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修白特慢啊

魔修

第一百六十二章 打杀十重,二人同舟

白特慢啊 · 更新时间未知

钓鱼,真是一件美事! 姜异闻言笑意更盛,半点不见遭受羞辱的恼意与难堪。 秧神太岁他想要,却不愿像前古魔修一样杀人夺宝,有失体面。 毕竟如今自个儿是娘娘选中的“有缘人”。 “派字头法脉的魔修底蕴太浅薄了,一钓就上钩。 这要换成教字头、宗字头,恐怕会再谨慎些。” 姜异心念一闪,还想再开口拉扯几分,尽力烘托被迫反击的无奈。 可驾着癸水真炁的康览云早已没了耐性,冷然喝道: “不长眼的蠢物!冲撞高修尚且不自知,连赔罪都磨蹭半天! 似你这般人物,修道也是平白浪费灵机!” 说罢就掐动法诀,顶门腾起大团水光,顷刻暴涨至十几丈高,宛若碧浪翻滚,把晦暗的长空照得一亮。 康览云的癸水修为相当精深,法诀又以变化见长,正合“水无常形”的真意。 他扬手疾指,那团水光轰然一震,哗啦作响,霎时化作细若牛毛的青芒长针,噼里啪啦地兜头打下! 这手“寒云绝命针”乃是他的看家本事,用来对付一介练气七重的修士,属实有些浪费。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康览云嘴角微扬,暗暗为自己的谨慎得意。 果不其然,青芒长针如瓢泼骤雨般一重接一重,悍然撞在明焱镜上。 叮叮当当,烈焰四射,火星飞溅,打得镜面滴溜溜乱转,显出几分无力招架的颓态。 “咦,这法器成色倒还不错,竟能抵住我的道术。” 康览云立在半空,有些讶异,旋即嗤笑一声: “这般好物落在练气七重的下修手里,真是可惜了。合该由我来用!” 他念头刚转,一团腾腾焰光倏然飞至,缓缓落在他身侧。 罗裙女子收敛了丁火气焰,诧异问道: “师兄这是在与何人斗法?” 康览云一边运转真炁,顶门又冲出一团碧绿水光,漫卷长空,层层浪涛似无穷尽,从四面八方缓缓收拢,挤压着姜异祭出的明焱镜,逼得那镜子摇摇欲坠,一边笑呵呵道: “斗法却是谈不上,不过教训一个不长眼的下修罢了。” 罗裙女子凝目望去,只见方圆数里都被水光笼罩,千万道青芒铺天盖地,密集攒射。 当即拍手赞道: “不愧是康师兄!道术经验果然老道!深得癸水修士‘围杀消磨,徐徐蚕食’的精髓!” 被罗裙女子这么一捧,康览云更觉快意,随即像是想起什么,扭头望向河畔对岸的青衣少女。 见对方好似被吓得呆住,愣在原地不动,他心头顿时掠过一丝邪念: “倒是有几分姿……” 轰!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炸开,打断了他的念头。 康览云悚然一惊,心血来潮间,似有大凶险临头,下意识就把身前的罗裙女子拽到了自己面前! “师兄——” 罗裙女子的惊呼刚出口,咚的一声,大气又是剧烈震荡。 康览云这回看清楚了,那面镜子样式的护身法器已被收起,这个练气七重的下修竟似有恃无恐,周身腾起雄浑无匹的气机。 如矫夭游龙般冲天而起,生生震碎了癸水真炁凝成的万千青芒! 紧接着,对方轻轻踏出一步,气势再度攀升,宛若熊熊狼烟扶摇直上。 他的肉身好似一座巨大烘炉,散发出惊人热力,逼得周遭的癸水真炁连三尺之内都靠近不得! “这人走的竟是炼体路数……” 康览云惊诧万分,此等打熬体魄的“力道修士”倒是少见。 只有东胜洲与西弥洲,【仙道】和【佛道】才有正传。 “但再厉害的肉身,岂能与真炁相提并论!” 康览云见对方只是声势骇人,并非真个藏拙,功至练气十重。 顿时又放下心来,将手边的罗裙女子随意一扔,抬手掐诀。 三团癸水真炁盘绕顶门,并不向外散发,而是聚拢成拳头般大。 宛若亮莹莹的三颗碧珠,煞是好看! 此术名为“三音落魂”,乃是康览云外出游历所得,据说来自“教字头”,端的厉害。 这三颗碧珠皆由癸水真炁凝结,依循三阴变化,天地不交,万物不通,遂生死绝之气。 它们相互摩擦撞击,便会迸发三声巨响,音波直入脏腑,搅烂百骸,刺破元关。 三颗碧珠摩擦相击,迸发三声大响,音波直入脏腑,搅烂百骸,刺破元关。 哪怕是铜精铁英铸炼而成的修道炉鼎,中招之后也得立时毙命! 专门用来克制体魄坚固的强敌! 打从康览云修炼而成,派上用场的机会不多。 没想到今日要拿来对付练气七重的下修! 果不其然,姜异仗着体魄强横,一拳打出,气浪翻涌,将那浪潮般的青芒长针尽数崩碎。 尔后他猛一跺脚,宛若地龙翻身,大片泥土轰然扬起。 刹那之间,宽袍大袖的挺拔身影腾空而起,陡然杀到康览云身前。 “等的就是你来!” 康览云面带得意,当即闭住五感,锁住七窍,免得自己先中招。 三音落魂术只能用一次,对手若是有所防备,便很难奏效。 他指尖一弹,三颗碧珠如铁丸飞掷,直取姜异面门! 砰!砰!砰! 长空剧震,三声爆鸣响彻四野。 康览云睁开双目,正要欣赏姜异修道炉鼎从内到外,炸得稀巴烂的惨状。 却见眼前一只拳头愈发清晰,耳畔好似有千百座铜钟同时倾倒,嗡嗡作响! “他怎会未受影响?” 康览云不解,随后脖颈一疼,咔嚓断裂,血如涌泉! 咚! 被扔在一旁的罗裙女子瞠目望去,那袭宽袍大袖的身影缓缓收拳,半空中坠下一具无头尸身,还未落地,躯壳便轰然爆裂,散成一蓬殷红血雾。 姜异轻振衣袖,腾腾烈焰四下扫荡,连康览云的元灵带气机,都被焚烧殆尽。 “康师兄……” 罗裙女子愕然失声,满脸不敢置信。 继而,轻飘飘一句话落在她耳中: “练气十重,不过尔尔。” 腾腾烈焰如水般流转,从飞灰中捞出一只小巧袖囊,旋绕着送入姜异掌心。 “总算不必再用那口五阴袋了。” 姜异眸中金芒倏然敛去,显然是在抵挡康览云癸水真炁之际,就已伏请过天书,得知对方手段。 他心下思忖,派字头嫡系倒也不能完全小瞧,斗法比起寻常修士确实胜出不少。 可康览云的眼界太浅,竟以为姜异走的是炼体路子。 殊不知他的元关内府浑然如一,道胎坚固至极,哪里是三音落魂术所能撼动。 可笑他自以为算计如神,特意封闭五感七窍,反倒让姜异利落解决,一拳打碎肉身。 “七品真炁,派字头出身,法器也没几样,确实是难以入眼。” 姜异拿住袖囊,神识一转破开禁制,略作清点便收入袖中,施施然踱步到罗裙女子身前,笑着问道: “你可还有其他同门?” 这人定然是宗字头的嫡传! 如此杀人劫财的利落风范,堪称魔修翘楚。 似派字头、教字头的修士,手法通常没这般熟练。 罗裙女子缩着脖子,像只受惊的鹌鹑,颤声答道: “汉阳府中……还有一位黄长老。” 目睹姜异打碎康览云肉身后,她生怕也被如此斩杀,死则死矣,可落个尸骨无存的难看下场,却是万万不成。 “黄长老?练气十二重?” 姜异挑了挑眉,得到确认后,便收起了再钓一条大鱼的念头。 康览云真炁品次不高,他凭借道胎之坚固,以及合炼丙丁火的雄厚底蕴,也能斗上一斗。 可练气十二重蜕生玄光,炼就法力,只掌挪移山根地岳的磅礴威势。 管你什么无匹积蓄,境界高上两层,悉数镇压按死! “你适才听见我自称牵机门的,对吧?” 姜异轻声问道。 这是要杀人灭口? 罗裙女子娇躯一颤,立刻拜倒在地,哀声乞饶: “望上修饶小女子一命!我绝不多言,自可立下血誓!倘若泄露上修跟脚,五脏六腑立刻化为一滩血水!” 魔修就是心眼多。 姜异暗叹一声,听闻是牵机门这种门字头法脉,便想糊弄自己? 真当他不知道【血炁】被打落之后,盟誓缔约根本没什么约束力么? “姑娘死到临头,还耍弄心机?可见心意不诚,合该受死。” 姜异笑着说道。 罗裙女子心头大骇,这人如何能用这般温柔语气,说出残酷之话? 如此气度,又岂会是门字头法脉的魔修? “天公有好生之德。” 小乔缓缓走来,摘下斗笠,青丝垂落腰际。 姜异眉头微皱,还以为小乔要替这女子求情,却听她轻声细语道: “留一缕元灵,好做个鬼修。也算给自己积了一份阴德。” 罗裙女子原本明眸中满含期望,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结果这青衣少女的话,宛若冷水浇下,透心凉! 这对男女! 皆是狠毒歹人! “可恨康览云非要节外生枝!冲撞这双煞星!” 罗裙女子险些咬碎银牙,作出泫然欲泣,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想要再说几句软话。 “协律郎当真人美心善,我觉得此言甚妙。” 姜异含笑说道,转而望向罗裙女子: “姑娘,哭也算时间。给你十息考虑,是留在【丰都】做鬼,亦或者含笑归西。” 罗裙女子心如死灰,逃不敢逃,恨意满腔却不敢表露分毫,最后长叹一声,凄切道: “请容小女子梳整仪容。” 姜异颔首。 爱美到这份上当真少见。 罗裙女子以手作梳,将散乱乌发归拢柔顺,又抹去脸上泪渍,以及沾着的几点泥土。 她缓缓站起身,双手掐诀,行功运气。 片刻后,周身散出艳红焰色,无数火芒蹿出口鼻眼耳诸窍,猛地一涨,从下至上,将肉身烧成飞灰。 只余下一缕虚实不定的元灵飘出。 小乔轻轻抬手,将之收了,才对姜异解释道: “元灵失去肉身,无凭无依,再染上浊阴浑煞,便被化为厉鬼怨鬼之流。 需经忘川涤荡前尘,再过朔山消弭因果,才能算作‘丰都阴灵’。 旁的后天修持,吞血食,炼阴煞,属于误入歧途,不得正法。” 姜异点头道: “多谢协律郎解惑。” 两人都没就这番杀人劫财、毁尸灭迹的举动多说什么,仿佛心有默契,无需多言。 姜异忽然问道: “这秧神太岁如何处置?” 那肉团似的小娃娃,不知是畏惧姜异的凶威,还是另有缘由,竟乖乖待在原地不曾逃走。 “此物远未熟成,效用差得很远。姜小郎君若信得过我,便交由我栽培一阵。” 小乔缓缓说道: “你即将突破练气八重。正所谓,八重凝煞,九重炼罡。 内府元关为浑煞冲荡,积累越厚,折损生机本元越多,正需用它来延续寿数,茁壮内息。” 姜异闻言放出神识,将那肉团似的小娃娃当头罩住,摄拿在手,毫不犹豫地交给青衣少女。 小乔眼睛弯成月牙,嘻嘻一笑: “我就知道姜小郎君是信我的。” 姜异配合着拱手道: “岂有不信协律郎大人的道理,你可是在下的‘顶头上司’。” 小乔喜滋滋的,之前那点小气性转眼消散,又开口相邀: “姜小郎君要不要一起乘舟渡朔山?我记得那儿开着许多忘忧花,很是值得一看。” 姜异略作思忖,想着共乘一舟而已,也算不上亲近。 端坐玄都中宫的娘娘,应当也不至于误会什么。 “协律郎再三相邀,在下不敢推辞。” 小乔扑闪着眼睛,心底轻哼: “总算识相一回。” 两人齐齐登上小舟,也不用操桨划动,径直顺流而下。 只不过姜异坐在船头没多久,便有些后悔。 原因无他。 小乔姑娘过于活泼,像在储秀宫憋闷十几年才被放出来的玄妙真人。 “姜小郎君你看河畔两岸这些生灵,通体土黄,长有独角的,是‘羵羊’,并非恶类,亲近祥瑞……” “四足无口的,叫做‘土蝼’,不能食五谷,却善于寻觅地气……” “宛若小儿,身形缥缈,依附于树木山石间,则名‘罔两’……” 姜异倒也没觉得不耐烦,少女活泼并非坏事,似他这等沉闷无趣之人,欣赏山花般的烂漫天真,心境也能旷达宽畅几分。 “姜小郎君你是玄都敕封的山水郎,自该对这些熟悉。” 小乔讲了一通,兀然住口,心虚似的瞥向姜异,支支吾吾道: “你不会觉得我太过吵闹了吧?” 姜异唇角噙着一抹笑意,只觉小乔这般局促的样子颇为可爱,柔声道: “协律郎大人悉心指点,为我增广见闻,只有听不够的道理,哪会嫌弃。” 小乔闻言,好似卸下了心头大石,顿时又像云雀般叽叽喳喳起来,围绕着姜异说个不停。 后者仍旧是眉目沉静之态,一只手支着下颌,心下暗笑: “若非小乔姑娘生得好看,声音悦耳,那还真是显得聒噪了。” …… …… 忘川河畔,两岸之间。 大胖丫头被几只山魈抬着轿子,快步飞奔紧紧缀着那叶小舟。 “好哇好哇,这么快便同乘一舟!罔两何在?” 大胖丫头呼声落下,立刻便有百八十团的缥缈虚气浮现出来,好似满天萤火。 “朔山的忘忧花可曾开了?” “回禀祖奶奶。忘忧花见阳才开,见光飘香,已有几千年未曾盛放过了。” 大胖丫头皱着两条眉毛,掏出随身携带的人间话本,匆匆翻看几页。 “男女之间,私下相处,须得有些风月幽情作引子。这忘忧花不开,倒是少掉几分味道! 罢了罢了,先赶到朔山再说!” 大胖丫头一声令下,几只山魈涨红着脸,使劲迈开步子。 这祖奶奶真是忒重! 没比扛着一座大山来得轻松! 大胖丫头捏着那卷话本,忽然望向玄都中宫方向,嘀嘀咕咕道: “姜姑爷和小乔这般亲近,不晓得娘娘能否看见。 这阳嫁阴娶,嫁的是谁,娶的是谁,还真不好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