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修白特慢啊

魔修

第七十五章 道士仗剑夜独行,采得一缕明堂机

白特慢啊 · 更新时间未知

酒家大堂内,姜异立足于血污之地,微微笑道: “我主要是担心,既然修丁火,却祭炼血煞之属的法器,会不会有所冲突?” 他并非不识好歹之人,怎会嫌弃杨峋耗费不少符钱为自己购置的这些法器。 “这个无妨。” 杨峋抚须笑道: “血煞阴魔既然已被贬为下乘杂气,而【五行】高居上位,你我以此祭炼,正是以上御下,只会更加得心应手,绝无冲突相悖之理。” 姜异这才放下心来。 经过酒家这窝“真魔修”的无私奉献,几样法器确实更为饱满,神念稍加牵引,便如臂使指,运转自如。 随即,他又想到一个问题,直言相问: “阿爷,我曾听闻【仙道】显世,南瞻洲众修皆不得随意行犯天和,残生灵之事。我等如此杀人炼器,会不会违禁?” 杨峋眯起双眼,手指轻点,含笑道: “你倒是谨慎,这点与老夫当年颇为相似,凡事总要问个水落石出,生怕行差踏错半步。” 姜异腼腆一笑,通过郑清这件事,他再次体会到魔道法脉,当真处处暗藏凶险。 那些隐藏在层层脉络之下的陷阱,一旦失足陷入,便再难脱身,更不用说谋求进境了。 杨峋摇头轻叹: “说实话,此事老夫也知之不详。凡是涉及上修乃至大能的消息,往往都模糊不清,唯有自身修为足够高深,走得足够远,才能看清楚当中真实样貌。” 早年跟着内峰隋长老做事,涨了不少见识。让他自诩眼界已经不低,要胜过许多乡族嫡系和执役同僚。 但下修终究是下修,无论如何伸长脖子,踮脚远眺,始终难以一窥上修所见风光。 “反正诛杀劫修,确实不犯【仙道】所定的纲常规矩。具体说法各种各样,老夫较为认可其中一道。 因为劫修沾染血煞,抵近阴魔,便不再归于【五行】之中,【凡类】之内,故而杀尽杀绝,哪怕一口气灭尽百万千万,【雷枢】也无动于衷。” 姜异细细品味这番话,大致意思是:一旦沦为劫修,就不再被当作“人”来看待了。 他不自觉想得再深几分,阴傀门故意流传这类修炼血煞的法诀,恐怕不只是为了培养“法奴”这么简单。 “祭炼法器也好,修炼法诀也罢,总归离不开生魂血精。短缺灵资灵材的情况下,最好的路数便是‘就地取人材’。 可无故杀伐,背负孽债,必定影响日后修行。 万一劫数累加,引来【雷枢】降罚岂不糟糕。” 姜异念头转动,思绪明快。 阴傀门所谓的“蓄养法奴”,实则是绕开压得众修喘不过气,却又无法忽视的“规矩”。 好便于自己取生灵为材! “想我最初接触魔道法脉,还曾感慨,颇有人性,做工还给符钱。 如今再看,倒是黑得没边了,看似给活路,实则没出路,只把下修当作物件来使用!” 姜异按住心头杂念,扶起贺老浑,温言宽慰了几句。 但凡心性未泯之人,谁会愿意“食人喝血”,以此来彰显自己冷酷无情,道心坚凝。 下乘之下乘的拙劣效仿罢了,就如郑清自以为具足“前古魔修”风范一样。 贺老浑陡然着了道儿,想到制作百婴红、灵肉的种种过程,恶心膈应在所难免。 等他稍稍舒服了,姜异走到打坐歇息的杨峋身前。 “阿爷,五阴袋和血魄鉴业已祭炼到十成,黑煞浮屠锁也相差无几。 这三样法器在手,以我五重修为,对上劫修该如何?” 杨峋沉吟道: “除非遇上练气八重,且修炼过【五行】法诀,否则当无人能阻你。” 话音还未落地,杨峋忽又抬首,细观那张沉静如水的少年面容。 “阿异,你心中杀性……未消啊。” …… …… 八十里外,有一处幽深山谷,终年瘴气弥漫,腥风浓郁。 附近村落的樵夫猎户都将此地视为大凶,从不敢过分靠近。 关于妖物掳人而食的传闻,更时有流传,多添几分恐怖。 姜异那身道袍已被风雪浸透,微微泛起湿痕。练气五重的修道炉鼎,自是体魄坚固,气力悠长,一番疾行之下并不疲累。 未久,他转过山坳,看到谷口。 但见根根火把插在山丘,往里走又瞧着几盏灯笼悬挂,光芒昏黄黯淡,连周遭方寸都难照亮。 待进得更深,终于见着两脚集。 数十“肉铺”依山壁开凿,皆在开张。 上方铁钩挂的并非牲畜,而是赤条条的人躯。 老者如枯柴悬垂,幼童似羔羊倒吊。更有壮年男子被剔骨削肉,骨架犹在微微颤动,下边肉案,亦有各种零碎。 正中一家铺子门前,三五条人影正围坐肉案,摆开桌椅,饮酒吃肉,好不快活! “诸位请了。” 姜异打个稽首,朗声道: “在下顶风冒雪,奔行八十里,想讨些好肉,以飨五脏庙。” 那几人齐齐转头。他们大多眉稀齿疏,双目赤红,在昏暗夜色中显得格外瘆人。 “你要什么样的肉?嫩肉已卖没了,筋肉已下锅了,只剩下几斤柴肉和不好吃的苦肉。” 姜异故作好奇: “敢问何为‘苦肉’。” 那人咧嘴一笑,牙齿发黄: “小道士连这都不晓得么!那面朝黄土背朝天,整日为人劳役驱策,盘剥血汗者,肉便发苦,难吃得很,远不如富贵人家的油多肥美。” 姜异佯装诧异: “这却是头回听着。在下胃口挑剔,既不喜人肉,又嫌凡禽凡兽寡淡无味。诸位说,该如何是好?” 铺子里顿时骚动起来,乌泱泱涌出十几条汉子。 坐在肉案前,正举着一条腿肉大快朵颐的壮硕身影缓缓起身:“你莫不是在消遣……” 姜异淡淡一笑,两条眉毛轻轻挑起,终于迸出冷冽杀性: “我观诸位人面兽心,乃披衣冠之禽兽,既非人,也非凡,正好堪吃!” 这话落下,便有赤芒照破层层瘴气。 却是少年施展焰刃术,腾腾火光裹住长剑。 又是一通好杀! 幽谷上方,杨峋压阵。 他静静瞧着姜异出手利索,只一人堵着隘口,任是谁上前来,皆举剑劈落。 颗颗人头飞起,又滚落在地! 杀尽这家铺子,又直奔下一家而去! 姜异脚步不停,胸中酣畅淋漓,好似从未有过的痛快生起。 想他拜在牵机门,列为凡役身,下山又至三和坊,得获道承秘……种种如流水般掠过心头。 “这修魔道,就要极尽卑下,极尽轻贱不成?” 姜异不由想到玄阐子,想到太符宗,乃至想到横压五域的第一显道统。 “有朝一日,我也当如此!为上修,为道材,为……真君!甚么魔不魔,甚么道不道,杀个痛快再说!” 一时间,谷中惨叫不绝。 待到姜异再出现于谷口,外边已是旭日东升,霞光万道。 那身道袍被血色染透,独他眉目依旧干净,沉静如常。 “明堂者,宽广之意,温顺丰盈。多从藏风聚气之处养,也有从狭处恶穴生。” 姜异福至心灵般,自发运转《小煅元驭火诀》。 倏地,一缕极亮火芒,受“混炼宗元,总领万真”之摄取。 轻轻涌入元关,坠进内府,化为一口至精至粹的汩汩灵液。 “练气五重,却是圆满了。” ps:第四更,伏请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