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凯旋

奥斯历1055年，四月的第二个周末。 青铜海马号正破开初春的云层，飞越广袤的暮色森林和层峦叠起的山脉，朝着雷鸣城的方向返航。 科学学派的学徒们站在舷窗边，俯瞰着下方的大地。 只见那片白雪皑皑的土地，已经褪去了冬日的素白，正是一片绿意盎然。 「好美的景色————」 拉姆忍不住轻声感慨了一句，站在旁边的杰米也是兴奋地点着脑袋，张嘴想说些什麽。 然而，想像力匮乏的他憋了好久，最终只从嘴里憋出来一句。 「这河真长！还有这树————可真绿！」 拉姆没忍住噗嗤了一声，而旁边的贝恩和哈德更是没心没肺，捧着肚子大笑了起来。 杰米涨红了脸，回驾驶舱里开船去了。 贝恩和哈德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连忙也跟进了驾驶舱里，安慰这位不善言谈的哥们儿去了。 当然，还有个原因。 他们怕这家夥给他整个大活。 飞艇路过了黄昏城外，只见那融雪汇入了奔流河，曾经被炮火型过的焦黑土地上重新长出了大片的新绿来。 战争的痕迹几乎已经看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袅袅升起的炊烟。一栋栋崭新的屋子拔地而起，并沿着铁路线向远方不断地延伸。 而在那人群汇聚的地方，工厂的烟囱更是如雨後春笋般从地上钻出，取代了昔日的断壁残垣。 伊拉娜相信，如果她能看清地上人们的脸，那一定会是洋溢着自信的笑脸。 另一边，船舱的客房，被称为「科学之父」的科林亲王正靠在软椅上，手边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他的膝盖上正摊开着一份《雷鸣城日报》，而自光则停留在那一行行加粗的字体上。 《黄金平原大捷！马尔蒙将军重挫诸王国联军！坎贝尔公国向罗兰城国民议会发去祝贺！》 一行标题用了三个感叹号。 如果不是正好赶上了远征军的凯旋，这条消息绝对能登上《雷鸣城日报》的头条。 罗炎的视线向下移动，底下的报导详细描绘了这场戏剧性的胜利。 由於入春以来的几场连绵大雨，黄金平原的冻土比往年更快融化，最终化作了一片泥泞的沼泽。 年轻的马尔蒙将军抓住战机，趁着这场连绵的春雨，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决策。 他没有理会国民议会发来的回防罗兰城的命令，反而将手底下的共和军化整为零，以成百上千支小队为作战单位，绕过了正面战场，直插向联军的补给线！ 这一操作不但吓坏了罗兰城国民议会里的那些政客，也吓坏了对面的联军统帅。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换家的打法！ 尤其是那些骑在马背上的封建领主们，在他们的认知里，那些从田间地头强征来的徵召兵，一旦脱离了他们的视线，不用半天的时间就会跑得乾乾净净。 领主对农民的了解，大抵相当於矮人对哥布林的了解。然而偏偏不巧的是，莱恩共和国的士兵出乎了他们的意料，竟然没有逃跑！ 即便没有长官在後面挥舞着马鞭，即便脱离了己方的补给线，那些士兵仍然将任务执行到了最後。 他们炸毁桥梁，袭击运输粮食的马车，在森林里伏击传令兵，然後又乔装成传令兵传递假情报。 即便是混沌，也没干过这麽「过分」的事情。 从平原到森林，再到城镇的大街小巷，所有一切可以作战的地方，都被他们当成了战场。 这种「无上限也无下限」的战术放在遥远的未来或许只是常态，甚至需要战争法来约束。 然而在这片萦绕着田园牧歌的古老土地上，就连下令不惜一切代价重创敌人的马尔蒙自己都没有意料到，这群热血上头的小夥子们竟然这麽能干。 哪怕是面对强大的超凡者，他们仍旧做到了不屈不挠，勇敢地扣下扳机，并顽强地战斗至最後一刻。 联军的将领们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 他们发现，想要把这群顽固的「共和分子」杀乾净，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沿途所有平民一起杀掉。 然而，这些贵族们显然还没有做好把这场战争升级的准备。他们来这里的时候，也没人和他们说这场仗会是这个打法。 说到底，这些旧时代的老爷们还当他们在打一场争夺头衔的战争游戏，来这里只是教训一下不听话的泥腿子们，帮德瓦卢家族重新回到本就属於他们的王位上。 至少对於他们而言，这场仗也不是非赢不可。 他们不是收钱办事的佣兵，没必要背上下地狱的骂名。 反正他们打输了，也不用赔一分钱，不过是退回自己的城堡，继续享受红酒和香槟。 不只是他们下不了决心，就连一心复仇的夏尔·德瓦卢陛下也陷入了犹豫。在这个幼稚的年轻人心里，那些莱恩人仍然是他的子民，只是被百科全书和法耶特元帅以及一众议员们蛊惑了而已。 在这个节骨眼上，很难说军心不齐和粮道被截断哪个更致命。 面对後方如雪花般飞来的求援信，统帅联军的蒂让·克莱费特伯爵只能耻辱地下令後撤。 至少，等到夏天再进军。 然而，也许是先王西奥登·德瓦卢过於亵渎，这次就连圣西斯都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0 连绵不绝的春雨，让撤退的联军在泥水里举步维艰，撤退的速度和推进时一样缓慢。 庞大的队伍在旷野上挤成了一条扭曲的肥虫。 马尔蒙提前算准了联军的撤退路线，早早在泥泞道路的两侧部署好了火炮，并在附近的农庄里囤积了足够数量的弹药。 趁着联军队形散乱、士气低迷之际，他亲自策马冲上了前线，带着炮兵对着联军一顿狂轰滥炸。 雷鸣城的烈性火药再次大展身手！ 而这位马尔蒙将军靠着对火炮出神入化的运用，效仿冬月政变中的传奇将领韦斯利元师，为年轻的共和国打了一场堪称史诗大捷的胜仗。 联军遭遇重创，近八万人被解除了武装，以至於国民议会发愁没有安置他们的地方。 而在那长长的俘虏队伍中，光是叫得出名字的贵族就有几十位，其中不乏世袭的男爵、伯爵！ 趁着胜利的势头，共和军继续向前挺进，与分散在黄金平原上的游击队会合，顺势收复了朗威市。 他们不仅生擒了策动「朗威屠杀」的哥隆男爵，更是将刺刀插在了艾菲尔公爵的门口。 罗兰城的公民们用枪炮向旧世界证明了一件事。 比起花里胡哨的纹章和古老的血统，严密的组织与坚定的信念才是战场上最可靠的东西！ 报纸的页尾印着马尔蒙将军的半身像。 罗炎看着那个年轻的面孔，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次印在这个位置的，好像是个叫安托万的家夥。」 悠悠凑在他身旁说道。 「不是法耶特元帅吗？」 「那是上上个了，罗兰城快进入下一个版本了。」 德瓦卢王朝的王座倒塌之後，罗兰城进入了一个英雄辈出的时代。其实这些人一直都在，只是被保守的思想压制了创造力和主动性。 罗炎将红茶送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他亲手点燃的那团火，如今已经烧成了燎原之势，好像已经不需要他再去扶持了。 时代的车轮正轰轰烈烈地碾过旧世界的废墟，并朝着所有人都未曾设想过的方向狂奔。 而这种变化不仅仅体现在报纸上字里行间的新闻，也体现在他手中这张报纸本身。 顺便一提，这张报纸并非是他闲着无聊，用「万象之蝶」飞去雷鸣城的大街上买回来的。 就在几小时前，雷鸣城大学刚刚研发出的「传真机·实验室版」，将报纸上的内容直接传到了这艘飞艇上。 那是科学学派最近正在弄的课题。 而说到它的起因，也是充满了偶然。 一位年轻的小学弟在研究雷属性魔法的时候，通过对雷电的观察以及对科学理论的钻研，意外发现了「电」的存在。 起初，那位年轻的学徒只打算将它作为一种「能够流动的魔法能量」，或者说魔法能量的载体。 但很快他便发现，电本身就蕴藏着不可思议的力量，用魔法来局限它实在过於屈才了。 詹姆斯·瓦力教授批准了他的研究经费，并给了他独立的实验室，让他完成了这项研究。 来不及去缅怀早已逝去的田园牧歌，噼啪作响的电火花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取代曾经代表着效率的蒸汽机。 或许用不了多久，人们便会拥抱一个全新的时代了。 罗炎正要将手中的报纸翻到下一页，客房的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盈的敲门声。 「请进。」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只纤纤玉手推开了门，米娅小姐迈着轻巧的步伐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长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摇曳。剪裁得体的布料，将她姣好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既显得居家随性，又不会在正式场合失去礼节。 那头引人注目的粉色长发被她高高挽起，露出了一截天鹅般白皙的脖颈。 此刻，她的身份不再是魔都的大小姐米娅·帕德里奇，而是来自圣城艺术之家的「娅娅·米蒂亚小姐」。 作为来自奥斯帝国的外宾，她将与奥菲娅·卡斯特利翁小姐一同出席即将在雷鸣城盛大开幕的凯旋庆典。 罗炎真担心她抢走艾琳的风头。 「亲爱的亲爱的，你又在看报纸啦，难道这印满黑字的纸张，比我还好看吗？」 毫不遮掩的释放着自己的魅力，米娅俏皮地眨了眨水润的桃花眼，自然而然地上前，并顺势坐在了罗炎的腿上。 在公共场合的时候，这位尊敬的米蒂亚小姐表现得还算收敛，尚能扮出一副端庄淑女的模样。 然而一旦到了这种只有两人的私下场合，她魅魔的本性立刻便释放了出来。 而用她本人的说法便是那是流淌在帕德里奇血脉中的力量，由不得她自己。 所以还是赶紧从了她比较好。 面对那近在咫尺的盈盈笑意，和几乎能尝到温热的甜美吐息，罗炎一时间也不知该将手放在哪里。 总之，先将报纸放下好了。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中报纸叠好，放在了一旁的小圆桌上。 「报纸当然没有你好看，我亲爱的米娅同学。但报纸不会让我突然又多出一个家人。 「」 米娅的脸颊飘起了一抹绯红，听出了罗炎是在说奥菲娅的事情。 「咳，我这不全都是为你着想吗？」 丝毫没有悔悟的意思，她理直气壮地挺起了胸膛说道。 「你都在那麽多人面前宣布她是什麽第八天使」了，如果不把她正式收入你的魔王殿中————这合适吗？」 罗炎轻叹了一声。 「宣布卡斯特利翁小姐是第八天使」，纯粹是出於政治层面的考量。我不希望与帝国发生直接冲突，因此拉拢在元老院中占据了三分之一席位的卡斯特利翁家族是最佳选择。」 说到这里的罗炎停顿了片刻，又用纠正的口吻继续说道。 「还有，什麽叫收入我的魔王殿」？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听起来就很奇怪的说法。」 他最初的打算其实很简单。 他本指望着艾琳能够出面开导奥菲娅，让那位被卷入漩涡中心的帝国千金明白，科林殿下当时的所作所为完全是形势所迫，身不由己。 他希望奥菲娅能因此看清真相，然後从那个不切实际的梦中清醒过来。 然而他千算万算，唯独没有算到，艾琳最终还是误会了他的意思。 她不仅没有将人劝退，反而顺水推舟，将奥菲娅也拉进了这个本就拥挤的家里。 咦？魔王大人，您真的没有算到吗？悠悠怎麽觉得您有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嫌疑」悠悠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然冒了出来，没有一丝提醒。 而罗炎的回答，也是乾脆的没有丝毫迟疑。 「好了，悠悠闭嘴。」 遇到难回答的事情，你又不让人说话了！」悠悠发出一句无声的抗议，带着委屈消散在了暖昧的空气里。 完全没有因为悠悠的打岔而停止找藉口，罗炎更没有想到的是，奥菲娅最终的选择。 那位含着圣光出生的卡斯特利翁小姐，竟然真不在意世俗的偏见与身份的鸿沟。 她不仅坦然接受了他「魔王」的身份，甚至还接受了艾琳以及其他人———— 然後，便轮到了米娅出场。 艾琳将哭红了眼睛的奥菲娅带到了米娅面前，米娅当时就心软了，一把抱住了可怜的奥菲娅小姐。 罗炎也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麽。 但根据米娅的说法，既然奥菲娅是发自内心喜欢着罗炎，她怎麽会忍心将她拒之门外？ 卡莲同样没有意见，她甚至希望人越多越好。 至於薇薇安嘛———— 她的意见似乎无人参考。 就这样，在罗炎不知道的地方，米娅小姐在奥菲娅的「申请书」上狠狠盖下了章———— 「咦？小罗炎不好意思了！」米娅忽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一脸惊奇地看着他说道。 罗炎：「你不要打岔，我们在说正事。」 米娅眨了眨眼，又重新换上了无辜的眼神。 「那要我把她从家里赶出去吗？」 罗炎沉默了。 客房里只剩下飞艇引擎低沉的轰鸣。 过了一会儿，他看向一旁。 「————那也太伤人了。」 他其实也时常反思自己对奥菲娅的态度，会不会有些过於暖.昧不清了，所以才导致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但现在不管说什麽，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米娅笑盈盈地看着他，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狡黠。 「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舍不得她的。」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罗炎的胸口，画着小圈圈继续说道。 「与其让你天天在心里惦记着那个人类姑娘，倒不如我把她绑到地狱去。这样，你以後也就不用背着我偷偷摸摸地去见她了。」 然後就可以当面了是吧？ 罗炎忍住了吐槽的冲动，看着米娅兴奋的脸，忍不住说道：「并非天天惦记————还有，你为什麽看起来这麽兴奋？」 「因为这件事情本身就非常有趣呀！」 米娅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兴冲冲地答道。 「你想啊，帕德里奇家族的历史上还从来没有哪任家主，能在卡斯特利翁家族的直系血脉身上画下过祝福的魔纹呢！你说我要是把这件事告诉瑟瑞娜夫人，她会不会夸奖我！？」 这很难评。 如果换作其他任何一个正常家族的母亲，听到女儿干出这种事，大概率都会把鸡毛掸子抽出来，狠狠抽她一顿。 但瑟瑞娜夫人显然是个例外。 整个帕德里奇家族上下，就找不出几个脑回路正常的恶魔————好吧，这话说得太保守，应该说整个地狱就没几个正常的恶魔。 就在这时，罗炎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 他猛地转过头，吃惊地看着米娅。 「————你把她也捎上了？」 那个帕德里奇家族的契约？！ 「嗯！」 米娅用力地点了点头，手指得意地绕着粉色的发尾，语气慵懒地说道，「你别这麽看着我，这可是奥菲娅主动向我要求的！因为她看到艾琳和卡莲都有那个契约，而且听说这东西能快速提升实力，於是就眼巴巴地跑来求我，让我给她也整了一个————我当然不会拒绝啦。」 这家夥。 罗炎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她什麽好。 其实只要稍微动动脑子就能猜到，这绝对是奥菲娅深思熟虑之後想出来的主意。而至於目的，也绝对不像她说的那样单纯。 圣光贵族们什麽时候在乎过实力？ 那种东西，她只要努努力就能拥有。而她真正的目的，八成是为了生米煮成熟饭，将自己先绑在米娅小姐的身上。 以奥菲娅的聪慧，她应该是能察觉到的。 他对她其实没有那种感情。 至少，没有像她表现出来的那般强烈和奋不顾身。 罗炎感到一阵轻微的头疼。 他觉得自己的确太渣了，一个人怎麽可以渣到这种地步？如果有下辈子的话，他的确是不配当人的。 如果有下辈子的话。 「————总之，从今往後，奥菲娅小姐也是帕德里奇小姐的家人了！你不许再欺负她。」看着还想给自己翻案的罗炎，米娅挺着胸膛煞有介事的宣布了帕德里奇大小姐的决议。 无论这是不是好事，她办都办了，所以必须是好事儿。 罗炎又一次叹了口气。 「我不被你们欺负就差不多了。」 「哼哼，那可不行！」米娅凑近了一些，一脸娇憨地说道，「不过嘛，米娅大人是很好说话的！如果现在你能稍微贿赂我一下，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顺便一提，飞艇还得再飞一会儿才能到雷鸣城哦。」 说着，她伸出粉润的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罗炎不用猜也知道米娅想干什麽，无非是魅魔属性大爆发，想拉着自己开一把。 然而这艘飞艇上的人实在太多了，何况还是奥菲娅小姐的飞艇。作为一名正经的魔王，他还是有点偶像包袱的。 至少换个地方———— 就在他刚如此想着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一声羞恼的惊呼，及时替魔王大人解了围0 「谁承认她是家人了！科林家族真正的家主可还站在这里呢！」 客房的大门被猛地推开，薇薇安小脸煞红地站在门口，嘴唇不自觉地轻轻抖动。 显然，她刚刚一直躲在门外偷听，这会儿终於忍不住跳了出来。 自打这家夥晋升紫晶级，她的潜行能力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罗炎竟然都没注意到她的存在。 而被人撞破了好事，米娅却丝毫没有生气，亦没有从罗炎的身上下来。 「哦，是薇薇安啊，我差点忘了你才是科林家族的下一任家主。」 她优雅地回过头，顺势变换了一下交叠的双腿，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继续坐着。 罗炎可以肯定，这家夥是故意的。 听到米娅小姐承认了自己的地位，薇薇安的身上似乎多了一些底气，气质也不再那麽像无能的妹妹了。 现在是有能的薇薇安。 「知，知道了就好！还不快点一」 「可是，我又没说是地狱的那个科林家族————」米娅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食指把玩着粉色的发尾，「不过，听你刚才这话的意思————你这是终於肯承认我是科林家族的人了？」 说着的时候，她的脸上露出了兴致勃勃的表情。 她老早就想让这个可恶的吸小鬼，喊自己一声「嫂子」了！ 听到这话的薇薇安，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带着耳根都开始发烫。 「我我我从没承认过！绝不承认！还有你你你！你快从我兄长天人的腿上下来！这可是在别人的船上，成何体统！」 「有什麽关系？奥菲娅小姐肯定不会在意的，她已经是米娅大人的家人了，赫赫赫！」 面对快要当场炸毛的薇薇安，米娅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回过头在罗炎的脸上啵了一口O 「这次就放过你咯————对了，你一会儿抽空去看看艾琳小姐吧。今天的凯旋庆典，她才是主角。她已经试了好几条裙子了，现在好像又开始犹豫要不要穿裙子了。」 说完这句话的米娅站起身来，优雅地理了理裙摆，颇有大人风范。 如果不是真见过，罗炎大概真信了。 不过，他并没有在这细枝末节的问题上与她争论。真正的强者，从不在意毫无意义的口舌之争。 那个，他可能的确不是米娅的对手。 罗炎微笑着点了点头，温文尔雅地回应道。 「好的，我一会儿就过去。」 至於现在，他得肩负起兄长的责任，教育一下越来越调皮的薇薇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