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修
第二百五十三章 上神使者,我欲登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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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异隔江观人,神识扫过被称作黎阳双龙之一的拓跋隆,以及指玄观当代传人燕飞。 「与牵机门内峰弟子相差无几,倘若对上许阎、韩隶,还未必能够稳赢。 不过他们修链气血,体躯强横,倒是做人材」的好料子。」 姜异若有所思,【聚窟洲】遗留着前古魔修,但他并未搜寻到丝毫踪迹。 难不成凡界乃一处「资材地」? 所谓凡境十二变,皆为豢养之物? 「这麽说来,历代破碎虚空的飞升」之人,只怕下场堪忧。」 姜异略作思忖,随後开始端详大龙江面的三方对峙。 看到盛海龙的首级,燕飞眸光微动,猛然凝住。 再望向让江水直立,云气下垂的那袭身影,面上多出几分惊异之色。 凡境十二变,炼神大宗师? 这位指玄观传人有些不敢置信。 原因无他,姚云是个生面孔。 且委实过分年轻了! 哪怕打娘胎里就开始练功,也没可能不声不响,瞒过天下耳目,步入凡境十二变? 「上神?你是哪家圣地的传人?竟敢假冒上神使者?!」 拓跋隆不愧为黎阳人杰,迅速平复心境,冷声道:「盛海龙虽为关内人,却也是我黎阳重用的大材,更是镇北大将军的义子,受过陛下嘉许的朝廷命官。 无论你来历为何,当众袭杀盛海龙,等同谋反大罪! 上天下地,没人可以救得了你!」 这字字如惊雷,回荡在大龙江面。 姚云闻言不禁发出嗤笑:「井底之蛙,见识短浅!我乃大业皇族血脉,如何做不得上神使者?」 此言一出,燕子矶方圆数十里仿佛巨石砸落,惊起百丈狂澜。 大业余孽? 拓跋隆面皮抖动,万万没有料到这女子,竟有着皇族血脉。 「大业宗室之中,天赋出众者都被料理乾净。 余者大多资质平平,庸碌无德,圈养在前朝宗人府」————从哪里突然蹦出这麽一位? 再有一点,大业许久不曾出过上神使者,哪怕继承大统的嫡系贵胄,也完不成受身奉请」。」 相较於拓跋隆的诧然,燕飞眼中却闪过一丝精芒,泛起喜意。 他此番下山,公然寄帖给大将军府,为的就是寻一大业皇族遗孤,将之带回指玄观。 也算了却上神与大业之间的前尘因果。 而今姚云现身,简直天公作美。 「你真是大业皇族遗孤?」 燕飞从袖内取出一支线香,两指轻搓将其点着。 缕缕青烟凝而不散,如同浮云飘向那女子立身方向,化为玄鸟形状。 确认无误,燕飞心下微微一动,如果大业皇族成功施行「受身之法」,奉请上神下界。 那麽,天下大势必定动荡,甚至波及四大圣地! 倘若指玄观出山辅佐这个女娃,驱除黎阳,重整河山,可谓只在翻掌之间! 「这是大好机会————」 燕飞负手而立,心念电转,气机陡然大变,如同大潮升涨酝酿狂猛之势。 俨然是要与姚云联手! 「指玄观、大业皇族、上神使者————」 拓跋隆紧紧擎住殷红大枪,心头狂震不已。 如果此女确为大业皇族遗孤,那麽上神使者的身份搞不好也非虚假。 「天外上神————降临凡间了?」 拓拔隆眸光愈发冷冽,胸中杀意暴涨。 上神那是何等存在? 只手遮天,篡改天下,左右大势的当世神话! 俯瞰万里河山的四大圣地,其来历追根溯源,皆与上神有关。 大雪山至今还供奉着上神的一只法碗,名为「大无相观生灭碗」。 代代大法师圆寂坐化之前,都会把毕生功力注入其中,好为接替者灌顶。 正是因为了解圣地之强,才会愈发敬畏上神。 哪怕数百载都不曾有上神踏足凡界,众人听得这二字,依旧噤若寒蝉,战战兢兢。 「上神使者,她能做得,旁人也可以当。」 拓跋隆胸口起伏,缓缓积蓄内息。 上神只是与大业皇族结下因果,而非某一人。 如果他能除去此女,纵然上神迁怒,无非取走自己性命。 但没了此女,黎阳就有转圜余地。 拓跋隆再明白不过,倘若大业皇族遗孤得了上神钦点,即便只有一人也可重整河山,必须除掉此女! 让上神再择受身之人,再行奉请之仪。 诸般杂念一闪而过,那杆殷红大枪如怒蛟昂首,倏地炸开气浪,杀向姚云! 大龙江面下沉数尺,水波浪涛被层层排开,深深陷出十丈大坑! 燕飞心有所感,立刻转动三尺青锋,意在施以援手。 尽管拓拔隆与盛海龙并称黎阳双龙,於外界眼中不分伯仲,皆为人杰。 但前者其实要稳稳压过後者一头,绝对不容小觑。 姚云能斩盛海龙,可到底年岁小、阅历浅,生死一线之间难免失去方寸。 燕飞念闪之间,三尺青锋铿锵作响,破开大气,欲要阻住殷红大枪的迫人锋芒。 「指玄观想要被夷平不成!你家观主李相移已是冢中枯骨,还敢张狂!」 拓拔隆早有预料,凝聚十成功力的大枪陡然增速,竟是化作一线厉芒,生生撞开燕飞的三尺青锋。 「燃血秘经?」 燕飞只觉内息奔腾翻滚百骸,气机微微凝滞,剑势顷刻瓦解。 他万万没料到拓拔隆居然抱着玉石俱焚的决绝之心! 燃血秘经乃大雪山武学,是极为出名的同归於尽之法。 一经催动,百骸潜藏的滚滚气血悉数逆流,使得精气沸腾滚荡如焰,直至把体躯焚为飞灰才会罢休。 在此期间,对方内息仿佛浪潮相叠,不断堆高,无比接近凡境十二变的炼神宗师! 轰隆隆! 拓拔隆的破军真形好似极尽升华,由虚入实,千万铁骑齐出,喊杀宛若雷鸣。 这一枪之风采,已入天下前十行列。 「性子还算果决,直接就打算玉石俱焚,兑掉姚云。」 端坐水府当中的姜异,轻轻挑起眉梢。 这方凡界所盛行的诸般武学,对人体躯身的挖掘确实很下功夫。 遥遥投下的如炬目光,顷刻洞悉「相差一线,便是高得没边。」 姜异稳坐钓鱼台,饶有兴致期待姚云表现。 他所创出的「惊澜真形」,乃是将「壬水」之意掺杂其中,以神意驾驭大龙江。 拓拔隆纵有粉身碎骨之心,但境界层次的差距,并不会因此被抹平。 却见姚云从容自若,神意放开,滚滚云气垂流八方,滔滔江水席卷天地。 她感觉自己就像行云布雨的江龙王,张牙舞爪,所向披靡! 五指握拳,凭空击出,硬撼拓跋隆的殷红大枪! 惊澜真形的加持下,似是整条大龙江被姚云扯起,猛然砸向拓跋隆! 嘭的一声,爆音如雷! 姚云遥空出拳,刚猛霸道的拳力乾脆利落碾碎拓拔隆那杆殷红大枪。 任凭破军真形如何威势无俦,这一拳就像大若巨山的铜墙铁壁步步紧逼。 五息之内,殷红大枪便发出咔擦崩裂的密集响音。 紧接着寸寸龟裂,刹那炸碎! 噗! 原本枪出如龙,锋芒无匹的拓拔隆,仅在刹那功夫,破军真形就土崩瓦解。 千万铁骑好像大败而归,溃散奔逃,震天喊杀消弭无形。 拓拔隆寸寸肌体就如摔碎瓷器,陡然浮出明显裂纹。 他苦涩一笑,五官七窍流溢出粘稠气血:「上神手段,果真令人惊惧。」 旋即化作飞灰,随风而去。 姚云目睹此等景状又惊又喜,如在梦中:「黎阳双龙,原来这般弱————一拳打死金吾殊,并非没可能!」 镇北道,大将军府。 常年披甲在身的金吾殊坐在厅堂之上,他本应该前去燕子矶,参加龙江武评。 只是临行之前有贵客登门,不免耽搁。 下方坐着一青年僧人,头戴五叶莲冠,冠顶嵌一颗鸽血红宝,垂落数缕明黄流苏,覆至眉梢。 左手腕间绕着一串九眼天珠,颗颗圆润莹泽,包浆厚重。 对方来自大雪山,乃当代行走,未来的大法师人选。 即便金吾殊在黎阳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在大雪山传人面前,依旧要给几分薄面,不敢轻易怠慢。 这便是武道圣地的分量! 天下大势,从不在哪朝,只看圣地兴衰! 指玄观中兴之时,接连走出四大炼神宗师,大业国祚就固若金汤,黎阳甘为臣子奴仆,年年纳贡,岁岁来朝。 等到後来,指玄观没落下去,大雪山强势崛起,黎阳便提兵百万长驱入关。 金吾殊年约六十,却丝毫不见老态,双目烁烁精芒锐烈。 坐在堂上,恰如猛虎卧岗,给人不怒自威之势。 「法师前来镇北道,不知有何贵干?」 下首的青年僧人,名为「桑吉」,乃大雪山法师门下第八位弟子。 因其慧根出众,禀赋非凡,很得宠爱,赐予「行走」身份。 桑吉面容俊美,尤其那双眸子,好似关外那潭碧蓝海子,直有摄魂夺魄之威。 他展露笑颜,仿佛菩萨拈花,缓缓道:「三年之前,我师感应到大无相观生灭碗」有异,遂有猜测,上神现世。」 此话如同惊雷,让金吾殊这般见惯大风大浪的枭雄人物难以平静。 甚至叫他忘了尊卑,僭越出言:「绝无可能!大业的死剩种都被看严实了,如若有谁私自受身,奉请上神,决计逃不过宗人府的耳目!」 桑吉面容不改,仍在微笑,只好心提醒道:「大将军,这是我师的断言。」 金吾殊回过神来,赶忙找补道:「大法师所言,自然无虚。但我早与陛下商议过,紧着提防大业皇族奉请上神————」 桑吉轻声道:「大将军有所不知,大业与上神之间的因果,存乎血脉间,藏於姚姓中。 受身奉请,并非嫡系才能施行。 黎阳入关,大破京城,那般乱糟糟的场景,偶有几个漏网之鱼脱逃出去,也属正常。」 金吾殊皱紧眉头,这等要事,为何大雪山未曾做出提醒? 须知道,黎阳入关乃大法师暗中授意,暗自推动。 好不容易才坐稳关内江山,享用膏腴富庶之地。 一旦大业成功奉请上神,如此泼天福分顷刻就要烟消云散———— 「大将军不必疑虑。上神因果非人力可以绝断,与其严防死守,不若顺其自然。」 桑吉笑道:「我师之意,便是奉迎上神降临凡界,再开飞升门户,好助我师登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