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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吃。”向度点头，朝他竖起大拇指。

“跟你说个事。”

“嗯？”

唐照野说：“我们俩的事，我跟我妈说了，她没有反对。”

向度停下筷子：“你什么时候说的？”

唐照野说：“来北京之前，外婆也知道了。没有马上告诉你，是因为我在等自己准备好，现在，我准备好了。”

向度注视眼前的人，那蜜色的双眸里饱含的深情，让他终于知道心脏发胀是什么样的感觉。是他整颗心被柔和的力量充满，这股力量在他肋骨间轻盈地流动与冲撞，胀得他的喉咙口被堵塞，胀得他眼眶温热发酸。

他低头用力眨了几下眼，抬起手去夹酱牛肉，筷子却不听使唤，震颤的指尖夹起一片牛肉，放进嘴里他没嚼出牛肉的味，却嚼完了这两句话。

“我知道了。”知道唐照野对他的珍惜与在乎，知道唐照野在守护他们这段感情的纯粹。

他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唐照野，眼神坚定地说：“我也准备好了。”

准备好进入唐照野的家庭，准备好以唐照野男朋友的身份去见他的妈妈。

“你不要有心里负担，现在外婆和我妈都成了忘年交，我们俩成了他们吐槽的对象。”唐照野说。

“那是吐槽你多点，还是我多点？”向度说。

“应该是我吧。”唐照野说。

“我想也是，你个大憨包，总是不挑时候来说点儿事，还总是把人弄得很难看，你个大憨包！”向度走过去把唐照野的头发搓成了鸟巢。

“那下次要说事，我什么时候说好呢？”唐照野问。

“闭嘴！什么都不要说！”向度说。

“不行，我就要说。向度，我可喜欢你啦，可稀罕你啦，可……唔唔……”

向度笑着用手捂住他的嘴，凶道：“你再说，我就把你的嘴缝起来，饭都不让你吃。”直到唐照野点头答应，他才松开手。

“那干个杯吧，庆祝……”唐照野说。

向度连忙接过话：“庆祝今天有太阳，庆祝今晚有月亮，庆祝，庆祝还有你这个大憨包！”

唐照野脸上的笑容漫开，像那朵荷花展颜一样，生动美丽。

“哐啷”两瓶易拉罐冰啤酒相碰，两人同时仰头，畅快地一口喝了大半。

唐照野拿出手机，准备给他妈妈打视频电话。

“你干嘛？我还没准备好。”向度过去抢手机。

“你刚刚不是说准备好了吗？”唐照野笑着躲过。

“现在不行……”向度说。

“喂，儿子。”唐妈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妈。”唐照野喊了一声。

“八宝酱牛肉做得怎么样？阿度说好吃吗？”唐妈问。

他把镜头对准向度，向度立马换上笑脸，一副小学生模样坐得端正，人机似的回答道：“阿姨，牛肉挺好吃的。”

“阿度也在呀，好吃就好，下次有机会见面了，我再做其它好吃的给你吃。”唐妈说。

“谢谢阿姨。”镜头里的向度一副好儿子见家长，镜头外，他手掐着唐照野的大腿，后者故作夸张地痛得呲牙咧嘴。

唐妈又说了一些家常话，缓解了向度的难为情，救了他的嫩脸面。

电话挂断，他松了一口气，马上送给唐照野一串炸雷，噼里啪啦响彻天。

七月底，唐照野再次出发前往拉斯维加斯参加黑客大会。以缓解坐飞机恐高为由，让向度录唱了几首歌，耳机里低语轻唱的深情确实让他不怕恐高了。

每天，他都会跟向度打视频电话。给他看今年大会的胸卡，并且得意地说自己比去年少用了十分钟，就成功破解了胸卡上的迷题；说今年大会的人比去年还多，感觉全世界的黑客都来了，还有大会第一天上午，会场就被人给黑了，成了头条新闻。

又给向度讲今年的CTF竞赛有多么刺激，选手们个个都是熬夜拼命三郎，72小时连续战斗，上次展会上的题目就是小儿科，这里才是真地狱。

还会给向度讲到，大会技术的风向标与未来趋势，自己结识了哪些技术大牛和业界大佬，参与的研讨会和培训课程，自己学到了什么新技术和新技能。

为期三天的DEFCON黑客大会结束，唐照野马上飞回了北京。

进入八月的一个周五。

然者建筑事务所。

两人背着包，准备准点下班，开跑。

被方慕言截胡：“你们又去哪里玩？”

唐照野说：“不告诉你。”

“不带你们这么欺负人的。”江其容出声帮腔。

向度说：“也不告诉你。”

说完，他俩就跑了。

方慕言看着他们的背影笑了。

江其容说：“我们也去快乐快乐。”

方慕言说：“去哪儿？”

江其容在他耳边说了一句，顿时，他眼神雪亮，搂着他哥快步上车，一踩油门飞走了。

飞机落地上海，已是半夜。盛夏的热浪裹着闷燥扑面而来，空气又湿又稠，像一口密不透风的蒸笼。站在路边才等了一小会儿出租车，两人被热气罩住流了满头汗。

周六一清早，向度就醒了，他昨晚没怎么睡，想着今天的事睡卧不宁。

他换好衣服站在全身镜前，左瞧瞧右看看，皱着眉头拉起胸前的T恤又对着镜子看，对衣服上细细的折皱很不满意，他想脱下来熨烫一下再穿。

唐照野还真拿来了蒸汽熨烫机，帮他把衣服和裤子都熨烫好。他穿好后，又觉得自己的头发是不是太长了，懊恼昨天应该理个发。

唐照野单手撑着下巴，看他这样又那样的，说道：“我想，我妈此刻应该跟你一样。昨天她选好的衣服，今天肯定觉得不行，又换了好几套衣服，头发还反复扎了好几遍，要不是上午她要过来，估计她选衣服又能选一天。”

向度笑骂道：“你看看你，胡子拉渣的，赶快去刮胡子，都变丑了，你妈妈见着不好。”

“好勒！”

九点多，唐照野家里的大门开了，走进来一位女士。

一头乌黑的长发盘在脑后，梳理得整整齐齐，眉毛细细弯弯，穿着一件碧蓝色丝质连衣裙，身材不算苗条，但脸上带着的笑，让她显得格外轻盈。

“妈妈，你今天好漂亮哇！”唐晓爽跑过去搂着她。

向度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双手放在身侧抓着裤子，又怕抓皱了，又放在肚脐眼处，像个迎宾员。

唐照野等他妈走到沙发边，拉着向度正式介绍道：“妈，这是我男朋友，向度。”

“阿姨好，我是向度。”他双腿并拢站得笔直，微微鞠躬。

唐照野再正式介绍道：“向度，这是我的妈妈，姚素英。”

“向度，我是唐照野的妈妈。你要是不介意，也可以叫我一声姚妈妈。”姚素英说。

从两人决定在唐照野生日这天见家长，“妈”这个字，在向度心底隐秘的萦绕，他希望被唐照野的妈妈接纳成为家人，但又觉得自己冒失。

现在，面对来自一位母亲的亲切笑容与关怀，他累积的紧张感，被这一句话的温暖与感动冲垮，他自然流淌而出：“姚妈妈。”

“欸！好孩子。”姚素英答应得快，生怕他叫悔了。

她高兴地从袋子里拿出几件短袖和裤子，说道：“来，坐着。我给你买了几件衣服，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向度看着这几件衣服，又有点不知所措，憋了半天，说了一句：“谢谢姚妈妈。”

“去试试？”唐照野说。

“好。”

他跟着向度进了房间。

“你怎么在姚妈妈面前就变成了鹌鹑？你不是老虎吗？”唐照野说。

向度捧着新衣服，翘着嘴：“今天不跟你一般见识。”他换好衣服，出去给姚妈妈看。

姚素英直夸他好看，他就每换一套都出来给姚妈妈看。

“姚妈妈，今天是我生日吧，我没有礼物吗？”唐照野故作吃醋道。

“有有，哎呀！我见到阿度一时紧张，没顾上你。”姚素英又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几件衣服，“那什么，我在网上查的，说什么……”她有点儿不好意思说出口。

唐晓爽接过她哥的礼物，打开袋子一看，帮她妈妈开了口：“情侣装。去去去，老哥你也换上，让咱姚妈妈好好瞧瞧。”

唐照野换好衣服出来，拉着向度站在他妈面前，姚素英笑得皱纹都变温柔了，眼里是无尽的慈爱。当然，做母亲的，女儿的礼物也不能少，一共三袋衣服，三个孩子都有。

“姚妈妈的礼物看完了，那阿度儿子的礼物呢？”唐照野说。

向度从房里拿出三个盒子，先给姚素英，说道：“姚妈妈，那个，希望你喜欢。”

“好孩子你送什么我都喜欢，我现在能拆开？”姚素英在得到向度的点头后，拆开礼物盒。

“喔！好漂亮啊，姚妈妈，你这个儿子眼光太好啦！”唐晓爽说。

“哎呀！太贵重啦！阿度，你，你，阿野……”姚素英看着饰品盒里大金坠子的金项链手足所措。

“妈，你收下，这是向度的一份心意。他可是跑了一天的金店，才挑到满意的。”唐照野又说，“你给他买的衣服，肯定也是跑了几天才买到满意的，对吧？”

向度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心里又开始发胀。

“来，姚妈妈，我帮你戴上。”唐晓爽给姚素英戴好项链，又拿来镜子，“妈，你看，配你这条裙子，多好看呀。”

姚素英摸着脖子上的项链，心里万分感慨：这么好的儿子，怎么会有妈妈不喜欢呢？

“我的呢？”唐照野伸出手掌。

“给。”向度把一个巴掌大的盒子放在他手心。

唐晓爽来了一句：“不会是戒指吧？”

他抬眼看向度，眼神有些诧异与期待。

向度两字否决了他的幻想：“不是。”

作者有话说：

向度：我有姚妈妈了。

唐照野：这也算我们同日生吧。

第53章 礼物

唐照野手中的盒子要比戒指盒大上许多，他好奇热望地打开，盒子里躺着一个玻璃球，拿出来才看清了全貌。

巴掌大的玻璃球里有一幢红色的小房子，房子前面有棵树，树上挂有秋千，旁边站着两个人。房子建在一片草原上，草原上有羊群，前是湖泊，后是雪山。微宿的景观做得精致且逼真。

“你摇一摇。”向度说。

唐照野摇了摇，停下来后，玻璃球里的两个小人儿飞在了天空中。他把玻璃球放在他妈妈的面前，碧蓝色的连衣裙成了玻璃球世界里的蓝天，两个小人儿在蓝天中翱翔，不一会儿，他们一起站在了雪山上。