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修白特慢啊

魔修

第二百六十二章 【照幽明】玄妙,飞升是骗局

白特慢啊 · 更新时间未知

正月十五,上元灯节。 偌大的京城,可谓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好不热闹,好不繁华。 今夜的达官贵胄与黎庶百姓同乐,金吾驰禁,特许夜行,放灯与观灯之人如山海汇聚。 「正月十五,破碎虚空!炼神飞举,举世成仙!」 方不应面容冷肃,心头回荡着这句话,饶是以他执掌绣衣卫多年,见惯生死厮杀的性情,都不禁狠狠震动。 今夜过後,恐怕要天翻地覆! 「没有陛下的大业,不知会变成什麽样子————」 方不应叹息,身为武道中人,他自然也明白「飞升」的诱惑。 古往今来,多少才情惊世的天骄都倒在凡境十二变,终生不能更进一步。 哪怕威压天下,纵横四海,万万人敬仰,最後也要化为一捧黄土。 「陛下的文治武功,足以比肩太祖,武学造诣更是让四大圣地心悦诚服,钦佩不已。」 方不应穿过重重宫门,来到九层高的五色法坛前。 他才靠近,便感受到一股充塞天地的磅礴气机。 如同一颗颗星辰悬空,散发极为可怖的滚滚威压,连大气都被硬生生排荡挤压开去。 「天下高手,尽在此地。」 方不应深深吸了一口气,并未与这股气机针锋相对,而是缓缓将腰弯下,垂首立在三丈开外,沉声道:「萧相已命人点起七百四十九盏的长明灯,将之升到半空,庇佑陛下。」 高耸入云的五色法坛上,姚云与一众炼神大宗师围成一圈。 她目光始终停留在斗大【道】字之上,不曾移开,声音淡淡:「萧飞白当真多此一举。上神之意,便是天意;上神之心,便是天心。 只要上神愿意垂怜,朕自能飞举功成,羽化而去。 若是未成一篑,那就是朕心不诚,该有此劫。」 自从梦中得道,日夜不辍潜心参悟《周流六虚诀》,姚云仿佛洗尽铅华。 原本那股子操持生杀,口含天宪的威势消散,被一种缥高远,超尘拔俗的气质所取代。 「烨然若仙————陛下的武学造诣深不可测,比破碎虚空的思坚参还要胜过一筹。」 就地盘坐的燕飞发出感慨,仙缘之玄妙,真是匪夷所思。 他乃指玄观的当代传人,自幼就天资聪慧,傲视同辈。 初入江湖刚刚成名那会儿,这位女帝陛下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 结果短短几年,姚云就打杀声势恒赫的黎阳双龙,以及号称炼神之下第一人的镇北大将军金吾殊。 随後武学功力突飞猛进,路身当世最强十人的行列,丝毫不逊色四大圣地的执牛耳者。 这一切皆是因为,姚云曾经侍奉天外上神,得了指点。 「一次机缘,胜过十世苦修。」 燕飞慨然,环顾周遭,除却他与灵鹫宫的虚着,其余的炼神大宗师无不是大限将至,快要寿尽,想着搏一把。 这场浩浩荡荡的「举世飞升」,最後能够破碎虚空的人数,怕是寥寥无几。 「流云上人先一步归天,坐化之前留有一问—一敢问上天,能否登仙? 阿弥陀佛,但愿贫僧稍後可以回答。」 相较於两鬓霜白的燕飞,虚着和尚仍然保持着俊美皮相,只是那双眸子流露沧桑之意。 燕飞默然,他虽与摩天崖的流云上人不对付,可眼睁睁瞧着一位炼神寿尽,难免也有几分哀戚。 岁月如刀斩天骄,任凭生前何等存在都敌不过一个「死」字。 唯有破碎虚空,羽化登仙,方才可能不受影响。 「时辰已到,燕某先行一步。」 燕飞眸光闪烁,久经淬链的心神宛若利剑,斩却杂绪妄念。 这位指玄观数百年最为拔尖的传人豁然起身,青衫迎风猎猎作响。 「想我自幼习剑,常因剑术才情受师长矜诩,江湖同道也给面子,送了一个剑神」名号。 可直到花甲之年,方才明悟手中无剑,心中有剑,草木竹石,皆可为剑」之妙境。 我这一生为才情」二字所困,只求最精绝的剑术,最厉害的神兵————若非得见【道】字,恐怕到死都不能醒悟。」 燕飞仰头望天,只见茫茫夜空,明月高悬。 如同漠然无情的冰冷眸子,千秋万载俯瞰人间。 「大道本无形,我又何必滞於外物。 上天见证,燕某有一剑,敢叫天地失色!」 燕飞负手而立,话音甫落,似有一口天剑冲霄,万千锋芒从体内迸发,洞穿层云,直刺皎月! 「燕先生这一剑,磨了整整甲子,今夜终於示给世人,得以一见。」 姚云明眸升起一丝赞叹,燕飞此举俨然是将自身武学升华极致,与思坚参一样选择向死求道! 飓风呼啸,流云卷动,仿佛万千长龙张牙舞爪,吹荡着七百四十九盏长明灯。 烛火摇曳,明灭不定,好似一条灯河缓缓流淌在夜空,引得京城百姓纷纷擡头,欣赏壮观好景」这一步迈出,再无後悔路可走。」 燕飞那袭青衫染血,如被殷红浸透,无穷剑气透体,无异於身受千刀万剐的酷刑。 其人面色从容,步步登高,不多时便立足长天。 他将内息催运到极致,一挂又一挂剑气铺展数十里,宛若充斥着锋锐之气的浩荡汪洋。 喀嚓! 虚空瞬间崩裂,道道裂纹如龙蛇纵横! 数十年前,思坚参在大雪山巅,踏出最後一步,羽化而去。 今夜的上元灯节,指玄观燕飞剑开天门,欲要破碎虚空! 夜空似被斩裂一线,滚滚如潮的菁纯灵机蜂拥而至,涌向燕飞。 「这便是仙灵之气?」 燕飞只觉周身十万八千毛孔尽数张开,鲸吞源源不竭的灵机,如饮琼浆玉液,生出沉醉之意。 纵然体躯残破,精血流干,可燕飞双目湛湛放光,放声长笑:「即便身死,亦无憾也!」 下一刻,他那具肉身四分五裂,再被剑气绞杀乾净。 紧接着,铮铮剑鸣响彻长空,倏忽间传遍京城! 所过之处,破碎虚空如水波激荡,泛起层层惊人涟漪。 乌云翻滚,电闪雷鸣,一盏盏长明灯次第熄灭。 置身於五色法坛的众多炼神大宗师,皆感应到一股森寒,如同被利剑抵着眉心。 「燕先生的剑术登峰造极!这般绝世一剑,不知能否破开天门,羽化成仙————」 姚云神色平静,静待结果。 「燕施主所求的剑道,此刻终於成了,阿弥陀佛。」 虚着双手合十,垂首诵经。 众人反应不一,横贯夜空的那道剑光越发璀璨。 天地果真失去颜色,一切都显得黯淡无光。 足足过去半炷香,似被割裂的长空缓缓弥合。 皎月如故,荡漾清辉。 只是那袭青衫不见,那道剑光消散,仿佛从未出现。 「阿弥陀佛。」 虚着亦是起身,僧袍飞扬,不等飞升门户关闭,这位灵鹫宫的高僧便着手破碎虚空。 一时间,禅音满天! 皎月硕大,宛如神目,平静注视凡界。 「燕飞的剑,尚算可取,藉由周流六虚,法用万物的奥旨,炼就【御风】之术; 这和尚则是别出机杼,将横练外功融会贯通,铸就大金刚的体魄————」 姜异神识高悬,如日月更替,仰观俯察着万丈红尘。 随着思坚参、燕飞、虚着等人破碎虚空,飞升灵界,他所铸成的【万乘御法道基】愈发凝实。 「如此一来,可以「采气煅命性」了。」 姜异神识一闪,飞举跃升,落到那方无边无际,玄妙万方的【筑基境】。 就像练气境的修行,需要用到诸般灵机之气,涤荡修道炉鼎,打下牢固根基。 普升筑基境,首先以【五行】之一铸就根本,孕育道基。 道基方成,法力蜕变,命性升华,天地为之庆贺。 倘若是【金行】,必有铜精铁母堆垒成山,刀兵锐气凝聚成形。 换成【水行】,则是天降大雨,地陷为湖,江河暴涨,灵水吞泽。 像姜异这等【火行】,一旦身与神合,命性交融,完成迈入【筑基境】 天地必然发出异象,以为庆贺。 不仅地涌灵火,焚山煮海,还有火雀火鸦漫天飞舞,火凤火蛟俯首恭迎。 正因动静如此之大,阵仗如此之宏,他才选择踩在筑基门槛上而不入。 「天书示警,使我洞悉有人在灵界布局埋伏,这才用得到思坚参、燕飞等人。」 姜异擡手屈指,捻出一簇火苗。 幽幽丁火不显其光,好似隐耀之辉,放射而出。 「丁火属阴,旺而不烈,衰而不穷,其形如烛灯,能照幽深九泉,能见鬼蜮人心,能听晦暝心声。」 姜异唇角微微扬起,筑基真人最厉害的手段,便是道术升华,孕育法性,生成玄妙。 寻常的筑基修士,须得坐关甲子百年,打磨法力,参习真功,才能从道基当中养出法性玄妙。 但姜异乃至等真炁凝就道基,堪称超类绝伦,不能以常理论。 哪怕他压制修道炉鼎,只让神识飞举【筑基境】,勉强迈过半只脚。 可深厚底蕴所铸成的【万乘御法道基】,足够跳过水磨功夫。 「我所修持的火行道术,如今尽数化为这一玄妙,【照幽明】。」 姜异面上带笑,【照幽明】的玄妙乃丁火凝就,能照见不可知、不可见之地。 他暗中相助思坚参、燕飞等人破碎虚空,为的就是让其探路。 「让我瞧瞧,究竟谁在布局?」 姜异侧目望去,随着【照幽明】玄妙施展,那簇丁火焰苗渐渐浮现模糊景象。 却说思坚参破碎虚空,飞升上界,只觉那点心神沉入汪洋,跌落巨渊,不断随波逐流,不知去往何方。 不晓得过了多久,这位大雪山法师终於窥见一点光亮。 随後,莫大的牵扯之力将他心神拖拽,缓缓落向下方。 「当真成仙了!」 —— —— 思坚参激动万分,依据大雪山的记载,破碎虚空之後的上界,简直人杰地灵。 灵花灵植数不胜数,珍奇异兽络绎不绝,便是田间的杂草,路边的石头都极为不凡。 「我若在这等妙境修行,何愁不能得道长生!」 思坚参藉由大雪山的上神,所留下的那口「大无相观生灭碗」概略得知几分上界景状。 那些大神通者,竟能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长生不死,遨游寰宇。 如此神通,匪夷所思! 思坚参怀揣着向往之心,憧憬自己踏足上界,拜入宗门,潜牙伏爪,一飞冲天的大好前程。 咚! 伴随着一声洪钟大吕的沉闷巨响,思坚参重重落地。 虽然肉身体躯已毁,可那点心神经由灵机浇灌,缓缓化为一条略显单薄,风吹就散的魂魄。 「又有人材来了!快请赵师兄!」 思坚参有些迷糊,他擡眼打量四周,与遐想中的龙池凤阁,琼台玉宇全然不同。 此地阴气森森,凄风呼啸,愁云惨澹,俨然不似善地。 「人才?这灵界的上真倒是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我的不凡来了。 那个赵师兄」,莫非是接引我进宗门的?」 思坚参这般思忖,擡头一望,瞅着高天悬着半轮血日。 还未等他感到诧异,思索天地为何呈现如此景象,那位「赵师兄」倏然而至。 此人手持一杆白骨长幡,身着乌沉如云的黑袍,周身萦绕阵阵阴风,隐约传出哭号之音。 「不错,不错,确是一条人材。本座的万魂幡」就缺这样壮实的好生魂!」 赵师兄面容阴鸷,哪怕发笑,都如夜枭,透着瘮人的意味。 「只可惜没有肉身,下界的凡夫一茬不如一茬。」 说罢,赵师兄将白骨长幡轻轻一摇,大若磨盘的数团阴风扑向思坚参,将之卷了进去。 「魔道!」 思坚参回过神来,心神震悚,破碎虚空之後,居然落下这般下场? 他拼尽全力转过身去,朝着自己横渡而来的方向大喊:「勿要飞升————」 赵师兄冷笑一声:「这时候才醒悟,晚了。要不是天地胎膜难以突破,哪能养你们这些蝼蚁到今日! 似尔等这般凡夫俗子,多吸一口灵机都算浪费天公造化,合该助我修行!」 话音落地,那杆白骨长幡轻轻一动,阴风乍起,托举身形,遁入云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