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大人深不可测蒙面人95793719

魔王大人深不可测

第547章 成分复杂的教授

蒙面人95793719 · 更新时间未知

罗兰城的王宫深处,数以千计的烛火照耀着金碧辉煌的宫廷,温暖的烛光将那衰朽的影子拉得老长。 年迈的国王正坐在镶嵌着天鹅绒靠垫的座椅上,脸上带着悠然的笑容,享用着烛光晚餐。 长条形的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珍馐美味,从魔法冷藏的冰鲜牡蛎,到用香料和红酒炖煮了整整一天的鹿肉,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如同艺术品。 尽管他那衰老的胃袋早已无法消受如此多的油腻,但他依然保持着皇室的矜持,每一道菜都会切下一小块送入口中,细细咀嚼,以示对厨师辛勤劳作的尊重,随后示意仆人撤下。 吃不吃是一回事,王室的排面一点都不能少,否则传出去岂不是丢了王国的脸? 吃到一半,西奥登觉得差不多了,便放下银质的刀叉,轻轻摇响了手边的金铃。 “叮铃——” 清脆的铃声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 很快,一名侍者托着银盘走了上来,神色恭敬而拘谨。 那精致的托盘中只有一枚拇指大小的黄金酒杯,杯口窄而浅,只盛了一口的量。 澄澈透明的液体就像透明的史莱姆,在烛光下散发着淡金色的流光,仿佛是液化的星辰。 侍者屏息凝神,生怕洒出来一点点,小心翼翼地将酒杯放在了国王面前。 随后,他像是在躲避某种瘟疫一般,低着头匆匆退下,不敢在这里多停留一秒。 厚重的大门关闭,偌大的餐厅只剩下国王一人。 西奥登慢条斯理地用洁白的手巾擦了擦嘴角,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他伸出枯枝般的手指,捏起那只精致的小酒杯,仰起头,将那金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冰凉而圣洁的液体滑过喉间,瞬间化作一股灼热的洪流直冲脑际,盘旋两圈之后一路向下俯冲。 下一秒,国王的瞳孔急剧扩散,竟是变成了一片浑浊的灰白! 原本富丽堂皇的餐厅在他眼中瞬间褪色,墙壁剥落,穹顶崩塌,四周变成了一口漆黑深邃的枯井! 无数扭曲而透明的影子从黑暗中涌出,它们围绕着餐桌,发出凄厉的哀嚎与尖叫。 “求求你们……别再打了!” “啊——!我的腿!我的腿——!” “妈……妈救我……我不想死在这里……” “杀了我……求求你们杀了我……” “狮心骑士团就在来的路上了……兄弟,你再坚持一会儿……海格默会来救我们的!” “解脱了……兄弟,我终于解脱了……” 那嘈杂的声音充满了绝望,更充满了对生者的怨毒。 那些彻骨的恨意就像呼啸在万仞山脉间的阴风,试图撕碎那个坐在餐桌尽头的老人。 然而,西奥登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如同一座冷漠的雕塑。他毫无怜悯地注视着这一场名为痛苦的表演,任由业力的罡风在他面前吹拂。 与其说无动于衷,那泰然自若的表情倒像是有些享受,就像在听小提琴的演奏。 只不过那琴弦和琴弓,都是莱恩人的五脏六腑。 那些丑陋的灵魂渐渐没了力气,而陛下也有些乏了,于是张开嘴,轻轻嘬了一口。 那些在空中哭嚎的灵魂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力的牵引,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汇聚,如同熟透的麦子酿成了酒。 他轻轻一抿,将精华尽数吸入腹中。 随着最后一缕哀嚎消散如烟,黑暗亦如潮水般退去,而那消逝的光芒也重新回到了奢华的宫殿。 烛火仍旧温暖,餐桌上的珍馐也动人依旧。 国王灰白的瞳孔重新恢复了清明,而那张布满老人斑和皱纹的脸上,竟然浮起了一层满足的红晕。 尽管岁月留下的痕迹依然深刻,但他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仿佛年轻了十岁。 只是那眉心间的印堂,却比以往更加深沉。 这老头忽然有些调皮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干枯的嘴唇,回味着那股直抵灵魂的甘甜。 “这滋味……” “可真不错啊。”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斯皮诺尔伯爵领,夏日的晚风为北部边境带来了一丝丝久违的凉爽。 坐落在林场边的哨所点着稀疏的灯火,背着步枪的士兵坐在哨塔上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远处依稀可闻悠长的狼嚎。 “这只应该有青铜级。” 他自言自语,随手在笔记本上用铅笔画着素描,想象那只游荡在森林中的魔狼是什么形状。 这是他为数不多打发时间的爱好。 等到退役之后,他打算当个画家,然后把他工作之余画的那些奇奇怪怪的魔物印成画册出版。 或许能卖点钱。 与此同时,哨塔旁的哨所内正是一片热闹。 刚刚换防过来的几个哨兵带来了两瓶私藏的烈酒,拔开软木塞的那一刻,辛辣的酒香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馋虫。 “都收敛点,现在是工作时间。” 骑兵队长克拉克板着脸训斥了一句,但看着手下们那渴望的眼神,他又有些心软了。 在这鸟不拉屎的边陲之地,只有野兽的嚎叫和亡灵的磨牙声作伴,喝点酒壮壮胆也好。 最关键的是,他的馋虫也被勾起来了。 “……不过看在大家都辛苦的份上,换防下去的兄弟可以喝完了再回去睡觉。值夜班的一滴都不许沾,听到没有?” “队长英明!” 看着板着脸的队长,众人一阵欢呼,勾肩搭背地坐在了桌旁,开始吆喝着分起了酒。 一瓶酒很快分完了一半,一个小伙子很有眼力见地走到队长边上,笑嘻嘻地把它塞到了队长手里。 “队长,我从这帮酒鬼们身上缴获了半瓶酒,请您验收!” “你小子。” 克拉克笑骂了一声,踢了一脚那家伙的大腿,但手却很老实的接过了那小伙子递来的酒瓶。 就在他准备挑战一下自己的“规矩”的时候,目光忽然落在了角落里,那个一直缩着身子的年轻人身上。 只见那个从鼠人巢穴中逃出来的小伙子,正死死盯着他手中的酒瓶,喉结不断地上下滚动,像沙漠中的旅人看见了绿洲。 克拉克心中一动,拎着酒瓶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板凳上,故意在他面前喝了一口。 然后,他将酒瓶拿在海拉格尔面前晃了晃。 “想喝么?” 海拉格尔像是被惊醒了似的,拼命点头,枯瘦的手指紧紧抓着裤腿,脸上写满了渴望。 克拉克从腰间解下一支锡铁杯子,给他倒了一小口。海拉格尔迫不及待地端起杯子,囫囵吞枣地灌进了嘴里。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呛得他咳嗽了几声,然而那张满是污垢的脸上却露出了久违的陶醉。 “圣西斯在上……这是谷物蒸馏的吗?” 海拉格尔眯着眼睛,嘴里碎碎念着,“我只喝过一次,那是我小时候的事情了,我趁着我老爹不注意,从他杯子里偷了一点……” 这杯酒似乎打开了他记忆的闸门,让他短暂地忘记了眼前的恐惧,回到了那个虽然贫穷但还算安稳的过去。 后来,日子一天比一天糟糕,直到去年冬月的那场大火,将一切都烧成了灰烬,又将他这撮灰吹到了遥远的这里。 海拉格尔眼巴巴地看着克拉克手中的酒瓶,卑微地伸出了杯子。 “老爷……还能再来一口吗?” 克拉克晃了晃酒瓶,里面的液体哗哗作响。他没有立刻倒酒,而是盯着海拉格尔的眼睛。 “有故事才有酒,如果你还想再来一口,就告诉我,你在那个山洞里到底遇到了什么?” 海拉格尔的手猛地抖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极度痛苦的表情。 那是深植于骨髓的恐惧,即便已经逃出生天,回忆起那些画面依然让他浑身战栗。 他内心挣扎着,最终在酒精的诱惑下,还是艰难地开了口。 “那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那群老鼠们用鞭子抽我们,把我们关进只露出脑袋的水笼子里泡着,用火烤我们的脚底,用生锈的针扎我们的指甲……还有,他们会放老鼠咬我们。不是一般的田鼠,是有狼狗那么大,眼睛通红的奴隶鼠。” 哨所里的欢笑声渐渐消失了,士兵们都竖起了耳朵,脸上带着吃瓜的表情看向这边。 克拉克皱起眉头。 “只是折磨你们?” 海拉格尔僵硬地点头。 “是的,只有折磨。” “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海拉格尔抱着脑袋,身体开始剧烈抽搐,仿佛被吓破了胆,甚至连灵魂都在颤抖。 “但和我关在一起的一个小伙子推测,他们……似乎是在收集什么东西?他说,那些老鼠并不想弄死我们,它们需要我们在极度恐惧和绝望时释放出的某种气息。但后来他死了,我就是真的啥也不知道了。” 看着濒临崩溃的海拉格尔,克拉克沉默片刻,又给他倒了半杯酒,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他紧张的情绪。 “喝吧,喝下去就好受了……另外告诉我,那些被带走的人有什么特征?” 他不想揭开他的伤疤,但这些线索或许能让他们知道,被掠走的那些皇家勘探员们是否还活着。 海拉格尔捧着杯子灌了一大口,眼神渐渐变得空洞,又在酒精的作用下浮现出一丝不自然的清醒。 “都是像我一样的伙计……” “像你一样?” “是的,疯了的被带走,不够疯的送回来继续……” 海拉格尔忽然嘿嘿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比哭还难听,就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亡灵。 “不合格的会被带回来,然后又是一顿毒打。最惨的是那些装疯的,被送回来的……鼠人会把他们和狼关在一个笼子里。” 一名年轻的士兵咽了口唾沫。 “圣西斯在上……” 不远处的老兵灌了一口酒,沉默地说道。 “这听起来就像屠宰场。” 把人当牲口一样宰杀。 他简直无法相信,这样的事情竟然发生在了圣光祝福的土地上。 克拉克沉默了一会儿,把剩下的半瓶酒都塞到了海拉格尔的手里。 海拉格尔也不用杯子了,抓起酒瓶仰头吨吨吨地灌下。 没多久,他就彻底醉了,瘫在地上开始耍酒疯,嘴里胡言乱语,一会儿大哭,一会儿大笑,时而对着墙壁上的影子跪地求饶。 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背脊发凉。 克拉克也是一样,看着开始在地上打滚的海拉格尔沉默不语。 年轻的士兵走到了克拉克的身旁,看了一眼那个满地打滚的家伙,又看向了自己的队长。 “队长,这……” “把他带出去吹吹风,醒醒酒。”一个老兵提议道。 “算了,让他这么醉着吧,醒着也是受罪。”另一人叹息着说道。 他们想象不到遥远的罗兰城是什么样,但眼前的痛苦却很难不让他们心情复杂,因为那家伙和他们一样都是圣光的仆人。 他的痛苦并不在天边,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就在这时,哨所外面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响动。 “咔嚓。” 那是树干被推倒的声音,虽然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除了还在地上发着酒疯的海拉格尔,哨所里的众人顿时警觉了起来,一名老兵皱起了眉头。 “什么声音?” “会不会是熊?” “听起来不像……” “我去瞧瞧。” 克拉克拿起了靠在桌上的步枪,冲两个胆子大的老兵招了招手,三人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进了夜色中。 哨所外的空地上静悄悄的,不远处的森林也是,先前那声动静就像幻觉,晚风中只有树叶的沙沙声响。 克拉克冲着高处的木质哨塔喊了一声。 “汤姆!上面有动静吗?” 没有回应。 克拉克的心中一沉,涌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握紧步枪,示意两个老兵警戒下方,自己则顺着梯子轻手轻脚地摸上了哨塔。 爬上平台的那一刻,他看到值夜班的汤姆正趴在栏杆上,一动不动,嘴里飘出了呼噜声。 “这混小子,居然敢在站岗的时候睡觉?” 克拉克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有些恼火。他走上前,用力晃了晃汤姆的肩膀。 汤姆的身体随着他的摇晃软绵绵地摆动,脸又偏向了另一侧,睡得正香,仿佛天塌下来都醒不了。 克拉克正打算给他两巴掌把他叫醒,耳边忽然传来了一声极轻的低语。 “嘘——” 那是一个女孩的声音,慵懒中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人家睡得正香呢,别把人家吵醒了。” 克拉克的汗毛瞬间炸起,刚想回头举枪瞄准,然而身体的各个关节却像生了锈一般迟钝。 这是……魔法?! 还来不及搞清楚那是什么,他的头才刚转到一半,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便如潮水般袭来。 视线开始模糊,天地开始翻转。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他用余光瞥见,一个身形娇小的身影正坐在哨塔的围栏上。 她有着精致如瓷娃娃般的侧脸,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而在那银色的月光下,那对微微弯曲的小角,闪烁着恶魔般的幽光。 小恶魔……? 这里怎么会有……小恶魔? “咚——” 带着断了片的记忆和困惑,克拉克重重倒在了睡着的弟兄身旁,也跟着坠入了无边的梦境里。 同一时间倒下的还有哨塔下的两人,以及哨所中的那几名哨兵。 面对超凡者的偷袭,一般的凡人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哈啊——” 坐在哨塔栏杆上,尤西长长地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变换了交迭的双腿,小脚丫悬在栏杆的旁边一晃一晃。 听说是魔王大人亲自交代的任务,她在出发之前还拿出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干劲,却没想到了目的地之后,竟然只是给一群人类放哨。 恶魔给人类放哨…… 虽然听起来很新鲜,但一点恶作剧的乐趣都没有,还不如在装满了葡萄的大缸里又蹦又跳来得有趣。 一想到整个雷鸣城的人类都在喝噩梦之乡的洗脚水,她就兴奋得能连干两大碗蘑菇。 想到这里的尤西,眼珠子转了转,目光不自觉落在了那个人类士兵腰间的水壶上,肚子里又泛起了坏水。 不如—— 给他们加点料好了。 嘴角咧到了耳根,就在尤西蠢蠢欲动的时候,远处传来的声音救下了这两个倒霉鬼。 真要是水被换成了冰红茶,那将是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别玩了,尤西!茜茜大王还在前面打架呢,我们快点去帮忙吧!”扑扇着翅膀悬停在她面前,米西急切地喊了一声。 尤西撇了撇嘴,一脸不情愿地嘟囔了一句。 “知道了,真是的……就几只杂鱼而已,茜茜大王一根手指就把他们全捏死了,还需要我们出手吗?” 米西一脸无奈地说道。 “话虽如此,但我们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哦,尤西每次都是因为大意了才翻车的吧……还记得地龙族那次吗?” 看着一脸担心的米西,尤西的表情顿时一僵,不禁想起了曾经差点上桌的悲惨记忆。 “……他们都变成守宫族了,你怎么还记得这档事?” “因为因为,那确实很吓人啊,米西还以为尤西再也回不来了。万一茜茜大王也被端到了桌上,尊敬的魔王大人搞不好会拿尤西泄愤的哦……” 一想到那位魔王的恐怖手段,尤西游刃有余的表情顿时绷不住了,豆大的汗珠就像下雨一样滴在地上。 “我,我又没说不去……该走了米西!” 不敢再有半分耽搁,尤西背后的双翼猛地一震,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冲上天际,生怕晚来了一秒。 米西紧紧跟在了尤西的身后,朝着北边的森林飞去。 与她一同升上天空的,还有潜伏在哨所周围阴影中的同伴,那密密麻麻的小恶魔在天上形成了一片遮蔽月光的乌云。 她们像是呼啸在夜空的嗜血蝠群,无声无息地掠过树梢,将死亡的阴影投向大地。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森林,惨白的月光照耀着血腥的战场。 端坐在纤细的树干上,身轻如燕的茜茜眼神慵懒地俯视着地面,那双藕节似的双腿优雅地迭在一起。 一头猩红色的齐肩短发在夜风中微微扬起,齐切的刘海之下是一双妖异的红瞳,散发着摄人心魄的诡异。 葱白的月光之下,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疫牙刺客的尸体,每一只鼠人的死状都极其狰狞。 这些都是腐肉氏族中最健壮的战士,每一只都经过残酷的选拔与毒药的淬炼,实力至少也是青铜级,其中的领队甚至达到了白银阶位。 若是执行暗杀任务,哪怕目标是黄金级强者,他们也有着一击必杀然后脱离的自信。 然而此刻,面对茜茜那浩瀚如海的精神魔法,腐肉氏族最精锐的杀手们却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仅存的一只鼠人刺客半跪在地上,口鼻溢血,却依旧死死盯着树梢上的那个恐怖身影。 他喘着粗气,呲着满嘴尖牙,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你……是地狱的恶魔?!地狱为什么要插手鼠人的事情?!我们与你们井水不犯河水!” “地狱?鼠人?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茜茜伸出小拇指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随后轻轻歪头,脸上露出天真而残忍的笑容。 “我只知道有一群狂妄的小老鼠,竟是如此不知死活,敢与妾身的陛下为敌。” “陛下?!哪位陛下?”鼠人刺客瞳孔骤缩,在不算大的脑仁中快速检索着,试图分析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 然而,鼠人对人类的了解,大抵与人类对鼠人的了解不分伯仲。 任凭他如何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到底是谁盯上了他们,又是为什么盯上他们。 “这不重要。” 茜茜轻轻一笑,眼中的猩红杀意几乎要溢出。 “既然你觉得我来自地狱,等你死后下去问问不就知道了?如果你有机会下去的话……不过在那之前,你最好还是交代是谁派你来的?否则,我保证你会体验到什么叫生不如死。” 疫牙刺客的脸上浮起一抹惊恐,那恶魔的实力强得让他绝望。 既然横竖都是死…… 恶向胆边生,他忽然扬起前爪,亮出了藏在腕甲下面的精巧短弩。 “去死吧——!” 崩! 一声短促的轻响,一发淬满剧毒的墨绿色弩矢撕裂空气,直奔树梢上的茜茜而去。 眼看着弩矢就要贯穿那个娇小的头颅,然而下一秒,它却毫无阻碍地从中穿过,钉在了她身后的树干上。 扑了个空的箭簇如蝉翼般轻颤,被弩箭命中的树干发出呲呲的腐蚀声。 “?!” 那鼠人刺客眼睛瞪得都要凸出来,尖叫着咒骂了一声“恶魔玩意儿!”,扔掉手中的短弩转身就跑。 他爆发出了生平最快的速度,手脚并用,就像一只真正的硕鼠,在林间疯狂穿梭,风声在耳边呼啸。 只要冲出这片森林! 只要冲进了深山中的藏身洞! 别说是恶魔—— 就是剑圣都拿他没办法! 尖牙·魁里克有着十足的把握! 然而,不知道逃了多久,当他精疲力竭地停下脚步时,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又回到了原地。 熟悉的短弩躺在地上,而不远处是那棵被他射中的大树,还有那钉在树干上的弩箭。 自己竟然迷路了?! 惊慌失措之下,他被一根露出地表的树根绊倒,重重地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抹去了缠在眼睛上的树枝和腐叶,他咒骂着睁开了双眼,却发现自己再一次回到了原地。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毛骨悚然的感觉爬上了背脊,四只爪子冰凉彻骨,就像泡在了冰窖里。 眼前的一切是如此不真实,就像是一场噩梦。 然而膝盖的幻痛以及快要炸裂的胸口却又是如此的真实,气喘如牛的他分明在森林中跑了好久。 他一时间竟然分不清,自己到底醒了没有。 还是从一场噩梦坠入了另一场噩梦。 “别费力气了。” 戏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茜茜扬起胳膊伸了个懒腰,变换了交迭的双腿,仿佛从未挪动过半分。 “在我的噩梦里,你的精神就像一团史莱姆一样任我揉捏,我杀你连一秒钟都用不了,你觉得自己能逃得掉吗?还是老实地交代——” 她的话音还未落下,忽然眼神一凛,身后双翅猛地一震,身影跃向空中。 滋——! 几乎是在她离开的同一时间,一道幽绿色的光束无声无息地切过了她原先坐着的位置。 那棵两人合抱的大树,竟像是被刀切断的豆腐一般,无声无息地被开了一道平滑的切口。 大树倒塌的声音随后传来,惊起了森林中熟睡的鸟儿,鸟群扑扇着翅膀飞向了空中。 阴影中传来了一声轻笑,随后响起的是阴冷而沙哑的声音。 “躲得还挺快。” 悬停在空中的茜茜微微眯起了双眼,只见黑暗中,一道披着灰色法袍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的手上戴着一只造型古朴的黄金钻戒,手中捏着的一枚法杖顶端镶嵌着灰白色的骨玉。 如果【一叶知秋】在这里,大概会惊呼出声—— 卧槽?! 这NPC还能扒玩家装备穿的?! “人类……魔法师?!” 茜茜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警觉,虽然游刃有余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明显已经拿出了全部实力来。 “你是什么人?”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威胁的低吼,钻石级强者的威压降临在这片森林,绵密的精神力如同无边的巨网。 然而面对着扑扇着翅膀的小恶魔,藏在阴云中的魔法师却只是淡淡一笑,仿佛并未将这股原始的力量放在眼里。 他承认这股力量很强。 但力量,不等于杀伤。 “恶魔,你似乎搞错了自己的立场。” 手中的长柄法杖翻转,站在阴影中的法师漠然注视着天空,杖尖再次凝聚起危险的光芒。 “我才是拷问者,该回答问题的人是你。” 猩红色的眸子绽放出前所未有的杀意,茜茜正要破口大骂一声“狂妄”,一道悠然的声音便突兀降临在了两人的周围。 连同地上那只目光呆滞的鼠人,也被卷了进去,浑身不可控制的颤栗。 “你想拷问谁?” 藏在阴影中的魔法师微微一愣,举起法杖的手僵在了半空,眼中渐渐浮起了一丝惊疑不定。 这声音…… 好熟悉! 听到那声音的一瞬,茜茜的心中则是涌出了狂喜,雀跃地望向了身后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魔——” “嘘。” 食指贴在唇边,站在夜色中的罗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描淡写地抹去了飞鸟的扑腾与响彻林间的虫鸣。 旅行斗篷无声地翻飞在晚风中,他的脸上正戴着一副模糊五官轮廓的面具,而从那面具背后飘出的声音,则成了这片夜色中仅有的动静。 “专心。” 茜茜心中一凛,这才想起自己还在对决之中,竟然因为魔王的到来而失去了警惕。 不过—— 也没什么差别了。 胜负已经分出。 就在那声音落下的一瞬,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同时消失在了夜空中。 与此同时,上百道墨绿色的光束犹如穿梭的巨蟒,瞬间席卷了林海上方的空域! 墨绿色的杖尖散发着灼热的死气。 看着夜空中消失不见的身影,灰袍法师脸色狂变,左手迅速伸向斗篷的衣襟,食指抓紧纽扣用力一扯。 “嘶——” 也就在他扯开藏在那里的魔法卷轴的一瞬,一抹漆黑如铁的寒光割破了他的袍子。 靴子落地,狂风随后席卷落叶吹来。 戴着面具的莎拉“嘁”了一声,冷漠的眸子扫视着茫茫树林,随后翻转的匕首回到了刀鞘里。 “让他跑了。” “并非逃跑。” 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地上的罗炎,踏着满地沾满鼠人之血的落叶,走到了莎拉身旁不远。 他的食指微微向上一抬,堆在地上的腐叶被风吹开,一枚黄金钻戒和一枚骨杖从他脚边飘起。 看到自己便宜卖给玩家的“神装”,以及残留在上面的魔力,罗炎的嘴角翘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本体一开始就不在这里。” 魂系、圣能、再加上附魔和一点点召唤学派的把戏……以及一些图书馆里没有的东西。 精通四个学派的法术,看来这位“教授”的成分不是一般的复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