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修
第一百七十八章 剑道才情高,请君下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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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胖丫头鬼鬼祟祟摸至储秀宫寢殿外,踩著两只看门鬼晃悠悠站起身,透过窗欞向內窥探。 但见茶案之前,乔妤与姜异相对而坐。 前者將奇楠木盒推过去,细细解释道:“剑丸是五金之英,性质锋锐且还沉重,神识难以炼化,更別提运使了。 飞针较为轻灵,更適合初学驭剑之人。而且它用阳钢炼製,纹理细腻如人身血肉,催动起来更省心省力。” 姜异頷首,以他如今的元关神识,捉拿摄物易如反掌,可若要穿透金铁、如臂使指,却显得力有未逮。 非得凝就先天一炁,孕育玄光真种,再吞纳五行精英,使其透顶而出,才能做到。 因为修到这一步,便有“彻物”之能哪怕是铜精铁精,被玄光一裹,顷刻间就会化成一缕元气。 至於练气十二重的修士,也需玄光覆体才好施展遁术,届时穿山过石,蹈虚御空不在话下。 乔妤兴冲冲道:“你先炼了这口飞针,我来教你驭剑变化。” 姜异从善如流,神识衝过卤门,放出元关,宛若灼灼生光的硕大明珠,照得室內烁亮通明。 “你这神识————胜过寻常修士千百倍还有余了。” 乔妤掩嘴轻呼,明眸露出讶然之色。 练气修士神识居於印堂內,如泥丸般大小,不过米粒之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纵是底蕴雄厚积累充足之辈,也顶多堪比萤火、灯烛。 哪里像姜异这般,宛若圆盘月轮高悬,如潮涌动辉照整座大殿。 “毕竟是得了“金性”的神识,焉能与凡庸相较。” 姜异倒没觉得有何夸张之处,神识微凝,顷刻缩成银弹,当空跳跃几下,附著於那口飞针之上。 正如乔妤所言,这飞针轻如鸿毛,几乎没什么分量,神识稍一动念,便能驱使运转。 “剑术当中素来有著驭剑”、御剑”之分,前者是以掌运使,以身驾驭; 后者则用神用气,借玄光彻物,纵横开闔无往不利。 乔妤不愧是真君之女,一边讲解个中要义,一边便把奇楠木盒內的另一口飞针驱使升空。 “飞针固然轻灵,可变化繁多,想要细致入微地操控,也得耗费心力。 乔妤纤纤玉指掐了个剑诀,只见飞针上下翻腾、前后挪移,越发灵动迅疾,好似银燕掠水,快得目不暇接。 姜异有样学样,隨念而动,须臾之间,他那口飞针竟似乳燕投林,摇摇晃晃追逐乔妤而去。 “姜小郎君不愧是要当道子的,天赋果然卓著。” 乔妤嬉笑一声,又继续传授:“这剑术变化无非分”与合”。论剑轩將其概括为三招————” 姜异听得仔细,隨著乔妤深入浅出的介绍,大致摸清楚七八分。 练气修士能掌握的技巧本就不多,再者也没必要费心钻研技巧,等玄光一成,自然有更厉害的手段。 “第一招流气贯虹”,运气如丝缕连绵,起手到收招气息毫无断滯,专攻对手招式衔接的空隙,讲究快”与顺”; 第二招芒破九霄”,聚气凝合,借升空之势增幅锋芒,以点破面,是迅疾猛烈的进攻之法; 第三招叠云遮岳”,需將胸中真气一口接一口灌注其上,属於真正的驭剑术。可飞针太过轻灵,少了沉猛之力,很难施展出来。” 姜异认真盯著乔妤的手势变幻,心头流淌过这三招剑术要理。 隨著道慧、根骨、资质的大幅提升,这些原本复杂,需要熟能生巧的艰深內容,在他看来竟浅显易懂。 未过半炷香的功夫,所驱使的那口飞针便能跟上乔妤的节奏。 两道银线穿梭空中,来回飞转,如鱼得水,灵动非常。 “真是厉害的稟赋!” 乔妤颇为惊讶。 论剑轩考核弟子,招入门下,向来优中择优。 稟赋是其中极重要的一环。 所谓稟赋,简而言之,就是学以致用的本事。 光明白师长传授的法诀剑理还不够,须儘快融会贯通、熟练掌握。 姜异只看她演练一遍,就通晓诸般招式变化,一点就透,堪称上好的剑道胚子! “哼,既然你学得这么快,本姑娘可就不让著你了。 乔妤顿时起了爭胜之心。她虽不算精擅剑术,但自幼耳濡目染,造诣也绝非俗流可比。 乔妤的飞针骤然加速,四面交错穿梭,似要在寢殿里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银网。 姜异微微一笑,巴不得乔好多些压迫,这样才能更快熟练剑招。 念头微动,他的飞针倏然迴旋,绕著指尖呜呜作响,旋即化为一道银芒疾飞而出! 叮! 乔妤轻呼一声,她那疾翻的飞针竟被姜异稳稳拦下,恰似两只鸟雀迎面相撞,轻轻交啄,发出清脆的轻鸣。 “流气贯虹!姑爷好高的才情!” 趴在殿外窗口的大胖丫头忍不住讚嘆。 这一招得把运气法门练得极熟,將內府里汩汩流淌的胎息灵液,化作丝丝缕缕縈绕飞针之上,再层层推动、一呵而就,才能显出这般凌厉快攻的势头。 姜异学驭剑才多久? 一个时辰都不到,居然就用出流气贯虹,截断了乔妤织就的细密大网! “不愧是论剑轩的姑爷!这剑道才情没得说!” 大胖丫头咧嘴偷笑,脚下踩著两只看门鬼叫苦不迭,这祖奶奶重如巨岳,他俩如何扛得住。 “好啊!” 乔妤鼓起小脸,气哼哼的,神识一转,將坠落的飞针重新驭起,因其速度极快,发出嗡嗡锐响。 叮叮噹噹的脆响连绵不绝,寢殿里银芒急闪,眼花繚乱。 姜异端坐不动,稳如泰山,偶尔变幻剑诀,守得滴水不漏。 任凭乔妤从哪个方向发起进攻,他都能將其拦下,无法接近周身半尺之地。 两道银线频频交击,几乎要进出火花! “我可不让你了,姜小郎君!” 乔妤认真以对,施展“芒破九霄”,將那口飞针升至寢殿上方,化为一点晶亮银芒,隨后迴旋急落,势如惊涛拍岸! 姜异同样以这招应对,飞腾银线兀然一停,旋即连转四十六下,正面迎击。 “姑爷也是的,怜香惜玉的道理都不懂!” 大胖丫头暗暗摇头,换作机智无比的圭儿,肯定会装作气力不济,故意露出破绽,让小乔小姐贏上一局,之后再趁机討教,多些交流的机会。 叮! 念闪之际,两口飞针便迎面相撞,锋芒相抵,双双下坠。 乔妤神识微微一散,有些无力再斗。 姜异却是掐诀一变,那点灼灼神识竟將乔妤的飞针一同驭住。 两道银线穿花似的飞舞,演示出那招“人间大雪,天下縞素”。 丝丝缕缕凝霜般的寒意瀰漫空中,顷刻间化作一朵徐徐盛放的忘忧花。 殿外的细风涌入,吹动残余的凛然剑气,恰似花瓣舒展,轻轻落在乔好的鬢髮间,让她平添几分明艷之色。 “多谢小乔师傅的指点,令我获益良多。” 姜异缓缓收起两口飞针,银芒如双燕掠空迴旋,轻飘飘落回奇楠木盒。 “好漂亮的剑招。” 乔妤怔怔望著那朵渐渐消散的“忘忧花”,细细感受著点点霜意里蕴藏的生死无常。 这一剑招变化如风雨残烛,微弱易灭;如蜉蝣微渺,朝生夕死。 当真不知道姜小郎君这般年岁,如何感悟得出来。 “我哪里能做你的剑道师傅————” 青衣少女悵然若失,活泼眉眼浮过一丝极浅愁绪。 “家父若是见著你,肯定不吝夸讚。有这般自悟剑招的才情,足够让他收你当个关门弟子了。” 姜异却笑道:“无缘拜入乔真君门下,做乔剑子的头號大弟子也一样。” 乔妤抬眸望向姜异,那点愁绪散去大半,转而漾起几分笑意:“你净会哄我开心。” 旋即不服气似的,又道:“再来再来!我这次定不会输了!” 半个时辰一晃而过,殿外的大胖丫头看得眉飞色舞,简直要拍著大腿叫好。 它脚下两只看门鬼却不住了,轻轻拽著裤腿哀求:“姑奶奶,您快下来吧!再踩下去,我俩的魂儿都要散了!” 大胖丫头不耐烦地踹了踹脚:“吵什么!没见正看到精彩处吗?” 片刻后,寢殿內的交击声渐渐歇了,两道银芒先后落回木盒。 乔妤额角沁出细汗,脸颊泛红,却笑得眉眼弯弯:“算你厉害。不过下次再比,我可要用上论剑轩的家传剑诀了!” 听见还能见识论剑轩的绝招,姜异目光炯炯,也露出笑意:“自是求之不得。” 乔妤稍稍平復呼吸,轻声道:“看你驾驭飞针游刃有余,未见丝毫疲態,想来伤势是真的好了。” 她侧过身子喊道:“圭儿,躲在外边作甚,快些进来吧。” 趴在窗外的大胖丫头闻声一哆嗦,差点从看门鬼背上摔下来,忙不迭应道:“来啦来啦!” 它手脚並用地爬下来,两只看门鬼如蒙大赦,瘫在地上化作两团淡影,只差没当场散架。 “小乔小姐,姑爷,你们这是练完啦?” 大胖丫头腆著笑脸迈进大殿,嘿嘿笑道:“刚才我都看入迷了!两位实乃棋逢对手,將遇良才————” 乔妤没好气地白了它一眼,隨即垂首,声音放低:“把聘书拿出来吧。” 大胖丫头瞅了瞅乔妤,慢吞吞从背后摸出一封木函。这木函长一尺二寸、宽一寸二分,外层用五色丝线缠了三道,它小心翼翼地捧著,轻轻放在茶案上。 “姜小郎君渡玄雷劫前,曾与姐姐说过,愿与她结缘阳嫁,共修道侣。这是聘书。” 乔妤侧身坐著,刻意不让姜异看清自己的神色。 聘书? 姜异粗略扫过木函,只见上面题著年月生辰,还有些溢美之词,这都是依循古礼来的。 正所谓“非媒不婚”,男女结亲前,总得“通言两姓”、“纳採纳征”。 聘书是最关键的一环,毕竟“聘则为妻,奔则为妾”,这规矩万万废不得。 他逐字细看,函上写著“今因冰人执柯,得结良缘————谨奉书以闻,伏惟垂鉴————” 。 目光往下移时,却见末尾空著一处名姓。 只要填上他的名字,再把聘书交还。 这纳聘之礼便算成了。 “小乔姑娘————” 姜异欲要开口。 侧身独坐的青衣少女却摇摇头,打断他的话:“郎君勿要多言,你能安然无恙渡过玄雷,我便很欢喜了。 【丰都】即將沉沦幽冥,倘若姐姐不与你阳嫁,就要再做千年阴灵————请君执此聘书,助她脱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