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修
第一百零八章 吞纳丙丁火,拔擢六品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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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去打仙道帝君,好歹给个宗字头法脉的真传当当,人家在白玉京受天下尊奉,我在监功院累死累活。” 翌日卯时一刻,天刚蒙蒙亮,姜异便已起身,披着乌影法衣立在穴窟旁,开始镇压向外溢散的丙火之气。 难怪内峰弟子听见“监功院”三个字,唯恐避之不及。 认为进去当差等同于道途断绝,再无翻身机会可言。 昨儿猫师启出那门《长养道胎藏元术》,姜异伏请天书解析要点,做到轻易入门,凝聚道胎雏形。 即便因着仙道帝君驾日巡游的关系,丙火之气更为炽盛,也照样被他吞炼个干净。 结果才过去几个时辰,穴窟中便又有柱形焰光熊熊冲霄,将天边刚泛起的鱼肚白映得一片通红。 可见镇压火穴水洞,的确是一桩漫无止境,煎熬磨人的苦累活计。 “这魔穴扎根法脉深处,过去百年间,不知填进去多少弟子当耗材。” 姜异放开道胎雏形,覆着一层浅浅玉色的体壳隆隆作响,单是肉身迸发的鼎沸气血,就如江河奔涌,势头汹汹。 “萧同泉萧师兄那次演法,所展现出来的真气大手印,怕是连我如今的体魄都捏不动。” 姜异默默催动长养道胎藏元术,仅具雏形的道胎宛如无底渊海,引动丙火直冲元关。 性质纯阳的烈焰滚滚而来,恍若一团团刚出炉的实心铁丸,炙烤着探出去的神念。 这滋味,约莫就像用肉掌去接烧红烙铁,瞬间体会到皮开肉绽的剧烈痛楚。 姜异面色如常,呼吸吐纳丝毫未乱。 修炼嘛,哪有不想死的! 习惯便好。 这火穴每天只有三个时辰,最适合他来采炼。 卯时初,五行属阴乙木,丙火得木气滋养,烧得最是旺盛,正可锻炼道胎; 子时初,五行属水,阳性壬水当令,丙火如日落山后,燥意大减,能长养本元; 申时则属金,阳性庚金在位,丙火如夕阳西斜,火候不猛不烈,可用来祭炼器物或吞服灵机。 寻常修士只敢熬到申时才行功镇压,生怕折损更多修为,可这般一来,整月都得困在监功院,与坐牢受刑无异。 姜异却不必畏手畏脚,取卯时“壮道胎”,拿子时“养本元”,用申时“增功行”。 绝无半点浪费! 姜异面庞被照得发红,须发皆赤,唯有眉目依旧沉静。 “这般安排下来,每日所得差不多抵得上七颗养精丸。 一月累积,便是二百余颗养精丸的修为进益,约莫能将练气六重推至八九成的地步。” 如此精打细算之际,他不由想到那位仙道帝君,嘴角扯动了下。 “怎么有股穷苦人掰着铜板省钱花,期望有朝一日攒够本钱,好跟一国之君对掏的感觉。” 姜异一边身受丙火焚炼,一边琢磨着,季帝君怕是这辈子都没吃过养精丸之流的“劣质货色”。 随着他这般肆意取用丙火,原本修持的丁火法决,也在混炼宗元的相融之下悄然变了模样。 伏请天书之后,名目发生更替。 【示我当前修行之法决】 【法诀:《正脉行气诀》(不入品)、《混炼煅元丙丁驭火诀》(六品)】 【道术:长养道胎藏元术(入门)、抱念养神七情咒(小成)、腾云驾焰术(中成)】 “练气六品法决!牵机门都拿不出来!” 姜异嘴角忍不住扬起,只是这法诀的名字倒是越来越长,真要拔擢至一品,恐怕念都要念半天了。 …… …… 观缘峰,长老府邸。 许阎脸色苍白,好似大病初愈。 他缓步攀过长长石阶,行至峰顶。 昨日酉时,许阎正炼化来之不易的含元丹,欲借此增进功行。 谁料玄穹之上骤然大放光明,已然沉落的太阳竟再度升起,转瞬又消敛无踪,连半点辉光都未留下。 这异象虽只持续片刻,却让他平白折损足足五成功行! 彼时许阎正处于修炼的紧要关头,突觉口鼻生烟、七窍闭塞,百骸如遭锤击,当场呕出一大口鲜血,内府中积蓄的含元丹药力也尽数流散,点滴不剩。 若非他平日根基扎实,这一下怕是直接就要跌落练气六重去。 “平白浪费一枚含元丹!这可是我拿火精圭玉换的!” 许阎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只觉着自己是不是印堂发黑,霉运盖顶,否则怎会屡屡遭难? 师父为他算出的月精流浆未曾得手,好不容易吃到嘴的含元丹又吐了个干净! 莫非被天公做局了? 不愿意见我冲击练气八重? 许阎心境不稳,杂念丛生,步入后院。 他师父隋流舒破天荒没在鱼池旁边,抛撒药饵,观赏景色。 “修丁火者皆受此劫,师父想来也跑不脱。” 许阎被领到屋中,果然见到缠绵在病榻上的隋流舒。 较于之前脸色红润,精神矍铄的样子,此刻这位隋长老眼窝深陷,面容隐有青黑之色,点点黑斑从两颊冒出。 俨然是风烛残年的垂暮老朽了。 “师父……” 许阎拜倒在地,膝行上前。 “我已打探清楚,内峰修丁火的弟子无一幸免,唯有观阳峰一脉修癸水,侥幸躲过此劫,却也捞不到多少好处。 因为北邙岭三千里的【日元显耀之相】,彻底变了!” 隋流舒费力抬起眼皮,掌心盖在许阎手背上,哑声问道: “如今灵氛为何?” 许阎垂首答道: “是【上炎锻金之相】!大利‘金行’与‘火行’。 掌门只怕百年间都冲击不得‘筑基’了。” 遭受重创的隋流舒闻言,竟如闻喜讯般哈哈大笑起来: “善!大善!看来天公亦在助我! 掌门他以寻灵机宝药为名,离开山门数年不归,暗中突破练气十二重,方才返回法脉。 自以为一举压死老夫,好取回半分符诏!” 隋流舒笑得剧烈咳嗽,胸闷欲裂,却仍不停下,好像畅快到极点。 “可惜啊可惜,许是道统上面的大人做了什么,使得天象更迭,扰动北邙岭多年未变之灵氛。 这叫天意如此!” 隋流舒大喜的原因很简单。 【日元显耀之相】,乃益丁火,却不会损癸水。 可【上炎锻金之相】就不同了。 这一灵氛更为霸道,中和丙丁二火,有益庚辛二金,压制甲乙二木,损伤壬癸二水。 除非柳焕再离山门,远走更南之地,彻底避开北邙岭的灵氛影响。 否则不仅修炼行功事倍功半,冲击筑基更是绝无可能。 “掌门既然回来,却不能再走了。 他得好好待在观阳峰,等着我老死了,但最多五十年,玉珠就能冲击筑基境,谋求先天宗的真传之位。” 隋流舒眯起眼睛,像头老豺阴狠狠望着许阎,他将脑袋凑过去,沉声问道: “好徒儿,你给为师寻个道参来,为师要多活几年,熬到玉珠成真人,成真传。 等这座牵机门姓了‘隋’,为师归天,玉珠她肯定不会留在北邙岭。 到时候就由你来当家做主了!许掌门!” 许阎一直清楚师父的图谋,当年不是突破十重功亏一篑,反叫掌门修为领先。 牵机门只怕早就“改朝换代”了。 他涩声道: “师父,内峰修丁火的弟子不少,可道参之选条件苛刻……” ps: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