在元宝身上，语气相较之前稍微缓和了一丝。

但那话语中的底线，却没有半分软化：“有些事儿，我不主动问，你可以选择不说。但只要我开口问了，就别想着隐瞒或欺骗我。这是最基本的要求。”

“统知道了！以后绝对实话实说！”万象立刻应声，整个团子微微舒展。

左随风抬眼，淡淡地瞥了它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说到底，他们相识不过几天光景，彼此之间的信任本来就浅薄，但有些原则底线还是要事先说清楚，毕竟以后说不定还要相处很久。

至于其他的，只要没有坏心眼，倒也不必太过苛刻。

比起系统这点小把戏，末世里的人心叵测才更需要让人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